应时和宋褚辰吃过了午饭，但直到回去的时候她心里都有些发沉。
大概是六亲缘浅，可这样的事情，即便经历的再多次，也还是难以真的释怀。
白天她回去没有太多的事情，应时不知道段贺尧还会不会再来，但她还是坐公交去了陈记，打包了两屉店里招牌的烧麦和三碗南瓜粥。
来回这一趟不近，到的时候也快晚上了。
外面的风很大，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呼呼的声音。
她下了车，拢了拢衣服，正想要往回走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的传来。
“……应时！”
应时回过头，看见那个从远处跑来的人，是周思禹。
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周思禹的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被吹乱了，一边脸上能看出有隐约的指印。
应时愣了一下。
周思禹跑得很急，有些喘，“应时……我们能聊聊吗？”
周思禹是班长，从应时认识他，就一直是周到又体面的，看得出是那种家境很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长起来的孩子，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应时默了一下说，“……你说吧。”
周思禹看着她，“对不起，应时，我该跟你道歉，那天……那天是我不好……我该站出来的，是我对不起你……”
“……我爸是搞检查的，他一直想让我学法，想让我进检察院，我其实一直想学理。”
应时沉默的听着，等到对面的人说完了，才摇摇头。
“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回答的很平和，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这让周思禹更没底：“我从过没喜欢过谁，我也是真的想帮你……但我没有办法，我的档案……我的档案上不能有污点……所以我……”
“所以你就看着她替你顶了？”
声音是在旁边传来的，应时转过头，看见段贺尧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眼睛微微眯着眼睛，带着一股子的寒意，应时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心里紧了一下。
周思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对不起。”段贺尧抬了抬眼，冷淡的重复了一遍，“她要真替你进去了，你就准备靠着这仨字儿还么？”
周思禹低着头，“……她不会的。”
“你拿什么保证？你爸？”段贺尧语气很淡。
周思禹一下子抬起头来，他眼睛发红的盯着眼前的人，“这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段贺尧挑了下眉，偏头看了应时一眼，说道，“她现在是我的人。”
应时愣住了。
她回身抬起头时，周思禹也僵硬的看着她。
“……真的么？”
应时低了低头，没说话。
段贺尧也没给她留更多的机会，他伸手直接攥住了应时的胳膊，把人带了过来，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又传过来，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干了就是干了，干完了，就说什么都么用。”段贺尧的声音里透着凉薄，让应时恍惚间想起那天晚上。
他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原谅。
段贺尧往前走了一步，“从前的事儿就当不知道，翻篇儿了，但以后，别再来找她。”
周思禹攥着拳沉默着，始终没说话。
胳膊上的那道力气算不上多大却好像牢牢的箍着她。
段贺尧回过头，应时的睫毛有些微微的发颤，“还有什么想说的？”
应时的脸在夜色下被衬的很白，刘海零碎的遮着眼睛，她看着周思禹，说道，“天挺冷的，回去吧。”
“……应时。”周思禹看着她叫了一声。
应时沉默了一下，说，“……我信你是真心想要帮我的，谢谢班长……回去吧。”
.
应时是被段贺尧拉着胳膊带回的KTV，他手有点凉，每一步走得都很实，应时勉强跟着。
进了屋，手腕上的钳制才松开，应时把提着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段贺尧看了一眼，“专门去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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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应时很轻的嗯了一声。
段贺尧微挑了下眉，“要是我今天不来呢？”
“……那就我和小帆吃。”
段贺尧一点头，说道，“行，那叫人，吃饭吧。”
.
KTV有时候有时候不忙，十月一放了假，生意就比平时热多了。
这儿的工作没那么好干，饭也不是说吃就能吃的。
应时换走小梅姐，先接过了眼下的一波儿人，今天可能都赶一块了，一波跟着一波来了好几躺。
前台这边登记的弄完了，后边也有些忙不过来，有服务生来问她能不能去帮忙，打个急，平时她住在这里，大家对他们姐弟也算是包容，应时没法儿拒绝。
应时给送去了一桌水果，抽出空的时候，才赶紧过来。
段贺尧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有些乏，等她走近了才睁开。
“好了？”
应时摇摇头，“是在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有点凉了，要不我帮你热一下，你先吃吧。”
段贺尧看着他，没接，“你不是只管前台么？”
“是……但今天人多，我得帮帮。”
段贺尧默了一下，才说道，“有人欺负你？”
应时微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没有，就是帮忙，大家平时对我们挺照顾的。”
段贺尧点了下头，这才收回视线，站了起来，“你弟弟也没吃呢吧？”
应时嗯了一声，“没事，他跟着我，晚点儿也没事儿。”
段贺尧说，“我去，方便么？”
应时先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的时候正要说话，段贺尧却先开了口。
“你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段贺尧的神色和平时一样，什么话在他嘴里说出来听着都冷淡。
应时默了一下，说，“方便，就在后门旁边儿隔着两间的那个仓库，我带你过去……”
“不用，”段贺尧提起桌上放着的袋子，“你忙吧，这么大点儿地儿，不至于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