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只身一人站着，背靠神社大门侧边的一棵巨大松树。
下午两点整是阳光最热烈的时刻，主打海边度假区的福井县尤甚——
她想起来自己没有涂防晒。
原本的计划是待在酒店不再出门，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也好，各自整理行李也罢，又或者是靠在床头看电视、旁边的手机断断续续弹出同期出门打猎并分享战利品照片的短讯。
可惜了。
家入硝子仰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可惜的显然不会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短讯。
目前大概物理状态地处于飞行模式的家伙，会不会下一秒就出现在视野里？
对此同样不抱期待。
说到期待……若有所感地，家入硝子掏出口袋里的翻盖手机。
锁屏界面的上边栏有一个类似信件的小图标，意思是【您收到一封新短讯】。
紧接着，一个电话弹出来。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接通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硝子？接电话好快。”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心想，某人半小时前不还提出了不要让手机伤心的奇怪要求。
大概是稍稍拿远了些，但通过听筒还是能够听见五条在和身边人解释——比起短讯当然是电话更方便啊杰考虑得会不会太多了。
所以刚刚那封短讯是夏油的吗。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抬眼确定了下。
远处的天空、视线的尽头，空无一人、空无一咒灵。
……这不是没有人吗。
“之前不是说到了才给我打电话吗。人呢？”
“这个啊。实话说，目前的状态和‘到达’这个目标非常靠近呢！”
家入硝子打了一个哈欠：“原来是这样吗。‘到达’和‘没有到达’之间还有第三种状态？”
五条悟很擅长把所有的语调都说得起伏、再起伏，同时非常坦诚地表示：
“出了点小意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当然，很快就能解决，也不是咒灵袭击诅咒师袭击所以不需要担心啦。打电话只是想确定一下硝子那边没问题吧。大概要迟点才能会合。”
“我这边倒是很安全，”家入硝子忽略了被列为不安全因素的诅咒师之一曾和自己亲切地待在一辆车里，思考了下，
“所以重点难道不是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啊。嗯。这个的话。”
五条悟啊了两声也没有结果，像是忽然看见什么，一下子空不出手故选择场外求助，道：“让退和硝子讲吧——退！接住哦。”
随后，一阵疾驰的风声。
新购入的手机就转换了持有对象。
家入硝子尚未搞明白为什么这件事需要五虎退和自己说，五条悟、夏油杰和五虎退这三个人中和“意外”扯上关系的竟然是最不可能的那个吗。
电话那边就换了人。
“……主公大人。”
家入硝子回过神：“退？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好意思。但、但是，小老虎掉下去了。”
想象了一下小老虎怎么才能“掉”下去，硝子不到一秒钟就推断出了前因后果：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五虎退乘坐夏油收服的咒灵，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嗯，可以理解，五只小老虎这个数量想想都不太“安全”吧。
类似一般学校，即使再小班制教学，学生数量也是两位数打底，班主任负责完这个、负责那个，负责完那个当然还有，这个年纪创下的祸也是别出心裁，祸祸不一样。
当然了，没有说夜蛾正道只需要管三个学生、工作量很轻松的意思。
家入硝子询问目前的进展：“所以情况怎么样？说起来，总感觉退大概可以感应到小老虎的位置和状态。”
五虎退下意识摇了摇脑袋，又意识到隔着手机，家入硝子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还、还没有找到。但不需要担心！……老虎是非常厉害的。”
家入硝子没有反驳，肯定道：“老虎确实是这样的生物啊。”
“至、至于感应什么的，这种事并不清楚呢。……有时候，因为之前和兄弟一起住，小虎会叼走我们的东西，然后就不得不玩‘找到藏起来的东西’的游戏了。”
听上去是寻回游戏呢。家入硝子不知为何想到这个词。
是和犬科动物玩耍，增进友谊，更重要的是消磨它们精力的互动小游戏：人类把小球抛出去的瞬间就有一道闪电甩着尾巴冲出去，没一会儿又兴高采烈地摇着尾巴回来，并要求再来一次。
明明老虎是猫科动物呢。
家入硝子顺着新话题道：“陪小老虎玩什么的，退还真是很负责的主人呢。”
“唉。没、没有？”
五虎退被突然的夸奖搞得有点不知所措，犹豫了下，换了只手把手机靠近另一边的耳朵：“……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
大概所有神社都讲究和自然、和生灵建立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这里森林的覆盖率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半人深的蕨丛之上，交错的枝干之间，五条悟和夏油杰飞速掠过留下残影。
电话没有中断。
五虎退握着手机，反应很快地侧过身子，躲掉被人为改变轨迹而偏离到自己这边的子弹。金色的瞳孔无意识地跟随子弹，看它嵌入树干留下深深的孔洞。
怎么说呢。小虎掉下去这件事，算是意外但又不完全算意外？
隐匿在丛林中的敌人将武器对准半空中的活靶子——
也就是他们三个。
于是，咒灵自主闪避，小虎因为惯性被甩下。
五虎退清楚小老虎的存在不会因为高空迫降而受到伤害，并没有太多的担忧。只是，被绊住手脚什么时候能和主公大人会和呢？
想要退击敌人。
想要浪费珍贵时间的敌人付出代价。
——被拦住了。
【三人落地的位置距离敌人藏匿的地点大概没有多远，地面颤动的幅度、频率，会传递很多只属于战场的信息。】
【五条悟拦住早已把惯用手放在刀鞘上蓄势待发的五虎退，语气轻松，“虽然退大概很厉害吧！但目前还不清楚敌人是谁，暂时先不要把自己放在明面上哦。”】
【夏油杰也上前一步，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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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旁边，视线投在层层避避没有日光投射的暗处，宽慰道：“不是不相信退啦。只是有时候情况比较复杂，退可以理解的吧。”】
【五条悟略显欢快地补充道：“所以！退的任务就是保管手机哦。是超级重要的任务呢！”】
【五条退仰起脑袋，注意到夏油杰锤了一下五条悟，得到后者的呲牙不满。】
【五条悟的有理有据在这种时刻完全可以视作对敌人的轻视：“因为手机才刚买两天啦。总要爱惜一点啊，杰这种家伙是不会明白的。”】
——这是在五条悟拨打家入硝子电话前发生的事。
回到现在，家入硝子总感觉听筒里是不是过于吵闹，乒乒乓乓地在搞什么啊。
“是我的错觉吗。退那边听上去很‘热闹’。”
五虎退抬头，把连同枝叶微小幅度的颤动都收入眼底。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没有被包围的苦恼，甚至有闲心把五虎退附近的敌人引走，而地面上是啃啃哇哇的战斗痕迹。
他慢吞吞道：“确、确实呢。”
“因为听起来有点吵。你们现在应该落地了吧，在森林里发出这种动静……”
家入硝子后知后觉地，对同期开展某种行为预测：“说起来，五条和夏油他们两个人呢？”
没有听到他俩的声音，总觉得很微妙啊。
还没等五虎退回答，家入硝子听见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狠狠撞向地面发出的震颤声。
听筒的声音捎带延迟地，和现实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面色不变：“这是什么声音？”
远处遥遥地升起浓厚黑烟，穿过树冠，戳向灰白的天。
没由来地，家入硝子想起班主任夜蛾正道。
*
家入硝子慢悠悠晃过去，等她抵达黑烟升起的地方，战斗早已告一段落。
离得远远地，她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空地上。
奇怪的是，周围除了战斗痕迹，并没有其他东西，氧化成锈红色的血迹？敌人的痛呼和叫唤？什么都没有。
家入硝子走近问：“怎么？在商量战利品怎么分配吗？”
五条悟甩了甩手，“如果有战利品就好了。别说是战利品了，刚刚站在对立面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夏油杰附和道：“刚刚战斗时就意识到不对劲。没想到既不是咒灵也不是诅咒师，最后甚至连一点影子都看不见，偏偏又是现代热兵器。”
家入硝子思考了一下，地面上有一些弹壳和火药包装的残骸，评价道：“听上去你们变成了怪谈主角二人组。”
五条悟：“但硝子也过来了啊。”
家入硝子摆摆手，“我最起码也是第二季主角啦。演艺圈定律，没有直面诡异现场的参演顺序要往后排啦。”
夏油杰被逗笑了。
笑完，他恢复好往常的表情管理，“硝子走过来的话，我们之前应该离得很近？看来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家入硝子则表示：“运气这种东西。”
不清楚神社位置不清楚神社名字、也能误打误撞抵达正确地点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