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一片火光，晚月惊的久久说不出话，看着眼前人，心中却想起沈池的话来。难不成，他体内每一处经脉，真的都是修行上上佳？
什么样的人会有如此逆天的修炼之体？
余光瞥向他背后，或许，这把风吟也不止她看上去那么简单。
陆明璋被自己化出的一片火光惊到，只以为是晚月指点的缘故，心底对晚月的强大又莫名多了几分。
晚月定了定自己惊骇的心，这才想起问沈池究竟教了他些什么东西，试探着道：“沈师兄教你的术法可都简单？”
陆明璋一点没怀疑，将所有一股脑道出，“沈师兄说只是简单的入门，我跟着沈师兄所教，学了两次就学会了，后来……”
见他看着自己，晚月干脆道：“后来怎么了？”
本以为是沈池见他天赋如此之好，教了他更厉害的术法，谁知陆明璋道：“后来，林姑娘说你晕倒了，我们担心你，就一直未曾再练习。”
晚月愣了一愣，忽而正色道：“你修炼天赋太好了，好的都让我觉得不像是真的，以后你不用再去找沈池了，他教不了你。”
晚月的话太过直截了当，陆明璋的惊讶转瞬即逝，看着晚月面上的担忧，知道这个原因，或许只是一个小的借口。
爽快答应下来，“我听你的。”
晚月怔了一下，“你就这么相信我，你天赋犹如天赐，就不害怕我这么说，是为了害你？”
陆明璋看着晚月如此严肃神色，忽而笑了，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况且，你根本不会害我。”
眼前人的目光太过炽热，晚月不由避开他眼睛，道：“沈池几人修为并不强盛，甚至可以说是普通，以你目前初入修炼之道，跟着他虽能学到一些东西，可是你天赋如此之好，沈池教你，会将你困在他的修炼之道。”
“以你悟性，完全可以自行领悟修练。天地中，最厉害的是自然之力，天然蕴五行之法，五行之法相辅相成，又各自相克。日月轮转，蕴阴阳之道，为天然的阴阳五行之法。”
“如地之水，小可若雨，淅淅沥沥，烟雨美景，细润天地万物，大可若洪，灾祸横天，片刻间山崩地摧，而却又能静待汪洋之中，养万千水族，分流堤坝，兴水利，利民生！”
“天地阴阳之气亦是如此，一阴一阳，始之自然。你只需细细感悟，以你天资，自可悟出一条你自己的通天之路，免得生出诸多道法拘束。”
晚月一开始知晓陆明璋如此修炼天赋时，心底是矛盾的。她不知道，陆明璋如此逆天修炼天赋会给他带来是好还是坏，又会不会，和当初的周时暮一样，被二宫一殿强行招为弟子。
毕竟，二宫一殿之主当年都曾参与围杀她，就算她无法修炼到不了仙界，总有一天，师妹也不会放了那三人，届时，她不希望，也不愿意陆明璋站在师妹的对立面。
可如今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逆天天赋，他不需任何人，也能修出一条康庄大道，她有预感，眼前人的天赋，仙界所有仙门弟子都难以企及。
“你天赋如此高，我不知道有谁可以做你的师父。”若自己师父还在，在师父指点下，陆明璋必能迅速成为仙界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陆明璋定定看着眼前人，她眼里的真挚和替他考量的欢喜一览无余，只是不知为何，隐隐含有担忧。
他说：“今日所有，我会一字不落全部记在心底，至于师父拜师一事，你不是说我自可以修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吗，所以，我想先试试。况且，有你指点，一定不会差！”
陆明璋的话完完全全超出了晚月的意外，天下修炼者，无一不希望自己能拜入仙人门下。其中以二宫一殿尤为瞩目，不仅是身份地位上得来的转变，更多的，是有像二宫一殿之主那般仙术灵力高深之人指导，比起自己修炼，可谓是事半功数倍。
呆呆的问了一句，“若你修炼遇到屏障，我也没有办法该如何？”
陆明璋扬起的眉眼，笑到了她的心底，“刚刚你所言，已经告诉了我所有答案。”
“道法自然，既来自天地，所有的解，也都在这天地间。如此，又何惧屏障？世人心中皆有怕，我怕的早已过去，如今只一颗赤诚心，来来去去坦荡光明！”
这是晚月第二次正视陆明璋，第一次，是在问他城外荒岭为何不顾自身性命，以命救她于黑袍人手下，第二次，是今日此时。
能从她刚刚寥寥所言，得出如此通透之话，天赋悟性果然不是一般人可比。
“你武艺高强，如今又入修炼之路，能保持本心，实为难得，只是修炼一途，往往不能以面概全，如今城内不乏仙界之人，凡事多留心，总归没有坏处。”
之前，她只以为寻到了证据，就可铲除布疫人间的红馥飞羽两仙族，不曾想当日突生变故，等待她的，是二宫一殿之主合力围杀。
她不知道，他们三人中究竟是谁与红馥飞羽有关联，又或者，只是为从她这里得到龙蛋？
当日，他们未带任何亲近的弟子前来，是不是她便可认为，他们座下弟子，在她被围杀之时，并不知他们的师父去做了什么？
那么，如今她遇到的叶川，冯秉生，慕如珺，还有菱烟，是不是都还可用？
也罢，无论当初她们是为哪一个原因，对她生了私欲动了杀心都是难以撼动的事实，至于如今遇到的这弟子，无论是不是可用，她都已经用了。
多思无用。
晚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说完后神色沉沉，陆明璋感觉晚月话里有话，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跃入脑海。
她，好似不太相信这些所谓的仙人！
当日，萃阴山初见她时，她全身灵力溃散气若游丝，还有强大之人寻她踪迹，难不成，这些遭遇，是仙界带给她的？
她刚刚那番天地自然之话，怕是被她称为大师兄的沈池也说不出，她所言所行，根本不似她所说，是常年跟随师父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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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修炼，不涉俗世之人能说出的话。
那她，是仙界之人吗？
仔细想想，当初沧云城相遇，他以仙人身份诈她，她虽未否认，可却也并未承认。
当时救疫之人源源不断入城，能活到现在的，都曾见过满城的仙人，或许，当时她就已识破了自己的伪装，才在当初用他以为的身份与自己周旋。
浓烈的情愫冲击着他的心脏，心口的话脱口而出，“那你，曾是仙人吗？”
此话一出口，他当即生了悔意，若她真是，能打伤她的只可能是仙界的人，此时问起，白白添她心头痛楚。
可若不问，他心底藏起的爱意汹涌，已汹涌到不受他控制。
或许，他还夹杂着心底最深处的私心，当年致使全城受难，父母枉死的红馥飞羽两派是仙族之人，他努力十六载，本以为只能以凡躯对抗杀害父母的凶手，早已做好了身死的最坏打算，而今却天降机缘，进入仙界以报当年灭城之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刚刚却说对待城内仙族之人要多留心，他的心在遇到她的那一刻，好似全部无条件一般倒戈向她，所以，他想问清楚，而不是自始至终对她一无所知。
晚月没想到陆明璋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心底骇了一跳，紧张的呼吸都轻了一截。
陆明璋眼神灼灼，她能从他眼中看出期待，害怕，和无尽的彷徨，可却又如此的真诚和灼烈，灼得她不得不移开眼。轻笑声下，是低头藏于眼底翻腾不已的杀意。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街心，清晰的话语伴着她落寞的身影一字一句落在他耳边，“是与不是，有何意义，天地之大，难不成只他仙界一处仙灵圣地？”
陆明璋不由自主跟了上来，想解释，晚月却没给他机会，看着远处顺流而下，洋洋洒洒明明灭灭的花灯飘得整条河都是，随意岔开了话题，“佳节在即，放灯祈愿不失为一美事，陆公子可要一起？”
陆明璋愕了一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都在远处中心的镜湖放灯祈愿，还未来得及从刚刚晚月所说的话中反应过来，眼前人已先一步往镜湖走去。
忙快步跟上，“晚月喜欢，我定当相陪。”
两人距离镜湖并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站在湖边，晚月才想起刚刚自己身上所有银子连同荷包一起给了那卖艺人，面色不由一丝尴尬。
陆明璋甚少见她如此神色，轻轻笑开，拉着她到一旁卖河灯的小摊上买了两只莲花灯，自然而然递给晚月一只，“旁边有纸笔，可以将你心中祈愿写上去，载入河灯之中。”
晚月接过，不知人间祈福放灯还有如此习惯，面上的讶异转瞬而逝，却没逃过陆明璋关注她的眼，蓦地失笑，或许刚刚，是他错了。
如她所言，是与不是，又有什么不同，他喜欢的自始至终是她这个人，与她身份真相无关。
然后转过头，提笔微遮，笔劲有力，奋而疾书。
‘告父母：今夕何夕，见此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