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秉生诧异了一下,对上同样神色的叶川,率先掌握主动权,道:“想不到叶川仙君修为已如此高深,九成的秋令之气已大有成效。”
叶川也没想到,忙做了解释,“秉生仙君过誉,其实,在下内心一直担忧不定,许是师妹这次病的不甚严重,师父修为又精进不少,这才早早出关。”
这一句的夸奖是冯秉生真心实意的话,“天下之大,自然孕生万物,叶川仙君能凝练自然之气,取天地精华,实乃天资过人!”
叶川是个心底实诚的仙君,听冯秉生毫不掩饰的夸他,有些受宠若惊,忙忙道:“秉生仙君此言叶川万不敢当,只是略有些天赋罢了,秉生仙君一心悟道心无旁骛,比我们这些心有杂念之人天赋更好也更奇。”
冯秉生没有接此话,反而心思一转,看似顺嘴道:“谬赞谬赞,远不及你大师兄卫琅,他的灵力修为,在咱们各宫各殿亲传弟子中都是第一人。”
说着故作讶异了一声,“卫琅仙君可还是一如既往常闭关修炼?”
不曾想这一问,叶川愣了下,道:“之前我一直在人界,回来后还不曾见过大师兄,不过大师兄常年闭关,很少见他。”
一旁跟着两人的景临忙道:“大师兄这段时间好像没怎么闭关,之前我还见大师兄背影匆匆,好像也是下界去了。”
叶川和冯秉生都是一愣,尤其是冯秉生,不曾想来寻叶川一次,还能得知卫琅的消息。
景临道:“芙虞师妹体弱,最喜欢看人界风物趣事,她那里各种各样的风土游记大多都是大师兄送的。”
叶川则是道:“大师兄出关,我竟不知道。”
景临不在意道:“大师兄每次出关,几乎都是为芙虞师妹寻找能治愈她体弱的灵宝和药材,哪还能顾得上我们呢,再说,这是师父的意思,大师兄总不能违背师命。”
叶川想了想,也确实是,道:“灵宝灵药多长在险境之中,我们所有师兄弟中,只有大师兄灵力修为最强,也只有他能为师妹寻回灵宝灵药,我们还是要多提升自己修为为师父分忧。”
三个人说话间,已然到了玉琼宫大殿,景临道:“我师父就在大殿内,秉生仙君可要进去一见?”
既然来此,又恰好遇着玉琼宫宫主出关大喜,冯秉生自然不能就这般离去,引起诸多怀疑就不好了,于是道:“自是要进去拜见的,此次前来,一是见你师兄一面,二是前不久,我在秘境水烟波得到了一株罕见灵药,想着芙虞仙子应该能用到,正好借此献于神姬娘娘。”
原是如此,叶川和景临不愧是常在一起修行的师兄弟,冯秉生的话两人不但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高高兴兴的将人一起请了进去。
“参见师父。”“参见神姬娘娘。”
极尽奢华的大殿内,玉琼宫宫主高高在上,进殿门的三人一起行拜礼后起身。
星琼一眼就看到了冯秉生,带着清晰可闻的惊讶声,道:“重华殿弟子?”
冯秉生当即道:“弟子冯秉生,见过神姬娘娘。”
“原来是紫阳仙尊座下四弟子。”星琼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和三分温柔随和,看了站在中间的叶川一眼,“是来寻我这徒儿叶川?”
叶川闻言刚要答话,被冯秉生堪堪抢了先,恭敬道:“秉生于修炼悟道中遇到了一处修行难关始终难以勘破,想到神姬娘娘座下叶川仙君颇精天地自然之法,故而特来请教。”
星琼眉眼笑了一下,“你们弟子之间,就该多交流走动才是。”说着,话锋忽然一转,“听说,你师父最近收了一名无论天赋还是灵脉都极好的弟子?”
冯秉生对答如流,“是从人界收的一名弟子,神姬娘娘天赋卓绝,区区一名新弟子,只能算是稍有些修炼天资罢了。”
星琼故作叹息了一声,“回去替我跟你师父道个喜,你师父真是好福气,有你们四个天资过人的徒弟不说,现在已然又得一名爱徒,不像我,芙虞虽占了一个弟子名分,却修为有限的很,正儿八经的弟子,只叶川他们三个。”
星琼在笑,冯秉生却不敢笑,整个仙界都知道,玉琼宫神姬娘娘百年前从人界所收的这位义女,是她心尖至宝,不论是她门下弟子,还是其他仙门弟子,一概不得随意谈论,否则,这位神姬娘娘护短起来,可是要人性命的。
“神姬娘娘过誉了,您天纵奇才,弟子缘肯定不薄,将来必有爱徒再归您门下。”冯秉生说着,自手中化出一株紫色天黄的灵植来,“这是弟子在秘境水烟波刚刚得到不久的一颗紫珠玉夜兰,特地送给芙虞仙子服用。”
星琼的眼底浮现出笑意,抬指间,已将那颗紫珠玉夜兰引到身前,一双手如玉般光滑透亮,拿在手里细细看了两遍,神色还是早前那般,却能很明显听出她的喜欢和高兴。
“仙草难觅,这颗紫珠玉夜兰品相上佳,你有心了。”
冯秉生当即道:“能帮到芙虞仙子,弟子万幸。”
星琼心情格外的好,这般上品灵植,即便是她入秘境水烟波,也极少遇到,且对芙虞身体极好,整个人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本欲单独问叶川的话,见此也没有将景临和冯秉生避开去,目光落在叶川身上,道:“此次,为你师妹芙虞收集带来的秋令之气极好,足足省了为师三百年灵力,为师观此次秋令之气与往日凝练皆不同,其中有一抹极特殊的气息,可是来自何处?”
叶川刚要答,忽然想起自己发现白丹那日,白丹受伤极重,显然是被人所伤。方才冯秉生又次次截断他话头,心思一顿,到嘴的话咽下,当即换了一方说辞。
“弟子也觉此次所聚秋令之气有所不同,想来是弟子聚秋令之气所在的山脉,有灵草长于深山,被弟子凝练过程中无意摄取了草木灵气,才有如此奇效。”
星琼定定看了叶川两眼,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幽光,眨眼的片刻又恢复如常,笑道:“看来,这次是芙虞有幸了。”
又道:“你既无意中摄取了山中灵草的灵气,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布施些灵力在那山中,凡界灵草稀少,长成更是不易。”
“是,弟子谨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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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教诲。”叶川诚恳应下,看不出任何其他神色。
宝座上的星琼微微向后一靠,美艳的面容上带了一抹倦色,“这段时间为芙虞大病之事,为师着实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看向一边的冯秉生,最后落在自己的两个弟子叶川和景临身上,“秉生仙君远来是客,又带了如此厚礼,你们二人替为师好好待他一番。”
“是,师父。”“多谢神姬娘娘。”
三人分别见礼应声,宝座上方的星琼疲惫已肉眼可见,待三人慢慢倒退着出了大殿,已然合上眼进入小憩状态。
出了殿门老远,景临长长呼出一口气,早已习惯了见师父的压迫感和远离师父之后的轻快松驰,随性道:“秉生仙君,你第一次来我们玉琼宫,咱们宫内诸多仙景盛景,我和二师兄好好带你畅游一番!”
叶川也是如此想,却不想冯秉生在二人身后停住了脚,在二人回头诧异之时抱以歉意,“多谢叶川景临两位仙君美意,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多做停留,还望见谅。”
景临愣了愣,道:“多留一会也不行吗?”
冯秉生轻笑着微微摇头,回着景临的话,眼睛却是看向叶川,“自古君子守诺,在下来之前曾应了一人之约,便不能有违君子之道,且此约,一旦有违,或将伤人性命,所以,秉生不敢丝毫耽搁。”
说罢,对着两人略微点头,道:“就此别过。”转身化为一团光华当即消失两人视线。
景临看着干脆离去的冯秉生发出一声感叹,“这位秉生仙君的脾性还是一如既往,算起来,上一次见他,还是在红月城。”
而一旁的叶川则是一直在想,冯秉生自始至终明明未曾请教他任何修炼之道,方才为何会对师父那般说法,还有他临走时所言的君子守诺之言。
忽而,想起冯秉生今日初见他时,曾提及遥遥见他一抹灵气,瞬间想到了丹霞岭上那名叫做晚月的凡间女子所言,他答应了她,助她阻妖一事!
心底惊起波澜,他在那晚过后第二日一早,就收到了师父传信,说师妹病重,急需秋令之气救治,他急急赶来,把那日答应阻妖之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原这句君子守诺,是这位秉生仙君在提醒他!难不成,这位秉生仙君也见过了那名叫做晚月的女子,此番前来,是因她而来寻自己,难不成,是那日荒岭上的妖怪真的为恶人间了?
叶川想到此,惊了一身冷汗,不是因妖而怕,而是晚月那日对他所言伤百姓性命而怕,此刻又听到景临提起红月城,心底不知为何,一下就慌了几分。
强装着镇定,对身旁一无所知,发着满满感叹和惋惜的景临道:“既然秉生仙君已离去,我就不跟你回去了,遵师父之命,去布泽灵力,你在宫内好好修炼。”
说完化作流光急急消失天际,留下景临愣了一下,两个人突然间说走就走,不给他一丝反应的时间,只好对着叶川离去的方向大喊一声,“二师兄,记得早日回来!”
景临,不是个心思敏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