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珺话音未落,一记灵力飞来,将快要攀附自己身上的瘟毒瞬间逼退,一纸灵符顺势飞出,将被逼退的瘟毒稳准狠的迅速封印。
正是旁边一直观战的冯秉生及时出了手。
慕如珺顿时松了一口气,收回金刀,不忘翻个白眼道:“三师兄,你这非死不救的性子什么时候改改?”
说着,拿手指指了指自己,怒气十足道:“你师妹我,刚才差点就真的被这东西给伤了!”
面对慕如珺的控诉,冯秉生早已见怪不该,只将自己抛出的灵符高举面前,细细打量,“这东西不正常,好像能吞噬灵力!”
“吞噬灵力!”慕如珺面色一变,顾不得韫怒,面色凝重道:“师兄所言当真?”
冯秉生笑笑,道:“只是好似,并未确定。”
慕如珺瞬间明白他此前举动,“所以刚刚,你是在以我灵力观察试验?”
冯秉生大方笑着承认,眼底晃动着不知名的光,“确有几分此意,不过,人间如何能生出此物?”
慕如珺闻言目露惊愕,声音都带了几分急促,“师兄是说,是说此物,非人间所有?那……”
冯秉生立刻打断她道:“非妖,却更似妖邪之物!奇怪,奇怪!”
一句话,似否定了她的猜测,却又好似肯定了她的猜测。
慕如珺一时间想不明白,但不妨碍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道:“那要立刻告知大师兄和其他仙宫的人吗?”
冯秉生略一思索,直道:“也好,先告诉大师兄,再去找扶黎仙君和素月仙子,他们比我们早半日到此,或许知道的更多。”
慕如珺想一想也是,于是一口应下,“好!”
夜半时分,瑶仙宫亲传弟子四人,重华殿亲传弟子四人,玉琼宫亲传弟子三人,统共十一人应乘风灵信相邀尽数聚在了城郊一处荒丘之上。
与此同时,还有收到灵信就立刻赶来的扶黎和万仙音二人。
皎皎月色,却并不若往昔那般美好。
扶黎一到率先见了礼,“见过诸位,可是今日发现了什么?”
作为三宫一殿修为最高的亲传弟子,卫琅第一个开了口,面色沉重道:“不瞒各位,今日玉琼宫门下弟子被那瘟毒重伤了三人,虽及时救治保住了性命,可灵脉俱毁,一生修为尽数断送!”
闻此一言,众人同时一惊,扶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道:“这瘟毒竟能摧毁仙门弟子灵脉?纵观古今,从未见过!”
卫琅眉色沉重,“那三名弟子我均亲自查验过,已传信一封送给师父,只是师父外出为小师妹寻药已久无消息,短时间内,恐难以赶回。”
一旁重溪沉声道:“瑶仙弟子伤了一人,所幸发现的早,只损了诸多灵力,好好修行几年应可补回。只是,这瘟毒如此怪异,我等灵力大为受限,城内百姓已伤亡九成有余,若再任由瘟毒肆虐,可如何是好?”
说罢,看向一旁的扶黎,道:“不知碧霄宫主可传信回来?”
见扶黎摇摇头,心底沉重之下,重溪又问一旁的乘风,道:“乘风仙君,重华殿弟子可有被伤?”
乘风摇头,“冯师弟发现此瘟毒有吞噬灵力之疑,故而及时提醒了大家,门内弟子只一人轻伤,不过,这短短半日下来,众人灵力修为耗损巨大,恐难连日支撑。”
又道:“师父闭关后山禁地,需十日期满方可出关,禁地禁制无人能解,如今出此大事,唯有仰仗碧霄宫主。”
说罢心底没来由的沉重,人间久无如此大疫,严重到惊动仙界各仙宫。
扶黎也没想到,值此紧急时刻,三宫一殿竟只有自己师父能亲身到此,想起今日所逝百姓,一时间,心底难掩悲痛。
身旁的万仙音敏锐发现自家师兄情绪波动,想开口安慰,碍众人在此,只得长身未动。
调整好心绪,扶黎抬头看向慕如珺身侧的冯秉生,道:“秉生仙君,瘟毒吞噬灵力你有几分确定?”
师妹中午之言,乃是会侵蚀灵力,并未有吞噬灵力。
冯秉生没想到扶黎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直道:“五成!”
“五成?那就是确定了?”她不解。
冯秉生却道:“非也,经过这半日观察和亲身体验,只觉这瘟毒似有意识一般,既能透过我等灵力防御,短短片刻伤及修为灵脉,这满城百姓该沾之即死才对,可眼下,被瘟毒所伤仙门弟子,比起染疫的百姓病发却更快也更严重。”
“纵观以往,也难有这般诡异之瘟毒,在下先前怀疑此瘟毒非世间所有,可以仙器寻妖金铃查探,却并无一丝妖邪之气,确实又是人间瘟疫,实在难解……”
仙器寻妖金铃探不出妖气,那便极大排除了是妖邪作乱,扶黎心头沉重,忽而灵光一闪,声带疑虑。
“既是红馥飞羽通传的大疫消息,为何不见两派之主身影?”
众人闻之一惊,城内疫毒如此严重,所有人一来立刻加入了救援,若非现在扶黎仙君提醒,众人直到这时都没想起这两人来。
瑶仙宫二弟子承霖疑惑道:“莫非碧霄宫主离开前也不曾见过这两人?”
扶黎摇头,眉色轻皱,“未曾。”
承霖一旁的博钧言道:“那着实奇怪了,我若没记错,这红月城乃红馥飞羽两人得道故地,为此,这五百多年还常在此地频降仙迹大肆收敛仙众,如今大疫当前,不该不见踪迹才是?”
说着顿了一下,“况且,这大疫的消息,还是二人派门下弟子告知了我等……”
周围静了一刻后,重溪看向一旁重华殿首徒,眼底深意重重,“不知乘风仙君可知晓这二人踪迹?”
乘风摇头,“算起来,他二人也曾算是我之师兄师姐,可自六百年前离了重华殿,自创仙门后再没了往来,我进师门之时,他们早已离开师门百年之久,彼此之间并不相熟,今日到此,也并未得见。”
玉拂在一旁怒道:“我看就是这两人有鬼!这会不知躲在哪里商量什么阴谋诡计呢!”
乘风立刻道:“玉拂,莫要胡言。”
玉拂不服气,将宝剑一把抱在怀里别过了头,忙活了大半天,结果事倍功半,自己还差点受伤,这会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恰好两人撞了进来,玉拂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怒哼一声。
“哼,他们最好有事,否则本仙子一定叫他们好看!”
要搁平时,众人也看不惯玉拂这般肆意妄为,可值此危急时刻,却恰恰说中了在场多人心思。
正在众人疑虑之际,一旁的卫琅忽然开了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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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诸位,这二人踪迹我或许知晓一二。”
见众人都朝他看来,卫琅大大方方言道:“傍晚时分,偶尔遇到两名飞羽弟子,突然想起今日并未见过其主,就上前询问了一二。据那两名飞羽弟子所言,红馥飞羽二人最先发现城内瘟疫有异,解救随行弟子时不知此瘟毒如此厉害迅猛,现下一人轻伤,一人重伤,正在城内疗伤。”
“大家可要一起前去?”说话的是瑶仙三弟子博钧,今日所见瘟毒,大大推翻了他以往的认知,心惊之下只盼能早日化解城中疫毒。
扶黎也觉得极有必要去见一见这红馥飞羽两人,只是有重华殿众亲传弟子在,她不好直接做决定,遂转头看向一旁的乘风。
“师兄,可用门内亲传弟子寻令符!”玉拂提议。
乘风稍加思索后一口应了下来,“好,我这就施召!”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打出一枚令诀,令诀带着乘风的灵力霎时往城内飞去,在夜空中留下一抹明亮的尾色。
城内一处僻静小院,红馥与飞羽二人正盘坐在地各自调息,猛然感受到熟悉的师门召唤令,齐刷刷看向半空的寻令符。
只是此时,两人神色皆异。
红馥冷冷道:“看来,他们要来了!”
飞羽在一旁靠着一根柱子,面色苍白,气息也虚弱无力,闻言道:“我重伤自己就是为了此时,发信号吧,圣尊所要之物已得到,你我也该全身而退了!”
红馥眼底有不忍,“怪我,若非半路与那金雕相斗,就不会致使疫毒泄露,更不会令你如此自伤才能保全你我。”
飞羽艰难扯出一抹笑,“无妨,这些仙宫弟子不足为俱,只怕城中死亡百姓众多,惹来圣尊责罚。”
言及此,红馥心中更觉憋闷,愤愤道:“明明此前都控制的极好,死亡之数也在你我预料之内,为何短短九日,亡者突至数倍,若不是你我及时将剩余疫毒销毁,这满城的凡人已然死绝,真是晦气!”
飞羽不忍自己心爱之人为此生气,安慰她道:“红月城经此大疫,城内尸骨堆天,恐难再有人迹,只要你我平安度过此关,日后自可重做修整,何愁大事难成?”
红馥听着飞羽的话,细细想来,却是如此,疫毒泄露已致难以挽回,不若他日再图大谋。
“好,我听师兄的,这就发信号给他们!”
语罢,双手结印,灵信既出!
荒丘之上,众人只见一道灵力遥遥呼应,在黑色的夜空下露出一抹亮色。
“他们在那!”乘风当即道。
重溪看向仙界弟子脉修为第一人卫琅,道:“我们过去吧!”而后同扶黎点头示意,随卫琅一起化仙光而去。
扶黎和万仙音落在最后,正要化灵而去时,一旁的瑶仙宫四弟子菱烟小小惊呼了一声,瞬时引起了她们注意,见她们朝自己看过来,像是猛然受惊,忙抬头道歉。
“没事,被藏在草丛的野刺扎了一下。”
说着,往旁边退了两步,将脚下茂密的草丛踢了两脚,露出一丛生刺来。
见她无大碍,扶黎与其点头相交,同剩下诸人化作仙光朝城内掠去。
菱烟恋恋不舍的从最后离开的扶黎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方才踩过的草丛,露出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