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树下,慕如珺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满脸的劫后余生,“我怎么就把周师弟让我带给晚月的丹药给忘了!”

    说着,看向冯秉生,“三师兄,你说我现在去找晚月姑娘还来不来得及?”

    冯秉生不语,只一味的打着玉扇。

    半晌,慕如珺泄气道:“怕是来不及了。”说完,又突然来了精神,气呼呼道:“这……可这怎么能怪我,谁知道,她那么厉害,一点也不像周师弟所说的病弱之人,我看呐,根本,她根本就用不上这些丹药,给了也用不着!”

    慕如珺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最后,坦然将问题都推到了晚月身上,对面,冯秉生看着立马给自己找好借口的慕如珺,无奈摇头。

    半晌,凝了脸色道:“既然查不到那两件法器的来历,咱们接下来,就只能从红馥飞羽身上下手了!”

    慕如珺惊呼一声,小声道:“三师兄,咱们当真要查?那可是关乎三大仙主,咱们这样,会不会招来麻烦?”

    冯秉生看着倾身向前的慕如珺,拿玉扇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道:“你三师兄我,何时怕过麻烦?”

    慕如珺捂着脑袋缩回原位,“也是。可是咱们从哪儿开始查?”

    眼底锐色一闪,冯秉生道:“既然要查,那咱们就从最开始查起!”

    旁边,慕如珺猛地松开捂着的脑袋,面色大惊,“你……你是说,要从咱们师父查起?”

    冯秉生并不怕,只是格外平静道:“若想摘除嫌疑,迟早必须走这一步,与其满心怀疑惴惴不安,不如提早解决清楚。”

    慕如珺想了想,最后下了决定,“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咱们是先去找师父,还是大师兄?”

    话刚说完,又挨了冯秉生一记玉扇,“当然是先去找大师兄!”

    “可是大师兄最近都和二师姐还有周师弟一起修炼,这件事必须得单独问大师兄才是。”

    慕如珺说着说着,忽然计上心来,抬眼间,和同样心思的冯秉生瞬间对上目光,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于是,刚结束修炼,正泡着灵泉闭目小憩的乘风忽觉身前有异,一睁眼,就见两人齐刷刷蹲在他跟前。

    看见慕如珺,乘风下意识去拿身后的衣裳,却不料一伸手,落了个空。与此同时,身前的慕如珺笑意盈盈,明晃晃的抬起自己右手,从身后拽出一堆衣裳来,“大师兄,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你!”乘风气结,刚要起身,又想起自己没穿衣服,忙又没入水中,转头看向与慕如珺并排的冯秉生。

    “二师弟,你怎能带着三师妹一起做这……做这荒唐事?”

    冯秉生拿玉扇抵着下巴,撇清的话张口就来,“是她带我来的,这次真不是我,毕竟……”说着,用眼神示意他并没穿衣服,“她是个女孩子,我怎么能带她来看……”

    乘风气的说不出话,旁边,慕如珺丝毫没有女子的羞怯,反而满脸兴奋的扬着手里的衣服,道:“大师兄,本来我也不想拿你的衣裳,可是我有事想请教你,怕你不肯跟我说,只好……”

    整个人没在水中,乘风听到自己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还要挤出笑来哄慕如珺,“四师妹,你先把衣服给大师兄,不管什么问题,大师兄一定有问必答。”

    慕如珺闻言往前递了递衣服,在乘风越来越期盼的眼神中,突然猛地收回手,乘风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慕如珺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慕如珺亮着一口白牙,笑吟吟的整理着手里的衣服,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听大师兄讲一讲红馥飞羽的事。”

    乘风瞬间冷静下来,看看慕如珺,又看看冯秉生,最后,目光重新回到慕如珺的身上,“你想听什么?”

    “全部一切,事无巨细!”慕如珺高呼一声,又生怕乘风反悔似的,立刻道:“多谢大师兄!”

    乘风嘴角抽了抽,彻底没了火气,在两人如饿狼似的目光中,当起了说书先生。

    “对于他们,我也只知道一些大概。他们是师父六百年前唯一收的一对弟子,五百年前我入师父座下时,他们已经出了重华殿,各自另立仙门。听师父说,他二人天资最好,奈何心不在此,放他们离开,也是成全。后来,他二人频频下界,不多时就招收了一批弟子,更是在他二人成仙故地频降仙迹,以造福百姓。”

    乘风说完,慕如珺瞪大了眼睛,“这就没了?”

    “嗯。”乘风点头,“我与他们实在无甚交集,所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可慕如珺并不放过他,“那……这五百年来,他们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乘风疑惑,“除了修炼提升灵力和造福百姓外,并无其他特别的事。”

    说完,怀疑的看着慕如珺,“你们查他们两个,要做什么?”

    听见此话的慕如珺一秒甩锅,扔起他衣裳就跑,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将冯秉生供出去,“都是二师兄让我这么干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乘风用灵力接住被慕如珺扔飞的衣裳,还没等他开口,边上的冯秉生已经起身行礼告辞,“方才多有冒犯,此事还请大师兄暂为保密。”

    说完眨眼没了人影,徒留乘风满肚子疑惑。

    *

    历经七日时间,陆明璋终于在西南之地发现了一座名叫三仙城的都城。

    入城这日,所有百姓敲锣打鼓满城欢庆。

    “这是在庆祝什么?”

    陆明璋拦住一名过路的百姓,问道。

    “这是咱们三仙城的传统,今日是三仙寿诞,满城百姓为三仙贺寿,以求来年风调雨顺,和乐安康。你不知道,外地来的?”

    说话的大哥狐疑的看了他两眼,抬手指着锣鼓队和舞狮队后面的花车队道:“后面花车上,就是咱们历来供奉的三仙,你也拜拜,很灵的!”

    正说着,舞狮队经过,第一辆花车载着一尊黄金打造的男子神像慢慢驶了过来,路边人瞬间跪倒了一片,说话的男子也跪了下来,正欲拉着陆明璋跪下时,发现身边人早已越过他向前。

    于是,满街百姓中,唯陆明璋一人站的笔直,亲眼所见一男两女三尊金像在自己面前逐一经过,眉心紧蹙,不是红馥飞羽!

    想起那神秘道人的话,在满街百姓欢呼和欢庆中,默默跟在车队后面,他倒要看看,对方指点自己来此,究竟是何意!

    落日前,陆明璋跟着车队一路来到了供奉三座金像的地方——三仙庙。

    待众人都离开后,陆明璋独身潜入大殿,面前上方,男子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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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中,两边各一女子神像,神色肃穆,巍峨高大。三座神像皆盘膝,微微低目垂首,好似时刻垂怜前来进香的信徒。

    陆明璋仔细检查过庙里一切,发现既无暗道,也无密室,最后又上前仔细检查了三座金像,发现依然没有问题。

    最后,疑惑道:“那人所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说罢,抬头看向眼前,“这一切,又与这三仙有何关系?”

    看来,要想知道红馥飞羽为何灭城,必须要先查清眼前三仙,疑团太多,陆明璋只能一步一步解决,最后看一眼金像后毅然而然转身离开。

    身后,檀香满室,贡品琳琅满目,堆满了宽大的香案。

    *

    赤阳山。

    晚月单臂挂在山崖上,灵巧一躲,避开一块迎头坠落的大石。待翻过又一险峰后,眼前忽然豁然一开。

    只见前方白茫茫雪落,落在一方硕大的圆坑内,远远望去,好似一方倒扣的穹顶。圆坑外上方,隐隐有一条约两人宽的平整小路。

    晚月小心踏了上去,拨开脚下积雪,才发现这条小路是由一块块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因为久历风霜,脚下石板已露出无数裂痕。

    石板路的尽头,有影子映在眼底,晚月一喜,是行云观!

    晚月毫不犹豫的踏过青石板路,丝毫没有注意,那方形似倒扣穹顶的大坑,内里落满的积雪在她身后肉眼可见的往下塌了一大截。

    观内,行云老道正蜷着身子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漫无目的的打发时间。

    忽然,听到了细小的敲门声。

    行云老道一愣,不确定的又等了一会,果然,是人!

    木门外,晚月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罡风,直接伸手加大拍门的力度。

    门被打开,身着灰袍的行云老道和正欲抬手再次拍门的晚月四目相对,双方皆愣住。

    见对方惊奇的看着自己,晚月率先打破局面,“请问,可以进去吗?”

    行云老道朝晚月身后望了望,再无他人,又看看晚月,不敢相信对方一个女娃,能在如此恶劣天气下安全上山。

    听到她说话,才忙回过神来,让开木门躬身道:“快请进。”

    等晚月进去了,才又回神,惊觉自己方才竟如此卑微。关上木门,望向晚月身影,须臾,压下心底异样,例行旧事询问道:“姑娘是来进香的?”

    “进香?”

    晚月疑惑,行云老道也跟着疑惑。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不是进香之人前来,“姑娘既不是来进香,何故到此?”

    “我……”晚月想起林铃母亲白夫人所述,当即回神道:“是来进香的,辛苦道长带路。”

    行云老道领着她进了古旧的大殿,辅一进殿,就被眼前手执长剑,眉目灿烂的神女像震在了原地。

    果然,高家供奉的天神像和这座观里的神女像为同一个人!

    行云老道站在香案前,正欲提醒晚月叩首执香时,一回头,发现她站在大殿中央,抬头直直望着眼前的神女像,宛如失魂一般。

    于是清了清声音,提醒道:“进香前需三跪九叩,心里默念所求之事,切记务必心诚。”

    晚月倏地回神,听闻提醒后虔诚行礼,然而,突变就发生在她起身执香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