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民国遇到祖宗 > 1. 清明祭祖,消解霉运
    清明。细雨绵绵,山风阴冷,天沉得像浸了水的黑布。

    云西,象临县的山寨,十二座青山错落。三座前山古色小楼庭院连片,青瓦木檐浸着雨雾,都是杨姓人家;两座挺拔秀美的后山是杨家的祖坟,草木葱郁添了几分静穆;余下七山错落环绕,茶树、松树、果树绵延。

    夏舒攥着手里竹篮,里面放着黄纸和一捆香,指尖冰凉。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一身书卷气,面容白皙俊美,高大挺拔,在熙攘的杨家族人里显得格外亮眼。

    夏舒,二十五岁,刚毕业一年,是个诸事不顺的普通社畜。

    这段时间,事事碰壁,他倒霉到了极致。

    入职第一家公司的第一天,整个公司被叔叔连锅端了,他被关在小黑屋审了一整天,才知道那是一家诈骗公司。

    好不容易入职第二家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五个月,老板突然破卷款跑路,公司直接倒闭,工资都没结清。

    入职第三家公司的两个月,财务和老板干架,他上前拉架被捅了一刀,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两个月前刚刚出院,回家发现楼上水管开裂,大水把他家淹了。

    家里需要重新装修,他搬到酒店住了半个月。结果天天都一堆破事,空调不制热,洗澡没有热水,半夜停电,去餐厅吃饭食物中毒,在健身房扭到脚。酒店实在扛不住了,把房费都退还给他,还赔了他三倍钱,求他退房换个酒店住。

    接二连三的变故、数不尽的意外、处处碰壁的职场困境,压得他喘不过气,夜夜辗转难眠,满心都是迷茫与困顿,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顺,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霉运。

    正好清明扫墓,他收拾行李回到母亲年少时居住的山寨,只想寻一份安心,也想拜拜祖先,祈求庇佑,希望能转转运、顺遂一些。

    云西杨家是云西传承千年的汉人世家的支脉,即便历经风雨,族中子弟依旧骨子里带着汉人世家忠肝义胆和坚韧不拔。这一日,每年例行的清明小祭,杨家聚集了小五百来人,有世代守在寨子里的亲老,有不远千里从省外赶回来的,甚至还有几位旅居国外的族人。

    外公杨强国是族长,也是村书记,威严不失温和。他看着身边神色苍白憔悴、满眼疲惫的外孙,眼底满是心疼。他从女儿那里了解了外孙接连遭遇的糟心事,知道他霉运缠身、心神不宁。村里的老兄弟们都觉得这孩子近期运势低迷,被浊气缠了身,让他喊这孩子回来祭祖拜拜,以求祖宗庇护,希望他驱散霉运、健康顺遂。

    一行人沿着湿滑的山路往后山祖坟走去。山路崎岖,两旁古树枝桠交错,雨丝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打在墓碑上,泛着幽冷的光。越往祖坟深处走,寒意越重,风穿过墓碑缝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让人绷紧了神经。

    杨家的祖坟错落排布,最显眼的是十来座威严大气的杨氏烈士墓,还有一些较正常坟墓而言有些娇小的衣冠冢。

    族人们按谱系辈分依次清扫坟前杂草,培上新土,摆上贡品,恭敬行礼。外公拉着夏舒,走到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墓前,他的声音沉稳又庄重:“阿公,阿耶,这是我们杨家的外孙夏舒,近期诸事不顺、霉运缠身。求阿公阿耶在天有灵,护他周全,驱散他身边的浊气灾厄,让他往后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如果看到不干净、不正当的人和事,一定要通通从他身边撵走!”

    等外公杨强国带着夏舒拜完自己家的坟,族中几个长辈也轮流过来,拉着夏舒走到自家比较勇猛刚正的先辈坟前,絮絮叨叨地向沉眠的先人介绍这个小辈,祈求先人庇佑他,赶走缠身的霉运,往后日子能一帆风顺。

    夏舒也不记得自己在多少坟前磕头了,每到一座坟前,他都能感受到更浓的寒意,仿佛坟中先祖正透过冰冷的墓碑,静静看着他,带着一种跨越生死的威严与慈爱。

    雨还在下。祭祖的低语声、风吹枝叶的声响,混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让这片祖坟之地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祭拜完毕,雨也停了,族人们一同找了一块空地吃献坟饭,地上铺开几塑料布,各家把带来的吃食摆出来。糯米饭、卤牛肉、煮鸡、凉米线、腌菜、腊肉,都是寻常的乡间吃食,但摆在一起,便有了团聚的意思。

    夏舒跟着外公坐在自己家的那块塑料布上。大舅杨恩义坐在他旁边,从篮子里取出一些剥好的松子递给他。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一只鸡腿,从旁边跑过来,不小心蹭到了夏舒的裤腿上。小女孩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夏舒冲她温和地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大舅轻声为两人介绍:“夏舒是我大姐的孩子,杨清灵是三公家的孙女,你们是平辈,按年龄称呼兄妹就好。”

    小女孩规规矩矩地站好,认真地说:“夏舒表哥,对不住,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夏舒笑着,神色认真地回道:“清灵表妹,没有关系,这个衣服很好洗。”

    小女孩看了看手里的鸡腿,问夏舒:“表哥你吃鸡腿吗?”

    夏舒轻轻摇头,语气和缓:“我这几天吃素。”

    小女孩了然地点点头,跑回妈妈身边,过了一会儿捧着一把供过的果子回来递给夏舒。夏舒接过来,道了谢。小女孩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旁边一位长辈看了,微微一笑,对大舅说:“恩义,你这外甥真是温文有礼,长得也好看,小娃都喜欢他。”

    大舅点了点头,语气和缓:“他脾气比较好。”没有多余的夸耀,也没有虚伪的谦虚,只是平平静静地应了一句。

    吃完饭,开始分贡品。这是云西的规矩——献给祖宗的供品撤下来之后分给小辈吃,可以得到祖宗的保佑。

    夏舒今天被好多人拉着拜先人求转运、驱霉运,在场的都知道他诸事不顺,几乎每个长辈都专门在自己家的坟前特意为他求供品过来给他。

    大舅在一旁帮忙收着,把东西一样一样码进竹篮里,码得整整齐齐。偶尔有夏舒不认识的长辈过来,大舅便会轻声为夏舒介绍,让他喊人,道谢。长辈们点点头,也不多言语,叮嘱一两句便离开了。

    有个老太走过来,走路已经不太稳了。大舅见了,轻轻扶了一下,低低喊了一声“六姑太”。老太微微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布包,递到夏舒手里,声音不大:“这是一块白玉雕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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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棠,我刚刚在好几个老祖那里供过,你戴着,能挡灾驱厄。”

    夏舒双手接过,真诚地道了谢。老姑太没有多说,转身慢慢走了。

    夏舒把红布包揣进最里层的口袋,贴身放着。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像一层薄纱挂在远处的树梢上。夏舒提着满满一篮子贡品,跟在外公和大舅身边下山,雨后的石板路还有些滑,他得很小心。

    大舅左手挎着两只篮子,右手拿着一只篮子,笑着对夏舒说:“这两天你争取把这些吃掉一半。”

    夏舒老实点头,没有拒绝亲人们对自己的关心爱护。

    外公慈爱地说:“吃不完也不要紧,让你大舅给你送到住的地方去。”

    夏舒点头说:“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拜了这么多长辈之后,夏舒觉得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似乎轻了一些,连日来笼罩在身上的霉运感,也淡了几分。

    身后的祖坟山里,那些沉寂了数十年的墓碑,在雨雾中隐隐有虚影浮动。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又像是谁在轻轻叹气。

    *

    暮色四合,毛毛细雨终于停了,空气里漫着茶树清冽的香气,吹散了白日的阴冷。

    杨家五百多口族人散了大半,留在寨子里的各自归家,不留宿的也驱车离开了。车轮碾过山间湿漉漉的石板路,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不多时便被夜色吞没。

    夏舒跟着外公杨强国回到家中,这是母亲从小长大的地方,木石结构的小楼透着古朴,院角的青苔被雨水润得翠绿,空气里飘着温馨气息。

    外公叮嘱他早些休息,便去处理村里的琐事。大舅杨恩义在楼上伏案写作,屋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格外静谧。

    夏舒走进母亲少时的房间,昨晚晕车没来得及细看,陈设和自己家里的旧照片里无甚差别,木桌上摆着泛黄的书本,抽屉里藏着几本母亲少女时的日记本。

    他随手翻开,扉页画着满树梨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老屋后的梨树,是我心里最好的风景。”

    翻过几页,字里行间全是对那棵梨树的珍爱。春日梨花似雪,秋日果实清甜,是她童年最珍贵的回忆。

    有一页写着:“爸爸说,这棵树是太公种的。我没见过太公,但每年看到梨花开了,就觉得自己好像也认识他了,太公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才会种下这么好看的树。”夏舒掰着指头算了算,妈妈的太公,自己应该叫——外老太公?

    又翻一页:“今天摘了三个梨,偷偷藏了一个在枕头底下,想留着明天吃。结果半夜被硌醒了,梨也压坏了。”

    夏舒忍不住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母亲发消息:“老妈,老屋的梨甜吗?”

    杨恩莲应该还在忙,没有回复。

    夏舒将背靠在椅子上,轻轻叹口气,接连三份工作泡汤,往后的生计还没着落,满心都是愁绪。

    看了眼窗外月色朦胧,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绕到屋后的小林子。他要拍几张梨树的照片发给母亲。可找了许久,除了杂草灌木,还有几棵李树和橘树,压根不见梨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