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莎眨了眨眼，洪流般涌来的记忆终于停息。她看向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只过去了九秒。
哈，时间。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阿帕特乌斯力竭了，沧桑的语气听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教倪克莎识字，结果这小孩智力堪比欧格林的时光。
倪克莎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她没有回话，转而问亚摩斯：“能做到吗？”
那九秒中他大概已经回答过一次了，但只要她发问，亚摩斯就会郑重地回答道：“能！”
倪克莎摸摸小老鼠的脑袋，说道：“我们约定一个暗号，只要出现了暗号，你就来带走那些克隆尸体，可以吗？”
亚摩斯点点头：“没问题！但是……您为什么要克隆那么多自己？”他有些迟疑。
如果只是奖励，少量发放才对吧？
做人多稀罕哪，这可是诺星爷看家手艺。但克隆一大堆自己让别人锻炼厨艺，这还是有点太莫名其妙了。
诺斯特拉莫觉得你有点极端.jpg
倪克莎随口胡扯：“我的血肉再生性强，接下来的实验涉及活体部分，别人都不如我好使。不过你放心，我会清除毒素后再交给你。”
应付掉乖巧能干但好奇的小老鼠，倪克莎开始投入对科技造物的研究。
阿帕特乌斯给出的第一种方案是培养特殊菌株净化水源。结合现有的实验条件和倪克莎刚获得的九百年巫师记忆大礼包，她开始了第一轮菌株改造活动。
虽说这个计划一点也不符合倪克莎的行事风格，她更倾向于使用神秘巫术玩弄妙妙灵能，但阿帕特乌斯在治理领地上肯定比她有经验，人家是专业的，这叫术业有专攻，她听话就是了。
他这么做安排有他的道理。
一回生二回……好几回熟，倪克莎直接把倒流之弦当小提琴拉，存档存档存档通通存档！
至于和邪神做交易会不会有问题……不知道啊，帝皇爷也这么干，她顶多算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下梁，大不了来日泰拉皇宫里黄金王座你一三五我二四六周日每俩礼拜一轮流。
早安帝国，有空一起堵网道！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再冷暴力我试试看呢！”】阿帕特乌斯一直在崩溃。
无可厚非，在阿帕特乌斯眼里，那就是实验室里的尸体莫名其妙像蟑螂一样涌出来，这尸体还是自己看大的小孩的，而小孩此时像个伪人一样平静做实验，可不得给他整得san值狂掉。
可惜现在倪克莎已经给账号设置密码了，否则前帝国总理一定登录账号给她一顿掐。
【“按你的计划推进。”】倪克莎终于理他了。
她端详着培养皿，菌丝一会缓缓蠕动，一会又回到了刚刚涂布的模样，她耐心地等着，直到菌株培育完成。
玻璃器皿的边缘，一线金光滑过。
倪克莎听见了久违的声音。
【如你所见，卡弗。过往的馈赠将要到来，万事俱备。你准备好走向你的命运了吗？】帝皇问她。
阿帕特乌斯看不见的灵魂一角，倪克莎仔细查阅着帝皇传递来的信息。她先是一愣，而后认真思考着可行性，最后说：【“时刻准备着，陛下。不过您确定这可行吗？我毕竟不是专精政务的好手。”】
帝皇客观道：【我也不确定。但这只是万不得已情况下的备用兜底计划。如果我们的其他计划顺利是不需要启动它的。】
【“您的运气总是不太好，备用往往是必用。”】倪克莎好笑道，【“关于这个话题，我早就回答过您了，不必多说。”】
——
午夜幽魂闯进在尼克斯特地给他准备的安全屋，轻车熟路地翻出食物开始进食。
要是让倪克莎看见他的吃相一定会挨一顿洗，但她这不是不在吗。
他还顺手招呼：“赛，过来吃饭。”
午夜幽魂想，回头他一定要给尼克斯介绍一下，他也有小老鼠了！他这只可比她那些漂亮聪明多了！
少年赛维塔喊了他一声，而后打量一圈，狐疑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龙母的巢穴。”
午夜幽魂舔着尖甲上的酱料，咬着指甲含糊道：“是啊。怎么了？赛……哦，你觉得我在冒犯她，而且认为我打不过她。真让人伤心，你就这样不信任我。”
“过来吃点东西再过去，别让她觉得我不会养小孩。”午夜幽魂发出低沉的笑声，伸出沾着残余酱料的手，把赛维塔拎到餐桌前，将剩下的食物推到他面前，盯着他进食，“要是你不能吃得肚皮浑圆过去，她一定会强制你吃到吐再走。”
赛维塔迟疑一瞬，在午夜幽魂期盼的眼神下还是抓起一根勺子开始进食。
……还挺好吃。
“吃饱点！”午夜幽魂爬到他背后，在旧沙发上又留下几道抓痕，语气有些懊恼，“早知道多喂你几顿，你看起来没有她的小壁虎们胖……”
赛维塔忍不住问：“她到底是谁？我为什么要比‘壁虎’胖？”
午夜幽魂四处执行正义，以恐惧压制了罪犯，对赛维塔这种靠尸体裹腹的街头孤儿来说是敬畏又感激的存在。当传说中的身影降临到他身边，赛维塔看着那满身糊着血肉的巨人，瞬间心脏加速，这大概就是心动吧。
巨人掰着他的脑袋看来看去，嘀咕了几句就把他揣上了。
赛维塔一度在思考自己犯了什么事，但他很快发现，午夜幽魂把自己当老鼠养了。
有事没事喂一口，带着四处溜达，还带他一起处决罪犯。
直到赛维塔在他面前展现出难以自控的灵能天赋，午夜幽魂才改变了行程，把巡逻方向调换了。
然后他一路冲进了诺斯特拉莫第二个怪物的领地。
这片领地扩散的速度不快，但它的知名度几乎要与午夜幽魂的恐怖平齐。
就在赛维塔以为午夜幽魂要去找焚夜龙母来一场怪物互车时，午夜幽魂突然又调转了方向，闯进不知名贵族的泳池把自己身上的血渍脏污都洗掉，然后叼着他闯进巨龙的巢穴。
现在，赛维塔正在龙巢里被午夜幽魂盯着进食，并和他大眼瞪小眼。
午夜幽魂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笑容，然后说：“她是我母亲。”
赛维塔：“……”
还年轻的小獭艰难地把那口蔬菜咽了下去，没让它呛进气管。
午夜幽魂笑嘻嘻地拎起他，尖甲不慎划伤了男孩的皮肤，他有些歉疚，将人揣在怀里迅速爬上了建筑物顶端。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魂一样灵巧轻盈，飞快地跳跃着，直到落在一座高塔上。
午夜幽魂朝下看去，嘶声道：“小壁虎，你妈妈呢？”
亚摩斯习惯了他的来访，礼貌道：“母亲在她的实验室。她近来比较忙碌，要见她得提前通报。”
午夜幽魂想了想，无所谓道：“那你去通报吧。”
尽管不看好尼克斯的观点，但他喜欢这片拥有秩序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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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维塔几乎是惊奇地看着他。
亚摩斯注意到陌生男孩的视线，又看向午夜幽魂：“他也要见吗？”
午夜幽魂：“对，他也要。”
亚摩斯离开了，不一会，他就来说：“母亲的实验在紧要关头，她出门去找材料了。根据她的交代，或许您等上半小时她就回来了。”
午夜幽魂好奇了。平时只要是他来，尼克斯就算是在整治□□也会来见他一面再回去抽人，什么实验这么要紧？
“好像是关于净化大气的仪器……母亲说，她试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过滤物质。”亚摩斯的语气带这些许困惑。
午夜幽魂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安，这直觉几乎来源于他的预言。他下意识试着按照尼克斯曾经为他梳理灵能的模式催动预言主动触发。
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看见。
命运蒙上了一层幽蓝的迷雾。
“很久？”午夜幽魂嘟囔着。
距离他上次见到尼克斯不过一个月，就算从那之后她立刻闭门研究日夜不眠，那也说不上“很久”。
亚摩斯与他有着同样的困惑，但母亲忙得十分憔悴，他没敢问。
“算了，一会我问问她。”午夜幽魂带着赛维塔走进会客室，弯腰走进小门，又走向另一扇明显以他的体型打造的房门，屋内的陈设都是适合午夜幽魂使用的大小，地上还不知为何散落着几只老鼠布偶。
赛维塔盯着那几只布偶看了半天。
于是午夜幽魂分了他一只。布偶上散发着微弱的洗涤剂香气，两只充当眼睛的扣子是新换的，整体体型自有赛维塔半人高。
赛维塔：“……”
宇宙獭獭头.jpg
他又不是傻子，结合上下文也结合出前因后果了。但这前因后果太诡异，当赛维塔意识到他推断出什么后已经太晚了。
男孩想了半天，艰难地找出一个话题，在午夜幽魂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敬畏地问道：“您的父亲是谁？”
结合午夜幽魂出没的时间，如果龙的孕育时间也和人类差不多，那么他说不定现在还能找到那位猛士。
午夜幽魂笑得发抖，小老鼠布偶都被压得吱吱响。哎呀，不枉他叫了尼克斯一声母亲，赛的表情太好玩了。
巨人捻起心爱的小孩，把他放进一堆老鼠布偶里拍了拍，满意道：“很好。”
他苍白的脸贴上赛维塔，微微温热的气息扑上去，还带着部分没洗净的血气：“一会见到奶奶要有礼貌，她能收拾你的灵能。”
不等赛维塔说话，夜之咪就爬出了房间，准备去找找小壁虎的麻烦，顺便看一眼当初被尼克斯以自身命运为赌注带走的小崽子们怎么样了。
龙母的领地里很平静。
没有抢劫，没有偷盗，没有强碱……诺斯特拉莫上司空见惯的日常任务这里完全没人刷。他们只是平静地生活着，干着由龙之子们安排的工作，完全不像外界传闻地，这里已经成了半龙人的屠宰场，到处都是血腥食人游戏。
午夜幽魂本来也不信这个。他偶尔还啃一两口尸体获取情报呢——当初要不是尼克斯半路截胡把卡兹抓走了，他也会吃掉他的眼球看看世界上还藏着哪些该死的人——尼克斯完全不吃人，她自己不吃，看见他吃还会急眼，麻烦的家伙。
他满意地看着这片领地，又不禁有些茫然。
午夜幽魂的视线望向另一片区域，超人的眼力让他立刻捕捉到了卡兹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