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贾赦经孙绍祖一事之后,也稍稍收敛了心性,不敢再随便应承他人,替人写信举荐谋差,生怕再惹出类似的麻烦,徒增是非。宫中的元春,却借着迎春婚事的由头,频频向皇上打探婆家讯息,实则不过是想找个借口亲近皇上、邀宠罢了。皇上心中了然,却也少不得敷衍应付几句,始终未曾透露迎春所嫁之家的半点讯息。元春对此非但不介意,反倒暗自欢喜——皇上愿意应付她,便是对她有几分在意,这便达到了她邀宠的目的。
可皇上这般稍稍应付元春的举动,却引来了宫中一干后妃的暗自泛酸,她们见元春许久不受恩宠,如今竟能借着这点由头亲近皇上,心中难免嫉妒,纷纷暗中寻机找茬,想给元春添些麻烦,打压她的气焰。元春虽有顾虑,却也借着皇上的些许关注,勉强应对,宫中的暗流涌动,也渐渐波及到了宫外的荣国府。
另一边,宁国府的贾珍,越发肆无忌惮、恣意妄为。他此前一直觊觎尤三姐,却见尤三姐有贾琏护着,始终无从下手,又不想因此影响兄弟情谊,便只能按下心思,去寻其他乐子消遣。贾家有一家家庙,名为水月庵,原本由贾家族人贾芹负责管理。这贾芹与贾珍等贾家子弟一路货色,整日里吃喝嫖赌、无所事事,竟将清净的水月庵,改成了暗娼之地,供自己与一众纨绔子弟寻欢作乐。
贾珍等贾家子弟,以及过往交好的纨绔子弟,都知晓水月庵这个“好去处”,常常暗中前往,其中便有前文提及过的牛公子。柳湘莲一直记挂着为晴雯报仇,暗中留意着这些纨绔子弟的动向;再加上元春惹恼了一众后妃,她们背后的家族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还有一些看不惯贾家这般败坏风气的御史,也早已暗中收集证据。这一日,几道弹劾贾家的奏折一同递到了皇上手中,皇上听闻水月庵的龌龊之事,又得知贾珍等人竟敢如此放纵,顿时龙颜大怒,立即下令着巡城衙门前往水月庵查探。
巡城衙门的人奉命前往,恰逢贾珍、贾芹以及牛公子等一众纨绔子弟在水月庵中寻欢作乐,当即把众人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无可辩驳。贾珍彼时还在孝期之内,却公然寻欢作乐,比其他子弟多了一层罪过;更不曾想,此事还牵连出贾琏在孝期之内置外室、私藏尤二姐的事,一时间贾家丑闻缠身,祸事接连不断。
恰逢此时,顾惜朝已然将逆水寒一案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贾赦此前给平安州送信、暗中勾结外人的事也随之爆发。多重罪状叠加,皇上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将贾家涉世男丁尽数拿下,打入大牢。一时间,贾家元气大伤,几乎所有能办事的成年男丁都身陷囹圄,只留下了素来迂腐、不会办事的贾政,以及宝玉等年幼子弟,手足无措。
荣国府内,贾母、王夫人、尤氏等人得知消息后,彻底慌了神,乱作一团,只能派人四处打探消息、疏通关系,却屡屡碰壁。彼时薛蝌早已离开京城,前往外地打理商路之事,无法及时赶回相助,荣国府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能频频派人前往林府,纠缠黛玉,恳请黛玉出手相助。
黛玉耐不住荣国府的反复缠磨,又念及些许亲戚情分,不愿眼睁睁看着贾家彻底败落,便索性躲进了怡王府,寻求花满楼等人的帮助。花满楼与林明远等人商议后,觉得一味躲避终究不是办法,便给黛玉出了个主意:原来贾赦送往平安州之信,他本人并不知晓其中的深层内情,不过是被人当作垫背之人,皇上对此早已心知肚明。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空有爵位、无所事事,却暗中犯事的人,皇上本就想借机给他们一个教训,故意先审理其他要犯,多关这些勋贵子弟一段时间,以儆效尤。
黛玉闻言,心中稍稍安定,又想着贾母等人必定心急上火,若是再无消息,恐怕会急出病来,便与林明远、花满楼对好说辞,随后动身前往荣国府。见到贾母、邢夫人等人,黛玉轻声安抚道:“老太太、大太太,你们莫要太过着急,我已经让人打探清楚了,大舅舅他只是被人牵连,并无大罪。只是办案有流程,如今官府还在审理那些主犯要犯,等所有事情都查清楚,大舅舅自然会被放回来。”
顿了顿,黛玉又补充道:“我也已经让人去牢里打点过了,有银子打点,再加上怡王府在一旁周旋,大舅舅在牢里的生活不会太过清苦,只是少不得要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至于琏表哥……”说到这里,黛玉拿起手中的扇子,轻轻遮住脸庞,神色为难,似乎有难言之隐,不愿细说。
一旁的晴雯见状,立即上前一步,替黛玉说道:“老太太、太太、奶奶们,有些事我们姑娘身份敏感,实在不敢沾手。琏二爷孝期置外室的事,可大可小,全看官府如何定论。依奴婢之见,老太太太太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周旋一番,派人去跟那位尤姑娘说好,只要咬死两人并未行过礼、定过亲,只是尤家家贫,生活无着落,琏二爷好心,才先将她们三人安置下来,本就打算等孝期结束,再正式接进府中。先将琏二爷救出来,府中也能有个能办事的人,也好奔波着搭救大老爷和宁府的各位爷。”
贾母闻言,仔细思索一番,觉得晴雯说得有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贾琏救出来,才能有主心骨,料理府中事务、搭救其他人。于是,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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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当即吩咐王熙凤,让她想办法去找尤二姐,与她对好口供,务必先将贾琏救出来。王熙凤心中虽对贾琏私藏外室之事满心怒火,却也知晓此事事关重大,只能压下心中怨气,点头应下,随后便与尤氏一同前往花枝巷,去找尤二姐。
路上,王熙凤难免对尤氏冷言冷语、百般排揎,抱怨尤氏纵容尤二姐与贾琏私下来往,惹出这般麻烦。尤氏心中有愧,只能忍气吞声,一味陪笑,不敢反驳。二人抵达花枝巷后,对着尤二姐好言相劝、百般说辞,晓以利害,终究把尤二姐说动了。一旁的尤三姐,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也想着长久在外安置终究不是常法,能让姐姐被正房接进荣国府,才是名正言顺的归宿,便也没有出面阻拦。
就这样,王熙凤与尤氏将尤二姐接进了荣国府。贾母、王夫人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好言相劝,反复说明此举是为了救贾琏,尤二姐本就性情柔顺,又想着能救贾琏,便欣然同意配合。有了尤二姐的配合,加上林家与怡王府在一旁周旋,贾琏很快便被放了出来。他见到王熙凤,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却也无暇顾及夫妻间的嫌隙,毕竟府中还有诸多急事,他必须赶紧奔波忙碌,想办法搭救父亲贾赦和贾珍等一众兄弟子侄。
且说尤三姐这些日子,心中早已隐隐觉得不对,也曾暗自思忖,贾琏或许并不会真心帮她提亲,只是在敷衍她。如今荣国府接连出事,贾赦、贾珍等人身陷囹圄,贾琏整日忙碌,她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可尤二姐被接进了荣国府,贾琏就再也没有往花枝巷来过,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尤三姐心中的疑虑越发深重,一边惦念着姐姐的处境,一边又急于堵住贾琏,问清楚提亲的事。
于是,尤三姐便常常前往荣国府门前晃荡,希望能见到贾琏。荣国府的门子早已得了贾琏的吩咐,每次见到尤三姐,都推脱说琏二爷出门跑门路,去搭救大老爷和宁府的人了,让她回去等候。这一日,尤三姐又来到荣国府门前,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答复,心中满是失落,正准备转身回家,却见柳湘莲护着一顶小轿,缓缓往荣国府而来。
尤三姐连忙退到一旁,悄悄观看,只见那顶小轿被抬进了荣国府,随后贾琏便匆匆出来,满脸恭敬地迎接柳湘莲,二人相谈甚欢,一同进了府中。尤三姐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瞬间明白了过来——之前贾琏所说的提亲之事,果然都是敷衍,他从未真心想过帮自己促成婚事。
尤三姐得知自己被贾琏彻底欺骗,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柳湘莲此次前往荣国府,究竟是为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