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的对话属于不属于争吵呢?黎语不知道,因为她好像好久没见过季谨言生气的样子了,至少重逢以来,从未见过,他好像比十年前更加温柔,细腻或者说……小心?
黎语摇摇头,不禁自嘲起来,季谨言现在有钱有颜,大名鼎鼎的季律师有什么必要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吗?
她扯起的嘴角落到一个尴尬的弧度,心里不舒服,正因为季谨言更优秀了,所以她总觉得在仰望他,黎语不喜欢这种感觉,哪怕季谨言从未对她和她的事业展现出任何的轻视,可那天早上的对话还是像细细的一根针,不知不觉扎进黎语心里,叫她多了些不自在。
是夜,南城的深秋,秋风吹得轻轻的,凉凉的。
宁静的夜里,暖黄的灯光下,安静的两人各占客厅的一角。
黎语抱着笔记本窝在飘窗上,屏幕上她为分店选址做的数据对比,要考虑位置,目标人群还有最重要的租金,她洋洋洒洒做了大几页的分析,还是犹豫不觉。
女孩心里有事,情绪就会写在脸上,总是很容易被看穿的。
可坐在沙发上的季谨言始终没有打破这份宁静,黎语这几天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那股患得患失的挫败感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他没有着急。
他在等,等一句她主动说需要他的话。
终于,秋风穿窗而入,擦过黎语的发丝,带着她独特的香味飘进室内,随之而来的还有黎语的声音。
“季谨言。”
“怎么了?”季谨言几乎是立刻从文件里抬起了头。
黎语有些惊讶:“你没在忙吗?”
“不是很重要的事。”
季谨言淡淡地笑着,反倒给黎语整的不好意思起来了,仿佛一直都是自己在生闷气,季谨言从来没有参与,他是无辜的。
“没什么,”黎语没由来的不开心,她合上笔记本,“我先去洗澡。”
“好。”
季谨言目送着黎语头也不回的背影,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不属于平日温润的阴冷,五指渐渐收拢,可怜手下那只小熊,被抓的皱巴巴的,还没有反抗的权利。
房间里的黎语看不见,也不知道,甚至还有更烦人的事缠着她,实在没有这么多精力去猜季谨言。
这不,她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都来不及吹干,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差点没把手机甩飞出去。
她慌忙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正要接起,就想到了什么。
思索再三还是把视频挂断。
于是电话一打过去,就被那头大嗓门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谁给你水缸这么大的胆子,敢挂我电话?!”
“张莉女士——”黎语赶紧求饶,“错了错了,妈。”
“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还不让我看视频?不会是ai骗局吧?”
那头的张莉女士很不满
“……”黎语也属实是被自己老妈神奇的脑回路无语住了,无奈道:“是你打给我的,骗子是预言家吗?”
“这谁知道?”
黎语连连应和:“为你的反诈意识点赞。”
“你少来,还不如实招来?”
她心里犯嘀咕,怕直接说在外面和男的同居了,还是小时候人人口中的好孩子,张莉女士的小心脏受不了。
但对面的张莉女士大有不给个合理解释,就打个飞的来南城的架势。
黎语扯了个理由:“我长痘了,不好看,真没啥。”
张莉女士的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反问:“你青春期这么长?”
“……”
不过还好黎语早就习惯了,还有心情陪她妈打趣:“我今年才十八好不好?”
“二十八都来了!”张莉一说到这个就来气,“我话说你怎么还没有情况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楼下那个和你一年小黄,我上次在菜市场见到她,人家都要当奶奶了!”
“你也想当吗?”
“废话!”
“奶奶。”
“你……!”张莉女士一时气急,顺着胸口找救兵:“老黎!你看看你女儿说的什么话!不止你!我觉得我也要得心脏病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黎志赶紧扶住妻子,转头往“你这孩子,别激你妈!”
“错了错了,您别激动,”黎语立刻怂了,“你们别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再不急你就老姑娘了!我看你压根没考虑这件事!”
“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
“错了错了。”
“妈不想管你,但你一定不能不结婚,你把你那点小心思吞进肚子里啊!”
被拆穿的黎语撇撇嘴,正欲为自己辩解几句。
没等开口,先传来了——“咔哒”的开门声,季谨言进来了。
!
张莉女士耳朵很灵:“什么声音?”
“没!”黎语看着季谨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舌头都打结:“风,风吹的。”
她一边朝电话那头解释,一边半跪在床上,双手合十,恳求季谨言千万别出声。
季谨言愣了回神,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反应了七七八八。
他点点头,顺便咽下喉头那口酸水。
黎语放下心来这才继续应付查岗的老妈。
“真没什么。”
“我量你也没有藏人的胆子。”
黎语额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接着腰间横过一双手,她僵硬地被季谨言拖进了怀里。
急的黎语转头瞪他,可男人不仅不去看她,还放肆地把吻印在她的脖子上。
“喂?!!黎语说话!”
“诶诶,在在在。”
“我告诉你啊,你不回来我不强求你,但是你表姑之前有个学生在南城,你抽空和人家吃顿饭。”
“嘶……”黎语明显感受到了锁骨处被咬起肉来,男人没牙下留情,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头的张莉还在问:“听到没有?!”
这头的季谨言跟发了疯一样往她身上咬,是她不用低头都知道自己腰上会多出一道印子的用力。
一面是亲爸妈,一面是被她藏起来的男人,这种不可描述的禁忌让黎语紧张地呼吸都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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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不合适的呻吟咽回肚子里。
“我不会去的。”黎语的声音还是有点抖。
但气头上的张莉女士没有留意到,“人家孩子我看过了,又高又俊一个小伙,最重要的是南城本地人,家里还有地,这条件多好啊。”
黎语立刻反驳:“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这是两码事儿,反正你不去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嘟——”张莉女士落下这句狠话就挂断了。
室内再次重回安静,可季谨言这次没有这么淡定了,电话挂机的那一刻他就抢过了手机,扔到一边,他自己扣住了黎语的手。
“诶……”黎语的视线随着手机的转走,不过很快,她的下颌被男人的虎口卡住,脑袋被硬生生被扭了回来。
她被男人扑倒在身下,被迫和他额头相抵,直视他阴沉的眸子。
“要去见谁?”季谨言的声音好像被打磨过一样带着点哑,也有点危险。
“你听我解释,”黎语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
“你说。”季谨言的俯身叼起她脸颊的一块肉,抓着她的手隔着手腕的皮肉,摩挲着她脆弱的血管。
黎语不自觉地咽了口水,“我妈就是着急我结婚的事了,我不会去相亲的。”
“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我也有钱,有地,有南城户口。”季谨言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所以什么时候考虑我?”
黎语下意识又想逃,可下巴被季谨言死死钳住,动弹不得,敷衍的话在看到季谨言低垂的眸时又卡在了喉咙里。
“可以说吗?”季谨言的声音低低的,明明是问句,却有一种抗拒的肯定。
垂眼看着身下的女孩,湿润的头发杂乱地贴在她的额前,不知为何而脸红喘息的样子,让他有了一丝原始的冲动。
残忍的,猛烈的,冲破理智边缘的欲/望。
这一刻他不确定,如果在黎语口中听到他不想要的答案,他能否保持冷静。
“不是说好了……”
黎语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连带着所有她伤人的话,统统被季谨言伴着津液吞进了肚子里。
和从前温柔如和风细雨的吻不同,男人咬住她的下唇,狠狠地吮吸着,又粗鲁地用舌缠住她的,又凶又狠。
相扣的掌心沁出汗来,汗津津的皮肤黏在一起,男人的力度大得似乎想要将她的身体融进他的怀里,胸膛里,甚至是心脏里。
“唔……!”这个令她头晕目眩的吻好像没有尽头,哪怕她眼前已经起了一片雾,但季谨言依旧视而不见,甚至连同她咸湿的眼泪一起舔舐。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季谨言放开了她一瞬,随即将吻落在她水红的眼尾,喑哑的嗓音带着一点沙:“我很见不得人吗?”
“没,没有。”
事情在往黎语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心里也在打鼓。
“不准有别人。”
这话落,他拉着人彻底沉进了欲海,或许把人吃掉,她就能彻底属于自己,永远逃不掉,不管她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