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很快发现:奇洛教授推荐给她的那些书有着魔法般的吸引力,内容极其详尽,但是非常、非常不适合她阅读。
斯内普给的书里讲解了仪式的基本原理和作用,而奇洛的书则更多是关于如何以可怖、伤害性极强的方式从远处摧毁敌人,且敌人甚至无法察觉。
赫敏震惊于图书馆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书,考虑到它们的年代,她怀疑这些书是不是通过某种途径遗留传承下来的。如果她是图书管理员,拥有这些古老而珍贵的书籍,她也说不准自己是否会愿意交出它们——无论里面内容是什么。
尽管这些书提供了很多方法,但赫敏还是渐渐清楚地意识到,用仪式魔法对付潘西是行不通的。书里提到的所有方法都过于极端,而且极其恶毒。赫敏只是想吓唬吓唬潘西,让她丢一下脸——而不是杀了她。
潘西的尖酸刻薄越来越变本加厉了。不再只是送一些侮辱性的礼物和嘲讽麻瓜节日,之前晚上她那些讥讽挖苦的“日常活动”也又回来了,她对赫敏做的每件事都嗤之以鼻,仿佛她低人一等。潘西虽然还没有直接骂她是麻瓜出身或泥巴种,但赫敏估计也快了——毕竟这几周她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表达这个意思。霸凌事件后第二天潘西看到赫敏毫发无损时产生的震惊和警惕早已消失殆尽,而赫敏也已经受够了。
赫敏有了一个主意:她可以制造某种幻象,让潘西的血看起来像泥浆一样,然后再设法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受伤。这样,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在流出像泥浆一样的血,赫敏再说些幽默的讽刺笑话,潘西肯定会哭着跑开,而她的同学们将会对她产生全新的敬畏。
……至少,在她看来,这一切发展都很合理。
赫敏很不情愿地发现,幻术咒绝对不是她现在能掌握的,几年之内都别想。和魅力魔法一样,幻术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的魔力——远远超出她目前的水平。她考虑过雇佣韦斯莱双胞胎帮忙制作点什么,但那样感觉太像作弊了。这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事情——她需要把它控制在斯莱特林内部解决。
赫敏在图书馆里翻阅着资料,当她用“血液”为主题检索卡片目录,浏览系统给出的一排排书籍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这个方案不如把潘西的血变成泥巴那么完美,但如果把握好时机,或许也能奏效。
赫敏啃着羽毛笔继续琢磨着这个念头,越发觉得它可行。就连她提前想到的一些潜在问题,也能反过来为她所用,转化成有利因素。
剩下的就是掌握咒语、选择时间和地点,以及想好到时候要说什么。
赫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开始筹备起来。
……
赫敏选择在周二上午的草药课动手,她觉得这门课最有可能让潘西合理地受点伤。而且她还从格兰芬多的学生那里打听到这节课会修剪植物,这让她更加确信这是个好主意。
星期二,赫敏醒得格外早,她穿好衣服,站到潘西床边。潘西睡着时面色平静,没有平时讥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赫敏咬了咬嘴唇,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潘西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轻声念出一道咒语,赫敏缓缓挥动魔杖,咒语落在了潘西身上。魔法的光芒消散,潘西和其他人依然睡得正香,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
赫敏悄悄溜出宿舍,早早地去吃早餐。令她惊讶的是,大礼堂里已经有了一些学生:大部分是备考OWL和NEWT的高年级学生,正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但也有其他一些学生零星坐着。
赫敏看到了拉文克劳长桌旁的曼蒂·布洛赫,她简单地问候了一声,得到对方邀请后便坐了过去,也拿出自己的书开始阅读。
最近,赫敏越来越多地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以外的地方——要么和哈利、纳威(有时还有罗恩)待在一起,要么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在一起。她偶尔也会和特蕾西、米莉还有布雷斯约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碰面,借口是需要一些阳光或温暖。
不用多么聪明也能看出来,赫敏已经受够了那些高年级学生对她的冷嘲热讽,潘西也快要把她的最后一点耐心消磨殆尽。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委婉地对此只字不提,格兰芬多朋友们则义愤填膺地为她打抱不平,而拉文克劳朋友们对此感到困惑——明明赫敏如此聪明又有着强大的魔法,血统有什么重要的?
随着其他学生陆续进入礼堂,赫敏依然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待在一起,他们中许多人也喜欢边吃边看书。这似乎比离开去斯莱特林的长桌更自然——况且,吃饭时坐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东尼·戈德斯坦进来时朝她咧嘴笑了笑,转身给自己拿了些吐司,但直到泰瑞·布特进来,大家才开始聊起天来。
“赫敏,”他点点头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早上好,”赫敏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今天早上不想再被人侮辱我的出身了。希望你们不介意。”
“绝对不会,”安东尼笑着安慰她,“我们都觉得分院帽把你分错了,赫敏。”
赫敏笑了,脸颊微微泛红,安东尼看起来很高兴。
“我一直在想,”泰瑞开口说道,“为什么人们要把麻瓜出身的人称为‘泥巴种’呢?”
曼蒂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瞪了泰瑞一眼,而迈克尔则显得非常不自在。
“这话真没教养,”曼蒂冲他低声吼道,“他们这么叫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有偏见的白痴。”
“不,不,不,”泰瑞挥了挥手说,“我是说这个词本身,‘泥巴种’,又没有谁的血是泥巴做的,对吧?”
赫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你说得对,”她说,“人们又不会流出颜色不一样的血。”赫敏语气自然,巧妙地悄悄引导着谈话,“只有魔法生物或者半魔法生物才会流出其他颜色的血,比如巨怪或者巨人。”
“魔法生物流出的血颜色不一样?”迈克尔扬起眉毛。
赫敏耸了耸肩,刻意保持严谨的中立:“有些生物是这样的。这取决于物种。”
“那么,这个词究竟源自哪里呢?”泰瑞想知道,“它总得有个出处吧。”
赫敏退居一旁,听着他们继续讨论。安东尼说他也不知道,大概只是“麻瓜出身”这个词的开头加上“血统”这个词的组合吧。迈克尔·科纳提出了一个更独特的解释——在麻瓜的创世神话里,麻瓜是由泥土和黏土造出来的,也许这就是这个词的由来?
能够以纯学术的方式探讨这个话题,让赫敏觉得很有意思——每个人都保持着纯粹的学术态度,没有丝毫对麻瓜出身的厌恨或嘲讽。唯一流露出的情绪,是安东尼担忧地瞥了一眼赫敏,又看了看潘西,然后才回到谈话中。整场讨论理性又有趣,赫敏发现自己比预想的更享受其中。
到了上草药课的时间,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前往温室。特蕾西和米莉跟在赫敏旁边,刚好走在拉文克劳学生前面,而拉文克劳学生们仍继续讨论着巨怪的事。
“巨怪的血液更浓稠,是绿色的,”泰瑞说,“我觉得这是因为含有铜元素,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同生物获取氧气的方式不一样,”曼蒂说,“我表姐是位治疗师,她告诉过我。人类只是碰巧是鲜红色而已,就这么简单。”
赫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当他们鱼贯走进温室时,她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漠不关心。
“今天是修剪!”斯普劳特教授轻快地走进温室,拍着手说,“大家都拿一把修枝剪,小心地修剪你们的阿梅内洛!小心点——藤蔓现在都长刺了!”
赫敏瞄准了比较新的那几把剪刀,话音一落便迅速抓起其中一把。她高兴地看到潘西拿到了一把旧的,潘西不屑地哼了一声。
课堂很快进入了节奏,大家一边低声聊着天,一边修剪着那些长得杂乱无章的植物。这些植物已经长得四处蔓延、一团乱麻,藤蔓缠绕着叶子,把叶子勒得透不过气来,需要剪掉,而藤蔓本身也互相缠成一团。每一株植物都像一条缠绕在一起、长满尖刺的项链。赫敏等到课程大约进行到一半时才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小心仔细地瞄准了潘西。
“ Malus Fortuna”(霉运降临)
她成功施展出咒语,一道暗淡的紫色光芒击中了潘西的小腿。赫敏迅速站起身环顾四周——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赫敏满意地收起魔杖,继续修剪自己的植物。
她没等多久就得到了结果。
“哎哟!”
潘西的植物像是在攻击她,赫敏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发现。每当潘西想要修剪带刺的藤蔓时,那根藤蔓似乎都会动起来,扎向她的手臂。
“哎哟!啊!”
“千万要小心,亲爱的”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关切地查看潘西的情况,“如果你没有安抚好你的植物,藤蔓可能会胡乱抽打。”
“安抚好植物?”斯普劳特教授走开后,潘西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发誓,这东西在攻击我。”
“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潘西。”达芙妮缓慢而小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植物,一边说道。
“才不是。这该死的植物就是——嗷!”
赫敏的目光立刻转向那边,正好看到潘西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她的修枝剪掉在地上,其中一个刀片上沾着血——看来她是割伤了自己。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潘西尖声叫道,愤怒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这个作业太糟糕了,这些植物难道在野外就不能自己保护自己了吗?”
其他学生围到潘西身边查看,斯普劳特教授赶紧走过来。
“没事的,亲爱的,”她对潘西说,“我们马上就能把擦伤治好。”
“这不是擦伤,”潘西不高兴地说,“我被割伤了,在流血。 ”
“把手移开,让我们看看伤口的情况,”斯普劳特教授耐心地说,“你绝不是第一个在温室里受伤的学生。”
潘西慢慢将手移开,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赫敏客观地评估着潘西的伤口,伤口挺大的,但大多是皮外伤,刀片并没有划得太深。伤势不算太严重,但确实血淋淋的——如果没有魔法,这估计会留疤。赫敏满意地看到潘西的手臂仍在缓缓流血,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大。
“她的血怎么那么黑?”
“那是她的血吗? ”
“她什么情况?”
潘西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臂,上面血液的颜色很暗——几乎接近黑色。可惜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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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仍然是她的血——赫敏还没找到能在不杀死潘西的情况下将她的血变成泥浆的方法。不过,她找到了一种使血液脱氧的咒语,并将其覆盖在潘西的皮肤上。任何从潘西皮肤流出的血液都会被剥离氧气,变得非常非常暗,与正常血液接触空气后通常呈现出的鲜红色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复杂的咒语,需要极其精准的挥杖动作和发音,但并不需要太多的魔力。赫敏对着自己练习了一个星期,直到她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
斯普劳特教授本人看起来也相当惊讶不安。她不停地检查潘西的伤口,试图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但又总是被血液的颜色分散注意力。
“帕金森小姐,你受伤的时候……通常都是这样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通常不会受伤,教授。”潘西含着泪冷笑道,“我一般可不会用生锈的剪刀去剪那些讨厌的植物。”
全班现在都在交头接耳,这让赫敏很满意。一些人对那株植物能把潘西变成这样感到震惊,而另一些人则倾向于潘西的血液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个呢,”泰瑞对迈克尔强调说,“而且我们都同意,人类的血液是鲜红色的。”
“那也许她并不完全是人类。”赫敏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柔,但也清晰地足以让周围人听到,其他学生都稍微安静下来。
潘西猛地转头看向赫敏,眼里带着一丝恐惧,赫敏看着她,心里感到一阵满足。
“你觉得呢?”布雷斯说着,走到她身边,“这个颜色简直黑的吓人,完全不像血……”
“也许潘西并不是什么纯血统,”赫敏低声说道,“有着那样的血液……”她停下话语,面露无奈的表情,“……谁能说她就一定属于神圣二十八家族呢?”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气声,赫敏瞥见达芙妮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潘西,双手捂着嘴。克拉布和高尔都一脸困惑,但也十分吃惊。
“我敢肯定这伤没什么特别的,”斯普劳特教授厉声朝围观的学生说道,扶着潘西站起来,“起来吧!我送你去校医院。”
“她的伤没什么特别的,”西奥冷哼一声,“特别的是她的血……或者说可能是‘血’的东西。”
“斯莱特林扣五分,”斯普劳特教授简短地说,“都回去修剪你们的植物。潘西,跟我来,我送你回城堡。”
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植物旁,目送着斯普劳特教授扶着潘西去校医院——显然,潘西摔倒时也摔到了腿,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常的血不会那样的,”泰瑞·布特压低声音坚持说道,“她到底怎么了?”
“也许只是……我不好说,”曼蒂神色不安,“我是说,我们真的知道血长什么样吗?”
“是的,我们知道,”赫敏坚定地说,“你看。”
赫敏拿起自己的剪刀,先施了一个消毒咒——这个咒语也是她从找到除氧咒的同一本医学书中学来的——然后她用剪刀划破了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赫敏忍住因疼痛而皱眉的冲动,冷静说道,“这才是正常的血液。”
她弯曲了一下手臂,鲜红的血液便在她前臂上汇聚,顺着肘弯淌下来,滴落到地板上。
安东尼看得有些范围,而泰瑞·布特则着迷地盯着她的血。
“这太恶心了。”安东尼说道。
赫敏再次施展了“愈合如初”成功治好了伤。她用手帕擦干净手臂上的血迹,然后把手帕塞回口袋里。
“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自己试试,”她故意提高音量说,“我可以帮忙治好伤口,你们可以看看自己的血……再跟潘西的‘血’对比一下。”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不自在,但等斯普劳特教授回来时,所有人都乖乖地继续修剪着带刺的藤蔓。
上课期间,泰瑞、西奥、布雷斯和高尔陆续走到赫敏跟前,各自嘟囔着说自己用剪刀时不小心出了点“小意外”,赫敏心里暗自满意。
“干得好,赫敏,你这样帮助同学们——而且还用了这么高级的咒语!”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她给泰瑞治疗时说道,“斯莱特林加十分。”
下课后,赫敏不紧不慢地留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听着同学们兴奋的窃窃私语。接下来是午餐时间,赫敏确信流言将会疯传开来。
“……赫敏?”
赫敏转过身,惊讶地看到达芙妮正咬着嘴唇。
“我只是……我只是必须确认一下,”达芙妮坦白道,同时伸出手,“你能帮帮我吗?”
她手掌上有一道又小又直的伤口,正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赫敏掩饰住了内心的得意。
“愈合如初。”
伤口愈合了,赫敏帮忙擦掉达芙妮手上的血。达芙妮颤抖着松了一口气。
“我的血看起来跟你的一样。”她近乎是自言自语地说。
“还有西奥的,”赫敏补充道,“还有布雷斯的,高尔的。”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坚定地说,“弄清真相总比不知道好。”
她背起背包,朝城堡走去,留下赫敏最后一个离开温室,心里纳闷达芙妮现在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