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从偏殿出来的时候,银杏树的叶子正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穿过院子,出了山门,沿着山道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新闻推送。他扫了一眼——《善有善报:民工舍身救起两名落水儿童,妻子手术费一日内筹齐》。文章末尾提到“清虚观周道长”,他看了也没多想,把手机收进口袋。
下到山脚停车场,他远远看见公交站牌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米白色风衣,拎帆布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认出来了——是刚才在道观里跟男朋友分手的那个女孩。
苏禾也看到了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逸走过去。“等车?”
“嗯。”苏禾苦笑了一下,“这地方很难打到车,公交四十分钟一班,刚走了一辆。”她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道观的香火好像还不是很旺,来的人不多,连出租车都不愿意上来。”
林逸看了一眼天色,说:“你去哪?我顺路带你一程吧。”
苏禾犹豫了一下,没推辞。“谢谢。市区地铁站就行。”
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苏禾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山景发呆。林逸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正在播本地新闻,说的恰好是陈德厚的事。苏禾听了两句,忽然开口:“这个人,是不是说的周道长的那个?”
“可能吧。”林逸说,“新闻里提到了清虚观。”
苏禾没再说什么。到了地铁站,她下车,关车门之前回过头,说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苏禾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敲了敲车窗。林逸摇下车窗。
“加个微信吧。”苏禾拿出手机,“下次请你吃饭,算是还今天的。”
林逸扫了码,通过了。苏禾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地铁站。
林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苏禾的头像是一片银杏叶。他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道观里,周南书写完了最后一张符,把笔搁下。
福崽从桌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蹲下,朝外看了看,又回头喵了一声。
周南书没理猫,拿起手机打开新闻。那条关于陈德厚的报道已经上了热搜,评论区上万条。
“陈大哥好人有好报!”
“清虚观在哪?我也想去求一道平安符。”
“青溪县北山,开车一个小时。道观不大,但很灵。”
“周道长是女的?这么年轻?”
周南书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一条评论时嘴角微微上扬:“老道长人很好,香火钱随喜,从不强求。”
她退出新闻,打开众筹页面。目标金额五万元,已筹金额五万整。捐款记录最下方,那笔一千一百元的匿名捐款还挂在那里。没有人知道是谁捐的。评论区有人在猜:“最后一笔1100是谁捐的?刚好凑满。”下面有人回复:“不管是谁,都是菩萨。”
周南书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福崽跳回桌上,蹲在那摞黄纸旁边,尾巴一卷一卷的。
偏殿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年轻姑娘探头进来:“请问,您是周道长吗?我们想求两道平安符。”
周南书坐直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两道写好的符,用红绳扎好,推到桌前。“随喜功德。”
两个姑娘各放了一百块,拿起符高高兴兴地走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偏殿几乎没有断过人。有求平安符的,有算事业的,有问姻缘的,还有纯粹好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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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上那个周道长”的。周南书一一应对,不疾不徐。福崽蹲在桌角,成了偏殿的一道风景,每个进来的香客都要看它一眼。
太阳偏西的时候,人终于少了。
周南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提示:今日新增客户17人。有效算命7次,写符售卖32张。总收入约2400元】
【功德值更新:+35。当前功德值:220/1000。当前余额:3160元。】
周南书看着那个余额,愣了几秒。三千多块。她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第一次觉得自己不那么穷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夕阳西下,银杏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老道长站在正殿门口,端着茶杯,正跟一个香客说话。香客走了,他转过身,看见周南书,朝她点了点头。
“丫头,今天辛苦了。”
“还好。”
老道长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也看着那棵银杏树。“今天来了不少人,点名要找周道长。香火钱比平时多了三倍。”
周南书点了点头。
老道长笑了笑,说:“你在这儿,道观热闹了。”
周南书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福崽,没说话。
老道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给你加个菜。算是给你庆功。”
周南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抱着猫,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偏殿里,桌上的黄纸还摊着。她还有符没写完,明天还有人要来。
她转身回去,坐下,提起笔。
福崽跳上桌子,蹲在旁边,尾巴一卷一卷的,陪着她。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