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两人领到院子里，搬了两把竹椅，又倒了三杯茶。周正平坐下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四下看了看——土坯房、石头院墙、几棵歪歪扭扭的瓜苗、一只趴在门槛上打盹的黄狗。他的目光在苗圃那边多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来。
“顾小姐，”周正平开门见山，“三天前，清溪县境内的盘山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中巴车失控，险些坠崖。你当时在现场，救下了车上的二十三名学生。”
“是。”顾望星没有否认，“我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刚好伸手，刚好把一辆三吨重的中巴车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周正平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顾小姐，你知不知道，那辆车的自重加上车上的人，总重量超过三吨半。世界上最强壮的男人，也不可能单手把一个三吨半的东西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顾望星沉默了一下：“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相信。”周正平点了点头，“正因为你没想那么多，才说明这是你的本能反应——你的身体能力，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份体检报告的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和指标。
“这是我们从那次事故后，通过一些渠道获取的你的基本健康信息。”周正平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顾小姐，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事实上，我们想请你帮忙。”
顾望星看着那份报告，心里飞速盘算着。她早就料到那天的事可能会引起关注，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来的会是国安部门的人。
“帮什么忙？”她问。
周正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年轻女人。女人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档案袋，递到顾望星面前。
“先看看这个。”周正平说。
顾望星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打印的文件。照片上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有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文件上写着他们的名字、身份和病情描述。
“这些人，都是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周正平的声音变得低沉，“有参与两弹一星的老科学家，有在执行任务中负伤的特种兵，有在抗疫一线倒下的医护人员。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都很糟糕，有的甚至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望星懂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我们知道，你手里有一种特殊的中药材。”周正平直视着她的眼睛，“品质远超市面上的任何同类产品。我们想请你提供一批这样的药材，用于这些有功之臣的康复治疗。”
顾望星没有否认。她确实通过方鸿远的渠道，小批量地出售过一些用植物亲和技能培育的中药材——主要是野生的黄芪、党参和灵芝，品质确实比普通药材好得多。她以为这些交易足够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我的药材确实不错，”她斟酌着措辞，“但它们只是普通的中药材，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你们期望的效果，我可能给不了。”
“我们不要求灵丹妙药。”周正平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尽你所能。至于效果如何，那是医生的事。”
顾望星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周正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希望她能答应的期待。
“我需要想想。”她说。
“当然。”周正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好了，随时打电话。”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顾小姐，还有一件事。那天的事故，视频虽然删了，但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我们会帮你处理后续的舆论，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的能力……有些人会感兴趣，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客气。”
顾望星点了点头。
送走周正平之后，她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大黄走过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大黄，”她摸着狗头，“你说我该怎么办？”
大黄“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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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得应该帮。”她苦笑了一下，“但是帮了之后呢？他们会不会得寸进尺？会不会想研究我？会不会……”
她没说完。这些问题她想了很久，一直没有答案。
她拿起手机，给林秀英打了个电话。
“妈，如果有人来找你问我的事，你什么都别说。”
林秀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救人的事，被人注意到了。”
“是那天那个校车的事？”
“你知道了？”
“废话，你妈我又不上网，但你爸看到了。他回来跟我说，我还骂他看错了。”林秀英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顾望星，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顾望星犹豫了一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种子的能力、穿梭位面的经历、灵木和药材的交易，以及今天周正平的来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妈？”
“我在。”林秀英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稳住了，“闺女，妈不懂你说的那些东西，但妈知道一件事——你手里的东西，是福是祸，全看你怎么用。”
“我知道。”
“那个姓周的，你信得过吗？”
“暂时看不出问题。”
“那就先试试。”林秀英说，“帮那些有功之臣治病，这是好事，积德的事。但你得留个心眼——帮可以，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有什么条件，该谈的谈，该要的要。”
“我知道了。”
“还有，”林秀英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闺女，妈相信你。你做啥事，妈都支持你。”
顾望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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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望星给周正平打了电话。
“我可以提供药材，”她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药材的来源和种植方法，我不解释。你们可以检测，可以化验，但别问我是怎么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