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打爆师兄头没? > 30. 混沌(三)
    燕行回看着二长老神情开始变得狠戾诡谲,便知道他与祖师爷之间,绝对有极深的纠葛,深到让二长老不惜与魔族苟且。

    燕行回脸色阴沉,他看着上方与他亦师亦友的祖师爷,心下发凉。

    同为天剑门的长老,他们二人原是曾经的好友,如今二长老只是见到祖师爷的脸,就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那祝灵宫皆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二长老会放过他们就怪了。他可不认为自己师父不会迁怒祝灵宫的弟子。

    不对!

    燕行回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今天的擂台赛是临时改成的幻梦之潮,连他都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二长老瞒着所有人,将雪鸢和温濯枝两人拖入潮水中,不管是谁没有找到对方的记忆锚点,都会在幻梦之潮中毫无防备地醒来,若是没有提前想好应对措施,极有可能在幻梦之潮中溺水。

    幻梦之潮不同于寻常湖泊潮水,一旦在其中溺水,纵使再高的品阶,都会有生命危险。且法阵灵气十足,极难从外部进行救援。

    燕行回看向雪鸢视野中昏暗的画面,再看向温濯枝那边让众人熟悉的天剑门后山。

    现在,必定所有人都以为,此局,温濯枝必胜。

    *

    温濯枝端起放在另一杯热茶,小酌一口,却没尝出什么滋味,想来是当时的雪鸢压根没敢喝放在眼前这杯茶。

    温濯枝笑了下,她将茶杯放下,看着眼前的祖师爷。

    “不知祖师爷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见她把问题丢回来,古砚也不恼。他笑了一下,片头看着自己从前的住处:“你觉得这处院子怎么样?”

    卖关子?

    幻境外,所有人都因祖师爷的出现而将目光聚集在温濯枝这边。古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掀起在场众人的激烈反应。

    “祖师爷为何如此问?”

    “难道祖师爷的旧居里,有什么玄机不成。祖师爷见雪鸢师妹天赋异禀,特此点拨?”

    “······”

    众说纷纭,叽叽喳喳,两边的画面都牵动在场观众的心,目光一下子在左,一下子又向右看去。

    温濯枝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竹屋,她本来想着说些现代特有的词汇,看看这个幻境中的祖师爷会作何反应。但她知道,现在整个天剑门的人都在见她所见,闻她所闻,又只得作罢。

    她规规矩矩答道:“虽已破败,但仍能看出往日清幽宁静。是个修行的好所在。”

    古砚点点头,他看着温濯枝,眼神颇为赞赏:“你果然也和他们一样,会说好话。”

    还没等温濯枝说下一句话,古砚就继续说,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你为何会觉得这破地方好?”

    温濯枝有些怔愣,和她一样,幻境外的其他人,也纷纷怔愣在原地。

    古砚:“这地方偏僻,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破破烂烂,过得一点都不舒服。”

    温濯枝想不到他会对“雪鸢”说出这话,试探着回答:“几位长老,难道不能同祖师爷说话吗?”

    幻境外,燕行回的余光锁定住二长老。

    只听祖师爷的话传遍擂台的每个角落:“我隐于山巅,不问宗门事务多年。门中许多人对我不满,其中不乏居心叵测之人,为了表示对我的不满,而选择与我斗争了千年的魔物勾结,妄图打开极寒之地的封锁,引魔族入境。”

    温濯枝坐在原地,一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就这样将燕行回慕浮华藏了许久,不敢声张的事情公之于众?

    这难道不是擂台赛的一环,二长老先前没有搜查过雪鸢的记忆吗。

    温濯枝缓缓眨眨眼:“祖师爷的意思是……”

    古砚轻笑一声:“雪鸢,你是小辈中天资最卓越,也是最聪慧的。我信得过你,才会让你安全地靠近此地。”

    温濯枝心里一惊,雪鸢难道也和燕行回一样,在祖师爷这儿得到了什么消息?

    温濯枝对雪鸢的性情并不熟悉,她只知道作为一名弟子,此刻最关心的,便是自己的师父。

    温濯枝抿嘴,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雪鸢记忆的锚点。

    “既如此,我有一事想问祖师爷,恳请祖师爷告知晚辈。”

    古砚端起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新茶,“放心,你师父,心净如水,你与他一般,不管是天资还是心境,都如高山之雪,纯净无暇。”

    温濯枝低头了口茶:“多谢祖师爷信任。”

    祖师爷没有回答这句话,想是当时的雪鸢并没有在此时开口。

    古砚起身,将手插进衣服的兜袋里,慢慢走近那座破旧的竹屋。

    他叮嘱道:“修心之人,心要静,千万不能像我一样,心浮气躁。”

    温濯枝:······

    这话别说雪鸢了,她都不知道怎么接。

    看来祖师爷还是有一点冷幽默在身上的,冻得人大气不敢喘。

    起码对于雪鸢来说是这样,因为温濯枝感受到了双手手心已经浸出冷汗,小腿也微微发抖。

    温濯枝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害怕紧张的情绪,那这情绪,只能来自雪鸢本身了。

    “祖师爷需要我怎么做?”

    古砚有些惊奇,他正打着腹稿要怎么跟这丫头开口,没想到她自己就问出来了。

    他回头示意雪鸢跟上,然后双手推开了竹屋的门。

    温濯枝赶紧上前跟在他身后,但穿过古砚的肩膀上方向内看去,温濯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陈设。

    她瞳孔瞬间缩紧,下意识退后半步。

    “祖师爷······这,这是?”

    入眼的窗户上贴着白色的“囍”,破损的边缘耷拉下来,窗户纸上缠着大片大片白色的、雾蒙蒙的蛛网,俨然是月娇楼二楼上,月娇婚房的模样。

    祖师爷的旧小院和月娇楼,有什么关系?

    温濯枝一时搞不清情况,就见一旁的古砚手一挥,破败阴森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幽静的古朴陈设。

    一张竹案桌,桌上摆着宣纸砚台,散落着几支毛笔,桌前一张竹椅,背后是个木架,上边摆满旧书,旁边是一张简陋的床榻。有一张专门煮茶的桌子,火炉已熄灭几百年,一套木质的茶具摆在一旁,孤寂寥落。

    一切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古砚再一挥手,屋内黯淡一扫而空,火炉重新燃起,砚台里填满了新磨的墨汁,茶杯中升起一缕缕热气。

    古砚走上前示意温濯枝将火炉提起来。

    温濯枝照做,施了个隔离术,抬起沉甸甸的火炉,低头看向炉内的炭火。炭火正烤得火红,时不时跳起火星子。

    温濯枝的脸很快就热了,她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古砚。

    古砚走到她旁边,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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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着里边的炭火。

    “刚才你看到的,是青城城外的一处青楼。”

    温濯枝点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里豢养了三只两百年的魔物,原先被我镇压。但近期我的灵力不稳定,阵法封印可能会松动。若你有心力,可去一探究竟。”

    温濯枝呼吸一滞,接着便有些哭笑不得。

    祖师爷老乡这是广撒网啊,嘱咐了燕行回还不够,还在雪鸢这里也埋了钩子。

    但温濯枝感到心底深处传来一阵恐惧和无力,她便顺着这情绪急急追问:“祖师爷灵力不稳,可知是何原因?”

    关于飞升的事,古砚并没有跟她说太多,只是嘱咐道:“要小心宗门中的一些人,警惕魔物的渗透侵袭,谁都不要轻易相信,除了你师父。”

    说着,他伸手,将手掌探入炭火中,轻轻翻找。

    温濯枝看着他掏啊掏,从里边翻出了一块白色的波光粼粼的黑色方巾。

    温濯枝看着他将方巾展开,方巾上一尘不染,是很干净的黑金色。上边用金色的线缝着几排点和短横杠。

    没错,点和短横杠。

    这个在修真界待了一千年的现代人,拿着一块缝着摩斯密码的黑布,摊开来给一个修真界原住民看。

    温濯枝感觉大脑一下就被抚平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凑前佯装仔细看了看:“祖师爷,这······这是何物?”

    古砚却摇摇头:“不是给你看的,只是希望你记住。”

    温濯枝愣住,站在原地,还想继续问他些什么,眼前的世界却开始变得模糊。

    所有的陈设都慢慢化作流沙,一点一点消散。

    结束了?幻梦之潮里让雪鸢印象深刻的记忆,除了温馨琐碎的日常,就是这次和祖师爷的会面。

    那记忆锚点,便是这次会面了。

    温濯枝看着眼前变化的景象,却发现流沙聚集在空中,再慢慢分散。

    “鸢儿啊,我们不选积瑞宫好不好,祖师爷也很厉害呀,为什么一定要选四长老呢?”

    “你连池塘都不敢靠近,那积瑞宫的术法,就是跟水打交道的啊。”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温濯枝抬头,幻境中的时间回到最开始。

    一切重新开始了。

    温濯枝明白了,要是找不到记忆锚点,一切就会从头开始。就是不知道,循环的次数多了会不会强制将她从幻境中剥离。

    *

    而场外,从古砚谈及魔物时,观众席上便开始陆续噤声,到现在,擂台上除了水球中传出的声音,观众席鸦雀无声。

    祝灵宫几位在刚看到自家师父时,心中满是激动和感慨,但等他们听到师父对雪鸢说的话时,几人脸色都沉重下来。

    在场上,只有祝灵宫几位,敢光明正大看着那些前排的长老们,眼中审视意味十足。

    燕行回试着用脑中传讯联系温濯枝,却发现根本无法突破幻梦之潮的隔绝,无法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他侧眸,看着祝灵宫上躺在覃明香怀里的温濯枝,眉间微蹙。

    “啊啊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打破众人的沉默,空气中满是松了一口气的解脱。

    但所有人朝尖叫源头望去时,心脏又在一瞬间停跳了,视觉的巨大冲击传来,让场外的人也不自觉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