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她强取豪夺后,他真香了 > 第502章 难为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
    信是沈老太爷写给沈四爷的。

    字迹苍劲有力,落笔沉稳,可字里行间透着的,却是一种她从未在老太爷身上想象过的温柔。

    说他身体大不如前了,恐怕等不到四爷下次回京了。

    信的末尾,老太爷写道:竹雪苑的钥匙,我藏在你小时候最爱玩的那块石头底下。

    里面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你娘的东西,也都在里面。

    你长大了,该知道的事情,也该知道了。

    谢悠然看完,将信纸折好,重新装回信封。

    她又打开了下面的几封信。

    有些是沈老太爷写给祁姨娘的情书,字字缠绵,句句深情,和她在沈府听说的那个“沉迷女色、败光家财”的老太爷判若两人。

    有些是诗词,字里行间写着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思念和不舍。

    最下面的几封,是老太爷给沈四爷的后事交代。

    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是一个父亲在替儿子铺后路。

    谢悠然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她从张嬷嬷那里听说过老太太和老太爷年轻时候的事。

    老太太和老太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谈不上什么情分。

    老太爷在祁姨娘死后,便迷恋上了外边一个和祁姨娘十分相似的青楼女子,还将那人养在外面做外室。

    沈家的宝贝流水般送了出去,老太太气得在松鹤堂里砸了好几套茶具。

    府里人人都说老太爷是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窍,晚节不保,百年基业要断送在他手里。

    可原来,那女子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流水般送出去的宝贝,全部都在这间暗室里了。

    谢悠然看着满屋的金银和满架的字画,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对沈家来说,金银是次要的,这些字画和孤本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老太爷把东西都放在这里,是留给沈四爷的。

    她站起身来,把书信放回锦盒,盖好,放回原处。

    谢悠然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面上那些被磨得圆润的边角,脑子里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她想起从前听人提起过,沈四爷只是一个举人。

    他只考到举人就止步了,没有再往上考。

    她当时没有多想,如今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才慢慢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一则是因为沈老太太在。

    她容不下祁姨娘的儿子太过出息。

    一个庶子,若真考上了进士,有了出息,那她这个嫡母的脸面往哪儿搁?

    二则,老太爷当时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他等不到四爷继续考进士。

    他怕自己一闭眼,四爷便没了倚仗。

    所以他托了关系,将四爷送到了外地做县令。

    上头的知府也是沈家的族人,是老太爷信得过的人,能照应着些。

    在将四爷送走之前,老太爷就已经分好了家产,只待他去世,四房和五房便可以搬出去。

    沈四爷上任不到一年,老太爷就去世了。

    之后丁忧三年,因他的上任是沈家族人,帮他一番周旋,丁忧结束之后,继续上任。

    如今满了三年,今年回京述职,也是老太爷提前安排好的。

    老太爷把一切都算好了。

    因为他当时时日无多,仓促下的安排已经耗了太多心力。

    且沈四爷并没有在哪个地方落地生根,所以这些财宝才会放在这里,等他回京的时候来取。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难为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

    谢悠然又看了一眼满屋的东西。

    金条银锭、珍珠玉器,估摸着能有二十万两。

    她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排书架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锦盒的边角。

    这些字画古玩,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沈家在前朝也出过名家,自家人流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一代地积攒,这里放了几箱子。

    那些东西,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是几代人的心血,是一个家族几百年的根基。

    她忽然觉得,老太太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那些流水般送出去的宝贝,全部都在这间暗室里,安安稳稳地放着。

    是老太爷留给沈四爷的。

    谢悠然叹了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她走到桌案前,把书信归拢好,放回锦盒里,盖好盖子。

    今日她发现的东西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谢悠然熄灭了烛火,将油灯放回原处灭掉,又把木门锁好。

    她顺着台阶走上来,从假山的洞口钻出来,循着记忆找到了刚刚无意中踢到的那块小石头,用力一转。

    假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道暗室的入口,又恢复了原样。

    她站在假山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袖口蹭了灰,膝盖上沾了泥,裙摆也皱巴巴的。

    她拍了拍,拍不掉,只好用披风遮了遮,快步走回了屋里。

    小桃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利落地替她解了披风,又找出一件干净的褙子替她换上,重新梳了头,理了鬓发。

    等谢悠然重新在书桌前坐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她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她写完后,等墨迹干透,折好封进信封,叫了小桃进来。

    “唤飞霜过来。”

    小桃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飞霜推门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谢悠然把信递过去,压低了声音:“送去给周全。”

    飞霜接过信,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闪身出了门。

    谢悠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方才那些念头。

    沈四爷应该知道,老太太说过,等过了冬日开春,她和沈容与就会搬回清风院。

    到时候竹雪苑空置下来,便不会再有人常住,就算偶尔有人过来洒扫,也不会太在意。

    届时四爷从角门进来,轻易就能将这些东西搬走。

    可他等不及了。

    他回京述职,可能需要去里面取一两件孤本出来用作打点。

    所以才会铤而走险。

    谢悠然忽然觉得,一切可能都是天意。

    老太太不喜她,将她贬到竹雪苑来,这个本该空置荒废的院子。

    让她发现了角门的秘密,又发现了这间暗室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