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站里实在算不上暖和,江浔和江翎即使盖着陈乱的外套也在睡梦中不自觉的睡成了一团,习惯性地迷迷糊糊往陈乱怀里拱。
少年人轻微微、暖呼呼的鼻息落在颈边,整个人十分依赖地熊在怀里,手臂也紧紧搂着他的腰侧,暖烘烘的像是两只粘人的毛绒动物。
陈乱没有睡着,却一直也没有推开,而是放任了两个少年往他怀里钻。
昏暗的光线下他垂眼看着两个人安静的睡颜,莫名地有些怔忡。
很奇怪,他不讨厌。
甚至在被依偎着的这些时刻他会感到一些……
很难得的平静和安宁。
但分明他们今天才认识,而他仅仅知道他们两个的年龄和名字。
车队这边慢慢睡倒了一大片,s18的小队也在简单的告别仪式后到另外一边准备休息。
噪杂的补给站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空气里只有换气系统的嗡鸣声无止无休地响了一整晚。
地下基地没有日夜,即使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这里也依旧是昏暗的。
江浔和江翎醒来的时候陈乱已经不在身边,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抱到车里睡的,只有身上依旧披着的陈乱的外套还留有些余温,以及经过一夜已经掺杂了些许他们两个的味道的属于陈乱的味道。
车外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车辆在进行出发前最后的检修,后勤兵们在给机甲填装能源,枪炮队伍的队员们也在填装弹药。
“哟,小鹌鹑睡醒了!”
大刘粗糙的大嗓门儿投进车厢里,健硕的身形堵在车门口遮了大半的光线,将嘴里的烟屁股捏在手上狠狠吸完最后一口随手撇了踩灭,笑道:“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等会儿该出发了。出去了戴了呼吸机可就不能再吃东西了。”
说着丢过来两条干粮棒。
“谢谢。”
两个人接了干粮棒,目光在周围巡了一圈。
路宁在清点弹药,安永年带着耳麦在调频,云刺小队的成员都各自忙碌着,没见陈乱和姜鸣鸣。
“……陈队呢?”
江浔问道。
“不就在——哎?”
大刘转了个身指向那台机甲,挠着后脑勺又愣了一下:“刚刚还在机甲边上儿呢?”
“找什么呢大刘?”
熟悉的嗓音从另一头响起来,两个人一回头就看到陈乱和姜鸣鸣一前一后的从嘈乱的人群另一头儿过来,弯着一双透
灰色的眼睛:“找我呢?”
“不是我。”大刘揽着兄弟俩的肩膀往陈乱面前一推:“哝他们找你。”
周围是重新乱哄哄起来的脚步声和人声混着车子和机甲引擎启动时的轰鸣。
江浔看着走近过来下意识揉了下他们脑袋的陈乱捏着手里的衣服看着陈乱的眼睛:“你的衣服。”
“披着吧路上冷。昨晚下了雨外面降温了。”
陈乱把江浔递过去的衣服塞了回来又从口袋里摸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挑着唇笑:“给拿着吃着玩儿。”
江浔垂眼看过去陈乱的手心里是两颗糖。
白色的包装是跟干粮棒如出一辙但又看起来细腻很多的纸皮。
两个人看着那两颗糖都愣了一下。
他们记得在这个时代糖果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稀缺食品。
陈乱他——
江浔和江翎抬起头却看到陈乱把身边的姜鸣鸣朝他们推了推:“别看我。她去别的小队给你们换来的。”
江浔和江翎看着陈乱手里的糖有点儿犹豫:“……这。”
“哎呀两颗糖而已算不上什么给你们就拿着。”
姜鸣鸣拿过糖给两个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又抬手像陈乱那样搓了搓他们的脑袋弯着眼睛笑:“哎呀好乖。看到你们我就想起陈乱小时候。”
“我小时候你可没给我买过糖。”陈乱抱着手臂斜斜地往车门边上靠着挑眉瞧着姜鸣鸣笑:“揍倒是挨了不少。”
“你小时候哪顿揍是白挨的?跟个活土匪一样。”姜鸣鸣揪着陈乱肩头的衣服把人扯开往外面扔:“再说了糖没吃巧克力你吃不少吧?你没事情做了?装备检查完了没快滚。”
“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了算。”
陈乱举起手作投降状懒洋洋地拖着步子眉眼含笑的被姜鸣鸣推着肩膀走:“没呢
“等等。”姜鸣鸣把陈乱推了几步又朝他伸出了手抬了抬下巴:“还有一块呢?”
陈乱抬头看看穹顶:“哪有啊不就两块。”
“陈——乱!”
“哎哎哎真的是昧你一块糖怎么了?”陈乱笑得欠兮兮地又摸出来一颗在姜鸣鸣眼前晃过去却又在她抬手要拿的时候立刻把手举高“啊呜”一口塞嘴里弯起眼睛朝着姜鸣鸣一摊手。
那意思:现在没了。
姜鸣鸣抬手就要打。
却又见他一展手。
那颗糖竟还完完整整躺在手心里,挑着唇笑:“骗你的,没吃。
“……陈乱你幼稚!!
而这边的江翎看着闹腾开的姐弟俩,总觉得画面似曾相识。
哦,对,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和江浔刚分化的时候,陈乱也是这么拿俩苹果逗他的……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些许无奈。
……行吧,原来他真的一直都这样儿!
最终陈乱还是吃到了那块糖。
用姜鸣鸣的话来讲,自己的弟弟能怎么办,惯着呗,毕竟她也就这一个弟弟。
队伍休整完毕即将出发的时候,陈乱上机甲前看着眼巴巴站在车门口瞅他的那两只,忍不住又回头揉了一下两个人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头发:“乖乖去车里待着,天黑前我们就能回到s17了。
“好。
“那你……多注意安全。
“放心。
两个人看着陈乱摆摆手,进了机舱,才依依不舍地上车坐好,视线却又忍不住透过车窗追着外面那台机甲跑。
他们当然知道,陈乱不是今年死的,甚至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只是一个梦。
但还是忍不住的会担心,怕他受伤。
十点整,休整了一夜的车队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驶出了白镇补给点的大门,而后与同行了一段路的s18基地的小队分道扬镳,重新没入外面那片无边的荒凉。
比起昨天,今天的车队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装载着s19基地幸存者的车辆被保护在车队中间,战斗人员们则分布在车队的首尾以及两翼。
安永年说,今天预计要路过一段经常有零散的荒兽群出没的危险路段,需要各队提高警惕。
江浔和江翎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靠着车窗,扒着窗户看着窗外单调而压抑的一片灰黄,被昨夜的雨水搅和成一片泥泞的、毫无生机的土地从脚下蔓延出去,一直蔓延到远处灰黢黢的城市废墟边上,薄紫色的雾在那些地方盘踞着,路过时偶尔会传来一声兽类嘶鸣的尖啸。
头顶上有食腐鸟追着车队盘旋。
偶尔也会有零散的、体型巨大的有翼类荒兽前来骚扰,但都被利落地解决掉。
大刘坐在边上又拉着江浔和江翎聊天。
聊开心了便从怀里掏出来个皮夹,喜上眉梢:“哝,给你们看。这是
我老婆嘿嘿我们去年才结的婚!”
“这我儿子刚满月。可爱吧!”
时间在大刘絮絮叨叨且眉飞色舞讲述自己和老婆的罗曼史的声音里摇摇晃晃流走。
“即将进入泉安县信号屏障区了陈队全程27公里需要各小队提高警惕。”
安永年戴着耳机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空白:“污染指数雷达已经开始不起作用了我读不出来有没有大规模兽群活动。”
“……绕不开。目前空气污染指数安全的只有这条周围其他区域污染指数太高了呼吸机扛不住。”
于是车队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闯入了灰败的废弃城区穿过沉默地立在早已遍布裂痕的城市公路两旁的水泥森林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婴儿嘴巴一般张开着呼啸的风穿过时便开始呜呜咽咽地为这座早已死去多年的城市啼哭。
一片死寂中只有车队引擎的轰鸣声在回响。
“保持车速快速穿过信号屏障。”
“狙击组就位注意两侧的高层建筑有没有——”
内部通讯频道里陈乱的话还没说完一名狙击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陈队姜队七点钟方向顶楼天台发现荒兽尾随。”
“数量多吗?”姜鸣鸣问道。
“不多目前小猫三两只。”
“那暂时不必理会当心打草惊蛇车队全速前进尽快脱离信号屏障区。”
车厢里所有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大刘抱着枪看了眼窗外在楼宇之间穿梭跳跃追着车队跑的影子低头看着身边那两颗扒着车窗往外瞧的脑袋笑到:“胆子还挺大你们不怕吗?”
怕?
江浔看着紧紧守在车子不远处的那台机甲摇了摇头。
这个角度看他只能看到机身腰部的机械构件但他知道陈乱就在那里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十五岁那个时候是怕的。
可后来陈乱出现了他就不再害怕了。
穿过这片废弃城区预计需要大约二十多分钟车队带着滚滚尘烟和飞溅的泥水在这片死寂的钢铁森林中尽量提速想要快速穿过。
可是渐渐的外面聚集起来的荒兽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些长相各异的嶙峋的生物抖动着脸颊边长长的、顶端发着微弱蓝光的触须匍匐在四周楼宇之间的阴影里
乎在准备蓄势进攻。
直到队首的车忽然踩紧油门儿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陈队,前面路面被昨晚的雨冲塌了!暂时过不去!”
“能铺临时桥梁板吗?”
“能。”
“多久?”
“预计十分钟。”
在城区内蜿蜒成一条长龙的车队陆陆续续停下了,工兵开门下车的瞬间,站在附近最高的大楼天台的一只体型巨大的荒兽终于抖着触须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啸叫——
像是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窥伺在车队周围许久的影子便一拥而上!
“火力组掩护好工兵铺路桥。”
“机甲组守好装载车。”
“姐,顶上那只领头儿的能杀吗?找机会打掉它。”
陈乱沉稳冷静的嗓音在频段里响起来,一道道命令下达,刚刚只慌乱了一瞬的车队瞬间有序地动作起来。
江翎和江浔听不到陈乱的声音。
他们只知(Sxij)道车队突然停下来了,尾随车队许久的荒兽发起了进攻,大刘和云刺的队员们除了通讯兵安永年和队医吴天欣,全都开门就要下车。
“在车里待着别出来。”
大刘给手里的枪上了膛,回过头嘱咐了一句,下了车:“嘿,我去会会这帮子畜生。”
“砰——”
“轰——”
一只有翼类兽被守在车门口的路宁一枪轰下来,砸落在大刘脚下,被他一脚踹开。
那些形态不一、大小不一的荒兽从楼宇之间、废弃建筑黑洞的的窗口,从半空里、从地下通道钻出来涌出来,朝着车队围剿而来。
枪声、爆炸声、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以及兽类的嘶鸣、人类的惨叫瞬间被点燃,仿佛要将这片区域的空气都抽个干净。
可是流水一般倾泻出去的弹药只能阻碍兽群片刻,很难打穿坚硬的鳞甲。除非是机甲战士特制的兵刃,或者大口径子弹能准确地命中荒兽藏在肚皮下脆弱的腹囊,才能将它们彻底击杀。
不慎被俯冲下来的有翼类兽叼去的、正在架桥工兵在半空里被扯碎,来不及惨叫便被分而食之,
负责掩护的枪炮被一只突破防线的虫兽拖走,发出绝望的惨号,
有机甲被巨型兽带着刺锤的尾巴狠狠地扫中,整个儿机舱都碎裂开来,而后倒飞出去轰然砸上了废弃建筑的墙面,于是整个建筑轰然一声坍塌下去,将那点金属的颜色完全掩埋……
硝
烟和血腥的味道带着一种绝望开始蔓延装载着幸存者的车里开始发出阵阵压抑的哭声。
年幼的孩子被母亲捂着眼睛紧紧压在怀中稚嫩的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惊恐:“妈妈……我们还能出去吗?”
而母亲只是拍着他的背:“能的一定能的。”
可是那声音里分明是带着颤抖的。
下一秒这台满载着幸存者的车辆就被突破进来的巨兽一头撞翻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圈而后在轰然一声巨响中爆燃成一团刺眼的火光。
江翎和江浔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简直像是一场屠杀。
后世污染区的荒化兽都是被污染变异的本土物种无论是鳞甲的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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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还是攻击力、甚至是体型都要比原始种的荒兽弱上许多。
在0号污染区的那一战中他们也对战过零星的幼年体原始荒兽可他们从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始荒兽的兽群比起后世的荒化兽群来说到底有多么恐怖。
而这样看起来几乎毫无胜算的、绝望的战争人类就这样命碰命地抗争了五十多年。
“大刘换弹夹——”
不远处架着沉重的重狙的姜鸣鸣火红色的头发在烟尘滚滚里飞舞着目光盯着准镜没有离开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抬手
蓝色的火光在枪口一闪而逝不远处被那台动作轻盈的机甲掀翻出去的荒兽刚好暴露出脆弱的腹囊!
“砰——”
血液飞溅精准命中!
在极其默契的配合之下姜鸣鸣的枪几乎弹无虚发!
每次火舌的轰鸣都能带走一只荒兽的命。
可是荒兽太多了太多了。
他们杀不完!
又有一个隔壁车的战士被叼飞出去了。
那张看起来尚且还年轻的脸庞在最初的惊恐中又转成了一种决然。
“妈的勾草的畜生老子跟你爆了!”
说着便朝着正抓着自己小腿的翼鸟抱过去紧贴着它的腹囊着引爆了身上带着的弹药——
“轰——”
一片爆燃开的火光里他身上的配枪坠落下来“咣当”一声砸在了江浔和江翎车门附近的地面上。
枪托上缠着的花花绿绿的编绳上沾了血风一吹垂落下来的流苏在脏污而泥泞的地面上滚了滚。
“工兵组
还有多久!”
“三分钟!”
而车外的战线被不断不断地逼退收缩回来。
踞在顶楼的那只荒兽再度仰首发出一声啸叫大地忽然发出阵阵细微的震颤!
砰——
砰砰——
几只体型硕大的巨兽从楼宇的阴影间踱出来腮边蔓生出来的三对触须抖动着末端上蓝光大盛!
而后他们张开了生着密密麻麻锯齿状牙齿的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那一张张巨口里探出一根根骨管诡异的蓝光开始在管口聚集!
“快找掩体!!”
姜鸣鸣蹙眉喊了一声话音没落箭雨似的骨刺便从巨兽口中吐出拖着诡异的蓝色烟尘朝着这边飞射过来。
另一边的路宁也毫不恋战爬起来举着枪边打边退迅速朝着车子的方向退回。
接连有骨刺钉在外面的车壁上从车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咄咄”声江翎和江浔扒着窗户目光紧紧追着还在前方跟荒兽缠斗的陈乱的那台机甲余光却瞥见一丛艳丽的蓝影朝着车边呼啸而来正对着路宁撤回来的身影!
“当心!”
少年的声音穿破烟尘响起来。
路宁过头
然而就在她脊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的电光石火之间装载车的方向突然爆出一声枪响。
“砰——”
即将击穿头颅的骨刺被突如其来的一枚子弹撞歪了方向擦着路宁的脸侧燎断了她耳侧被风吹得飘飞起来的碎发“哆”得一声!
扎进了后方车子坚硬的车壁上尾端“嗡嗡”的震颤着。
尚且还在僵硬的视线里她看到陈乱捡回来的那对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个半跪在车外的泥泞里放下枪枪托上缠着花花绿绿的编绳流苏坠子在他手边晃啊晃。
枪口还冒着未散的烟尘。
“你——”
路宁张了张嘴却来不及多说只能先快速地撤回到车旁。
“陈队铺好了!”
频道里传来工兵的声音。
“辛苦了。所有战斗人员交替掩护上车速度快!”
江翎拖着那杆枪迅速回到车里却没注意到自己正握着枪身的手指尖正在悄然褪色。
紧接着路宁安全上车随后是姜鸣鸣、梁雨、彭秀秀……
云刺小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回到车厢远处跑来大刘的身影。
“轰——”
开着机甲的陈
乱再次一刀砍翻朝着车子扑过来的荒兽:“大刘!快——”
大刘应了一声加速朝着车子跑来。
车门已经打开他奔跑的身影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江浔和江翎能够听清他的脚步声和全力奔跑时的粗喘。
“来了!”
大刘的手终于扒上了车门一只脚踏上来的同时
“噗嗤——!!”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闷响将大刘的话音硬生生扼住。
在骤然寂静下来的车厢里大刘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僵硬地、缓慢地垂头看去。
一根骨刺。
从背后扎穿了胸口透出来末端流动着妖异的蓝。
深色的作战服慢慢洇出一片更深的颜色。
大刘抬头在车里众人僵硬的表情上看了一圈张了张嘴。
“……”
却只咳出一大口泛着蓝色晶尘的血来。
“大刘!!!”
有谁在喊他。
可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视线开始变暗。
身体倒了下来。
江翎和江浔接住了他。
温热的、黏腻的在手上蔓延。
然后他们看到大刘抬了抬手掌心覆在了胸口直至那双眼睛失去了神采。
大刘死了。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死了。
江翎的喉咙滚了滚看着手上怎么捂都止不住的大刘尚且还温热的血转头看向江浔嗓子噎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江浔。”
“……不是梦。”
这不是梦。
手上血的触感是真的血的温度是真的血的味道也是真的。
这里不是梦。
陈乱是真的姜鸣鸣是真的
大刘
也是真的。
江浔的目光怔怔然看着大刘灰败的眼余光瞥到江翎的手指上时又愣了一下。
“江翎手。”
“手?”
江翎抬手僵住了。
只见他的双手手指尖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小片半个指节那么长的透明。
江浔也伸出手来同样的一截透明透出地上车厢的颜色来。
兄弟两个怔然对视着。
江浔忽然道:“你救了路宁。”
在江翎骤然抬起来的眼睛里江浔再次笃定般重复道:“你刚刚救了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