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背透过衣服的布料传递过来的温度仿佛将陈乱拖进了一片温暖的洋流,腰际收拢起来的手臂如同沉入水底的锚,将他牢牢禁锢。

    慌乱起来的心跳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推拒着江浔的手腕被轻易地反扣,拉了回去,掌心被带着贴在了江浔的侧脸,呼吸在手掌边缘吹拂。

    压在涌动着的脉搏处的指腹用了些力道,江浔的鼻尖几乎蹭上了陈乱仰头躲避他的呼吸时被迫露出来的侧颈。

    灼人的笑意带着滚烫的气息落在那颗靡红色的痣上,低低哑哑碾进耳膜:

    “怎么了?怕他看吗?”

    醉意漫涌的视线在晃动,连近在咫尺的江浔的脸都在融化掉的光线里开始虚焦。

    手腕内侧传来些许刺痛,同时又有柔软的触感落在那里。

    “可是哥哥,你心跳好快,呼吸也好乱。”

    “你猜,他听到了没有?”

    ……不对。

    不对。

    陈乱摇着头挣扎着。

    胸腔里仿佛烧成了一片焯烫的火海,滚烫的血液逆流而上,蒸得耳根一片通红。

    可是紧贴着后背的温度起伏着,手臂收紧,不仅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反而更加用力地朝他压过来。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擦过陈乱烧红起来的耳廓:“乱动什么?”

    一声轻笑随着呼吸钻入耳膜:“是你自己送到我怀里的,陈乱,现在你又想跑掉,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瞎说!

    不是!

    没有!

    混沌的思维被这套颠倒黑白的指控搅和得更乱了,以至于视线都更加眩晕了几分。

    熏上来的酒气几乎弥漫到了眼眶里,在雾蒙蒙的眼尾灼出一片浮红。

    红润起来的唇角被温热的指腹蹭了一下,而后向下移动,捉住了还残留着些许湿润酒渍的下巴向声音传来的一侧偏过去,呼吸追了过来。

    不同于上次凶猛的撕咬,而是仅仅在呼吸交融之间浅尝辄止,就在陈乱的推拒之中退开了些许。

    吐字间的气息跟陈乱自己的呼吸混在一起,嗓音里带着些不满:

    “陈乱,你别太偏心。他可以,我不可以吗?”

    难以聚焦的目光在眩晕之中四处游移,陈乱拧起眉头。

    ……不是。

    我没有。

    可是随着酒精的发酵漫上来的雾气裹住思维的弦,迟钝得无法运转的

    脑袋来不及给出答案那声音就再次响起来: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

    紧接着呼吸就被再次掠夺周遭的光线都瞬间更加昏暗了一度。

    柔软与柔软触碰。

    滚烫与灼热交融。

    时间像是被骤然拉长成一条弧线跌跌撞撞落入一片失重的、昏暗的寂静。

    只有超负荷的心脏震颤时发出的轰鸣带着越来越不稳的呼吸声在耳边游离反复。

    方寸之间都是暧昧的勾缠和缱绻。

    衣服布料被泼撒上去的酒水浸成凉凉的一片又被皮肤上越来越高的温度蒸腾。

    湿漉漉地紧贴着、摩挲着。

    衣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蹭出了一角隐隐约约看得见露出来的一弧腰线。

    在又暖又暗的暧昧光线下像是一块莹润的暖玉。

    有温度贴了上来。

    细小的电流随着上升攀爬的指尖皮肤表层游移乱窜引起更加混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但空气被攫取了堵塞着温热和不畅。

    无意识的闷哼从缝隙之间流溢出来像是在空气中肆意弥漫的信息素之间放了一把火。

    于是燃烧。

    蔓延。

    倾覆。

    崩解。

    指尖的温度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慢慢挑开被浸湿的衬衫纽扣恶劣地沿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上移停在锁骨的凹陷处、又落在颈侧感受着皮肤之下随着奔涌的血液而跳动着的动脉节奏。

    江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颗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着的那颗灼眼的红痣。

    像一颗燃烧着的星火。

    呼吸落下来将那点火光覆盖。

    耳边几乎立刻就响起了一声惊慌的喘。

    空气融化了

    面前是深渊

    背后是悬崖。

    手指沿着呼吸的起伏落到了腰际。

    无处可退

    无路可逃。

    金属卡扣崩开发出“叮”地一声轻响。

    江浔捏着陈乱的下巴强行捉住他已经融成一片湿淋淋的雨雾的视线。

    清淡的嗓音也染上了些许沉哑暗金色的眼底热潮流涌。

    指腹重重的地碾过唇角。

    “看着我陈乱。”

    “除了吻你那天他还做什么了吗?”

    可是视野像跌落进万花筒一般

    在晃,沉重如湿漉漉的棉絮一般的思维让他无法思考,麻木的舌尖顶着牙齿,除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吐不出半个音节。

    拉链的细微声响在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和越来越急的呼吸声中被掩盖了。

    什么?

    谁?

    做什么?

    陈乱已经成了一团白雾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余下酒精蒸发后不断烧灼上来的混乱潮汐。

    指尖带着某种恶意轻轻蹭过敞开的衣襟之下起伏的弧线,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又有声音从耳侧落下来,带着笑意:

    “这就在发抖了吗哥哥?”

    “我还没开始呢。”

    下一秒,离岸的游鱼在暖热的空气里惊跳起来,却又被更强势的力道压制下去。

    潮汐漫反,

    涌上心跳,

    怦怦作响。

    带着长期训练造成的薄茧的温度隔着轻薄的织物覆上。

    而后沿着边缘触抚到布料之下。

    含着轻笑的清淡嗓音一次一句落在轰轰作响的耳畔,混响成模糊又清晰的音节:

    “陈乱——”

    “你比我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从尾椎沿着血管的奔流一路窜上来。

    透灰色的眼尾渗出湿漉漉的水痕,烧灼着一片浮红。

    即将溢出来的破碎声音被陈乱咬紧,下一秒却有温热的指尖撬开齿尖。

    指腹压在柔软的舌面上。

    “哥哥。”

    “别咬。”

    空气里龙舌兰的味道和香柏木琥珀的气息在陈乱的周身燃成了一片灼灼的烈火。

    禁锢、

    烧灼、

    绷紧、

    缠绕。

    直到陈乱干渴的喉咙溢出来一种近似于啜泣的声音。

    拢在腰际的手臂收拢起来,温热的呼吸落在滚烫着的柔软后颈上。

    “他标记你了吗?”

    “那我也要。”

    齿尖陷入,信息素翻涌着在血液里流涌。

    失速、

    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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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

    失律。

    而后被强按住的沸泉终于重新翻滚溢出,残红的眼尾沁润出一片水色。

    虚软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风随着漫上窗口的月光悄然涌进暖意蒸腾的空间。

    江浔垂眼看着陈乱有些涣散的瞳孔,在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嗓音里融着恶作剧般的笑:

    “哥哥。”

    “你把我弄脏了……”

    “这可怎么办呢?”

    没有回音。

    在蒸腾的醉意与到处乱撞的信息素的双重扰动下,陈乱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任何了。

    只有反应慢了无数拍的思维艰难地转了半秒,模糊间终于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但终于在漫上来的眩晕之中闭上了眼睛,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

    直到十一月清冷得没什么温度的晨光漫过凝灰色的街道,床头的闹钟越来越大的鸣响被一只从温暖的被子里探出来的手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拍碎。

    房间浸在一种灰蓝的、滞涩的天光里,细碎的寒意从窗缝儿无声漫入。

    陈乱迷蒙地睁开眼,被子里的暖意随着抬手关闹钟的动作散出去些许,一股寒凉挤进来。

    身体还带着未能褪去沉重倦意,陈乱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下意识地抚上正微微刺痛着的后颈皮肤,伸手却触摸到了一小片凸起的红肿。

    指尖悬在原处凝滞了一下。

    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堵着的泡沫随着清晨泛着冷意的空气的涌入被驱散破碎。

    记忆的潮水回涌而来。

    柔软的邀请。

    酒杯里冰块碰撞的轻响。

    涌入唇舌之间的冰凉酒水。

    ……然后呢?

    额头、眼睑、鼻尖……一点点寸进至唇上的羽毛一般的轻吻。

    讨厌吗?

    陈乱缓缓拧起眉,回忆了自己的沉默,简直像一种默许。

    再往后的画面凌乱而破碎。

    有靠在背后温暖的拥抱,

    有连呼吸都乱掉的缠绵的吻。

    被浸湿的衣服紧贴在胸前的皮肤上,

    但却分明不是冷的,回忆起来的触感却只有一片滚烫。

    炽热的呼吸,

    急促的喘声,

    指尖划过皮肤带起来的细小战栗。

    直到——

    陈乱的呼吸骤然凝滞住,瞳孔紧缩,指节猛地蜷缩起来攥在了手心,凸起的骨点渗出一丝用力导致的白色。

    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疯了。

    ——假的吧?

    陈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是干爽洁净的睡衣。

    皮肤上残留着青苹果味儿的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后颈骨之下的那一块皮肤还在微微闷痛,腺体传来几分熟悉的、被标记过后残留的滞涩的肿胀感。

    一切都代表着昨晚确实存在过的失控。

    那不是梦。

    客厅里传来水壶沸腾的咕噜噜的响声,接着被一声“滴”地轻响止住,随后是流水涌入水杯的混响。

    门口响起敲门声。

    陈乱抬眼去看。

    少年alpha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温水进来,在陈乱僵硬的目光中无比自然地俯身靠近,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朝他弯起眼睛:

    “早上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