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后颈,迷迷瞪瞪的脑袋上冒着刚睡醒的泡泡趿拉着拖鞋出来的时候,江浔抱着平板坐在沙发里,厨房里正漫出浓浓的香气。

    好香!

    可乐鸡翅的味道!

    还有什么?

    好像是番茄牛腩~

    都是爱吃的!

    陈乱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脚正要朝厨房里走。

    “哥哥,你醒啦。”

    沙发上的江浔推了一下眼镜,弯起眉眼朝陈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陈乱的脚步顿了一下,脑袋上的泡泡破了。

    昨夜的画面开始不断在眼前闪回。

    紧扣着腕骨的手指、落在后颈处的炽热呼吸、温暖却强势得不容拒绝的怀抱……

    以及那种,脆弱的腺体被注入过高强度的信息素的时候骤然间开始失速的心跳,随着血液的奔流一寸寸在血管里烧灼的、令人连灵魂都开始眩晕的颤栗……

    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瞬,仿佛那种酥麻的细小电流又重新从骨头缝儿里窜了出来。

    陈乱眯起眼睛看了江浔几秒。

    而后直接垮起个小猫批脸转身,没有理会江浔的问好径自进了洗漱间,“啪”地一声甩上了门。

    像极了一只正在闹脾气的长毛猫。

    江浔吃了一脸闭门羹,表情僵了一下。

    正在做饭的江翎端着菜出来,就看到他哥好像被猫甩了一尾巴的表情,乐出了声儿。

    “怎么样?闭门羹好吃么?”

    他把手里热腾腾的盘子放下,凑到江浔眼前,扬着眉笑:“我就说等他早上起来清醒了,咱俩谁也别想在他跟前讨到好脸色。”

    所以江翎压根就不往跟前凑。

    江浔掀起眼皮看了江翎一眼没理他,放下平板朝洗漱间走过去。

    陈乱正在洗脸刷牙。

    他看不到后颈处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按压时隐隐的闷痛告诉他现在那里的情况绝对算得上是糟糕。

    估计是有些淤青了。

    两个小王八蛋。

    外面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哥哥。”

    陈乱漱口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吐掉口腔里薄荷味道的漱口水,没让进来,也没去开门。

    只是懒散地应了一声:“说。”

    外面沉默了一下。

    半晌后,传来了江浔的

    声音:“对不起哥哥。”

    “昨天是不是咬疼你了。”

    那声音听起来软绵绵、湿漉漉的像是被抛弃在门外的幼兽。

    陈乱想起江浔昨天虚弱的样子又觉得有一点心软起来。

    alpha在易感期本就脆弱,更何况他们的信息素强度很高抑制剂作用有限也确实难熬。

    昨天江浔滚烫得不正常的体温也不像作假。

    “哥哥?”

    门外再次传来江浔犹犹豫豫的声音:“……你生气了吗?”

    生气?

    实话说倒也算不上生气毕竟易感期情况特殊。

    陈乱只是有一些气恼他昨天明明已经说了不要两个小混蛋还是拉着他硬来。

    而他错估了标记会导致的后果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毕竟是他失联三天没有回家在先两个弟弟对他的依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是情绪不稳定很容易焦虑的易感期。

    试想一下如果他们两个失联几天他也会着急上火的吧。

    思及此陈乱到底是叹了口气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江浔脸上的护目眼镜还没摘偏金色的金属镜框带着分明的冷感镜片下却是已经渐渐长成的温润的眉眼。

    那双浅琥珀色的、澄净的湖水一般的眼正垂下来看他。

    在他把门打开的那一秒陈乱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亮了一下而后又迅速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浸透了一湾泉水似的湿润样子。

    仿佛一只刚刚雀跃地摇起来尾巴又想起来自己做错了事哼哼唧唧重新耷拉下耳朵的毛绒动物。

    此时毛绒动物正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去勾陈乱的小手指。

    “对不起。”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

    小手指尖传来像是被小动物的爪尖勾住了似的轻轻巧巧的触感又温又软带着一点痒意。

    干净而温润的眼睛含着几分抱歉、几分紧张正波光粼粼地看着自己。

    陈乱的心立刻就如同被一双温暖的手心捧住的半融冰块一般迅速化开成了一滩水。

    胸腔里软乎乎毛茸茸的。

    他认命了似的叹了口气

    而后翻手用手背贴了一下江浔的额角:“有好点了吗?”

    温度还是略高但已经比昨天正常了许多。

    江浔握住陈乱的手贴在

    脸颊上依赖地蹭了一下:“嗯,好多了。

    “去吃饭吧。我马上就来。

    陈乱抽手推着江浔出去,回到洗漱台边上快速收拾完毕,抓着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出来走到餐桌边上。

    菜已经上齐了,江浔和江翎都在桌边乖巧地等着,谁也没先动筷子。

    很丰盛的一餐,除了陈乱爱吃的可乐鸡翅和番茄牛腩,还有鸡爪煲、蒜蓉粉丝、玉米排骨汤,以及一个凉拌素拼。

    看得出来,厨子花了心思也下了力气。

    陈乱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看到这满满一桌子更是发不出什么火儿来了。

    他睨了一眼正眼巴巴瞧着他的江翎,终于用筷子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看我干什么?是我脸上有花还是能给你看饱?

    “吃饭。

    鉴于江浔已经替陈乱请好假,新生还在军训暂时不需要上课,而且学校还有个让陈乱有点头疼的秦阳,陈乱到底也没热爱工作到爬也要爬去上班的程度,索性决定换个衣服出门。

    江浔去收拾厨房了。

    江翎在客厅里用陈乱昨天买回来的白朗姆兑了一杯冰可乐,没喝两口就听到陈乱在卧室里喊他过去。

    他习惯性地不敲门直接进,结果推门就撞进了一片软玉一般的润白色里。

    陈乱正侧对着他,胳膊上松松垮垮挂着一件黑色卫衣,线条流畅的手臂举起来正要往身上套,紧实的腰腹肌肉因为抬臂的动作绷成起伏的线,漂亮得惊人。

    一颗蓝宝石吊坠在莹润的胸口晃着,映出一小片灼眼的深蓝。

    江翎顿在了门口,喉咙滚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地那片耀眼的白上落去。

    那是一片堪称核心精雕细琢一般匀称而柔韧的、收紧着的核心,充满着优美的力量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平坦的小腹勾勒出人鱼线漂亮的弧,向下收束进在胯间松松挂着的裤腰里。

    如同一只优雅的猎豹。

    空气里琥珀与香柏木的味道荡了一下。

    似乎是对江翎推门就进的举动有些不满,那双浅灰色的漂亮眼睛正半阖着睨他:“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能学会敲门?

    后颈处略长的尾发由于偏头的动作扫过去,露出了凝白皮肤上的两颗挨在一起的、靡红色的咬痕。

    像是雪地里绽开的两朵玫瑰,白夜里烧起来的两团火。

    刚刚经历了易感期的少年alpha目光落在那两朵殷红上,目光沉下去。

    他突然觉得,只是昨夜那种浅尝辄止的临时标记,完全不够。

    于是还没有完全平复的信息素又朝着陈乱侵袭过去。

    下一秒,黑色的布料遮住了那块漂亮的玉。

    陈乱穿好了衣服,抬眼看向门口的江翎,却冷不丁跌进了一双略有些暗沉的眼眸里。

    那双熟悉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的却是他平时没太注意过的、如同水下暗流一般的情绪。

    心头莫名地跳了一下。

    陈乱蹙眉:“江翎?”

    “叫我干嘛。”

    后者眨了下眼,那种陈乱并不熟悉的情绪又消失不见,换做了平日里最常见的那种张扬的随意,屈指抬手在门上敷衍地敲了两下,勾着唇角笑:“我敲门了。”

    陈乱:……

    算了,反正这小混蛋根本改不了。

    “去医药箱拿两张方形的创口贴过来,帮我贴上。我看不到。”

    “知道了。”

    因为只是临时标记,而且陈乱又是beta,所以残留的信息素到现在散得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只留下后颈上两颗余红未消的咬痕。

    江翎拿了创可贴回来,陈乱已经坐在了床边上,背对着他主动撩开了发尾,露出脆弱的后颈。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样的动作只是为了方便他贴创可贴遮盖咬痕,江翎甚至要以为这是一种邀约。

    他按捺住了胸腔里那只扑腾着撞笼的鸽子,站在陈乱身后俯身下来,指尖触碰到其中一颗靠下一点的咬痕边缘。

    那是他留下的。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信息素的味道,很微弱。

    beta的腺体留不住信息素,那点味道撑不到今晚就会散个干净。

    靠上一些的那一颗更深一些的,是江浔留下的。

    为了招陈乱心疼,他哥昨天压根没打抑制剂,所以残留的信息素也更多一些。

    江翎有些不满。

    以至于有种现在就摁着陈乱重新再标记一遍,把孪生哥哥留下的痕迹和味道全的覆盖住的冲动。

    只是下一秒脑子里就冒出来之前在学校宿舍在江浔面前被陈乱给砸地上的死亡瞬间。

    他扯了一下嘴角。

    算了。

    昨天他是仗着陈乱刚被江浔标记过已经没了反抗能力才敢硬来,现在真要这么做,后果只会是再次惹毛他然后被扔出去。

    那可就不好玩了。

    兴许是被过度刺激过的腺体还处在敏

    感期温热的手指尖触碰到咬痕边缘的皮肤上的瞬间似乎又有细小的电流窜了过去。

    陈乱忍不住躲了一下。

    肩膀被江翎握住背后传来江翎的声音:“啧别乱动一会儿贴歪了。”

    还有些发热灼痛的后颈处很快传来一阵清凉靠上一些的那颗咬痕已经被完全遮住了。

    江翎的指腹落在自己留下的那颗咬痕上轻轻摩挲着:“这个不用了吧?靠下一点衣领可以盖住看不到什么。”

    “啪——”

    腕骨被微凉的手指扣住。

    陈乱轻轻吐气压住因为江翎的动作而从后颈处流窜到手指尖、连心跳也微微鼓动起来的酥麻感:“……贴上别乱摸。”

    “哦。”

    江翎失望地去撕创口贴的封口:“你要出门吗?去干嘛?”

    陈乱因为刚才身体的奇怪反应中午刚压下去的气恼又重新冒了出来于是冷笑道:“出去买点耗子药晚上回来扔你水杯里。”

    “哈毒死我谁给你做可乐鸡翅番茄牛腩泡椒凤爪?”

    “还有江浔。”

    “他擅长煲汤炒菜没我做的好吃。”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

    江翎捏着那张创口贴:“到底去哪儿?”

    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给你贴的无赖样儿

    陈乱:“……”

    陈乱噎了一口:“只是去找乌宁打会儿球晚上就回来。”

    去找乌宁?

    那周沛八成也在。

    “可以。”

    江翎点点头回身贴上那张创口贴。

    只是有意无意的那张创口贴没怎么贴好边缘露出来一点点晕红的痕迹。

    陈乱抬手大致摸了一下感觉遮得差不多便拉好了衣服准备走。

    “我能去吗?”

    江翎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陈乱换鞋。

    陈乱的动作顿了一下刚要说“想去就一起去呗”话到嘴边却又无端想起刚才江翎那个一闪而逝的眼神又蹙眉咽了回去。

    “不你们两个在家好好休息。”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那点头绪闪得太快他有些抓不住。

    心头像盘了一团稻草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

    还是先自己静一静比较好。

    江浔收拾完厨房出来刚好看到陈乱出门的背

    影。

    然后门就被陈乱关上了。

    以往陈乱出门都会回头看他们,然后叮嘱一点什么好好告别了再走。

    这是第一次陈乱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出了门。

    他看向一边的江翎:“你又惹他了?

    “我吃饱了撑的在这个时候惹他,专门朝枪口上撞?

    江翎踢了拖鞋回到沙发里躺下,继续喝那半杯没喝完的可乐:“不是我,是我们俩。

    “昨晚确实过分了。

    “他去哪儿了?江浔问。

    “去打球。江翎一口气把那杯冰可乐喝到底,杯子搁在茶几上:“跟乌宁。

    而后他抬眼瞧着孪生哥哥渐渐压暗下来的眼睛,勾唇露出那颗有些锋利的犬齿:“哦,说不定还有周沛。

    而陈乱在开车。

    九月晴朗的天空带着一种淬了火一般干净的蓝,透着夏季在不甘不愿但又不得不走的尾声里留下的最后声嘶力竭的光亮。

    风从半敞着的车窗灌进来,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乱成一团麻的脑袋终于开始清醒了些许。

    三只麻雀在前方路口的红绿灯上停驻了片刻,蹦跳起来互相挤着,影子投在被晒得明晃晃的地面上。

    红灯亮起来的那一刻,被挤在中间的那只不堪其扰似的振翅飞走了。

    陈乱在绿灯结束的前一秒通过了路口,唇角露出来的棒棒糖棍儿一上一下地晃着。

    风扯着他的头发,在眼前缭乱地晃着,他从副驾收纳里摸出来个鸭舌帽随意地扣上。

    于是乌宁和周沛到达他们常去的那个球厅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在大厅角落里正一个人打球的陈乱。

    黑色的帽檐压着精致的眉眼,低着头的时候只看得到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那双咬着糖的浅色唇瓣,无端地透出来一种锋利的冷感。

    俯身击球的时候,黑色的薄版连帽卫衣袖子卷到手肘,衬得那一截皮肤在灯光下亮得耀眼。

    骨节分明的手指分开支在绿色的台布上,黑色的球杆架在指节上。

    “砰——

    “砰啪——

    一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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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的撞击声,白球飞旋着飘移出去,黑色的八号被一股巨力撞向了袋口,却由于受力过大,直接从桌边上弹飞了出去。

    有些沉重的黑球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滚了一截,最终碰在了黑色的皮鞋鞋尖上。

    一只修长的手将那只球捡了起来。

    拄着球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陈

    乱抬起头,压了一下帽檐:“宁姐,周沛。

    周沛将那颗球放回球桌上。

    于是那颗球又滚回陈乱的手边,碰到陈乱垂落下来的指尖。

    “心情不好?

    陈乱从球框里把乱七八糟各种花色的球捡出来,重新摆着:“嗯。

    顿了一下,随后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他只是,

    很困惑,还有一些……

    茫然无措。

    后颈骨的位置还有些隐隐的疼。

    而后他又想起来昨晚的失重和眩晕,想起之前那些有意无意之间令他心跳缺拍的瞬间。

    眼前闪回出两张一模一样却又风格迥异的脸,晃过来晃过去。

    唯一相同的,是两个弟弟总是在追随着他、注视着他的眼神。

    从前他以为那是弟弟对哥哥依赖。

    可是昨晚在愧疚与心疼的促使下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江浔的标记请求。

    那本不该……

    温热的唇齿、

    炙热的怀抱、

    失速的心跳、

    以及那种,从腺体里满溢出来的、渗进骨头缝儿里的酥麻与颤栗……

    握着球杆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用力到骨节都透出一些白色。

    陈乱轻轻拧住了眉,心脏狂跳起来。

    不对……

    这样不对。

    “你摆错了。

    身边传来周沛的声音:“我来吧。

    陈乱回过神,垂眼看了一下刚刚自己走神儿时摆的乱七八糟的球:“……

    他向旁边让开了半步,又低头从口袋里找糖。

    周沛正好转过头看他。

    球桌顶灯白得泛蓝的光线投射下来,陈乱的眉眼融在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好看的鼻子和浅色的嘴唇。

    被发尾和衣领遮住的后颈在陈乱低头的时候露了出来,周沛这才发现那两张安静伏在柔软皮肤上的创口贴。

    靠下的那一张边缘露出一点红痕。

    在后颈骨这种敏感的位置,这两张创口贴简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周沛整理球阵的手指凝滞住了。

    “咦?陈乱你这是——

    刚买了两瓶水回来的乌宁惊讶得看着陈乱的后颈,微微睁大了眼。

    她没听说过陈乱有谈恋爱。

    陈乱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去捂住后颈,乌宁就凑了过来。

    细微到不仔细去分辨几乎闻不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从那块皮肤之下逸散在空气里,而后被两个a

    lpha捕获。

    是临时标记。

    乌宁张了张嘴扭头就去看周沛果不其然在周沛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苦涩情绪。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陈乱干脆也开始摆烂。

    他扯了下嘴角拆了刚掏出来的那颗糖含在嘴里咬着:“唔被狗咬了。”

    吐字间那根白色的小棍儿在嘴边乱晃脸颊被糖果顶出一个圆润的弧度:“先陪我打会儿。”

    “行。”

    乌宁也看出来陈乱此时情绪算不上好也不想聊于是也没问:“我来还是周沛?”

    陈乱压了一下帽檐随意道:“都行。”

    “那我来吧你不许嫌我打得菜就行。”

    乌宁拎着一根球杆过来把周沛挤到一边儿:“你一边儿看着去别碍事。”

    这一次陈乱的球风又凶又急完全失了平日里那种信手拈来的随意。

    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锋利的、凶狠的攻击性似乎要把它撞碎了似的球桌上不断发出沉重的砰响一颗颗花球不是被撞进去的反倒像是被砸进去的一颗接着一颗。

    周沛坐在一边的沙发里目光落在陈乱身上。

    他看得出来陈乱此刻完全是在走神。

    这种凶猛的攻击性不过是陈乱在心情烦乱的时候下意识的情绪转移搞不好他其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打成了这样。

    看起来跟球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清台、

    摆球、

    清台、

    摆球。

    如此往复了三四轮。

    直到一颗红色的球再次在陈乱凶猛的击球之下从球台里猛撞到边缘跳飞出来滚到周沛脚边。

    陈乱才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郁气。

    乌宁拄着球杆扬着眉看他:“打爽了?心情好点了吗?”

    周沛捡起来那颗灼眼的红球放回桌上。

    那颗球滚了滚慢悠悠贴在了白球边上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陈乱把球杆一扔:“吃。”

    半小时后周沛的豪华轿车再次停在了人流如织的狭窄巷子口。

    大大小小的摊位沿街摆得望不到头人群熙熙攘攘涌进去流出来铁锅的爆炒声、食客的笑谈声、冰啤酒开盖碰碑时的脆响纷乱而红火的声响混杂着浑浊而滚烫的烟火气升腾着。

    周沛已经熟练地脱了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废了些力气把堵在车位里

    的电驴自行车搬走,把车塞进去。

    等他停好车出来,乌宁和陈乱人都没影儿了,只有手机上乌宁发来的“老地方,搞快点。

    他看着手机屏幕认命地叹了口气,挤进了小巷。

    等他走到梁师傅剁椒牛肉面的时候,乌宁和陈乱已经坐下开吃了。

    桌上摆着三碗面,三瓶汽水。

    周沛开了汽水瓶子,三个人碰了下瓶口,直接对瓶吹。

    乌宁捏着还挂着水汽的冰镇汽水瓶子瞧衬衫解开两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臂、坐在大排档的红色塑料凳子上喝廉价汽水的周沛,乐得拍大腿:

    “打死我也想不到,你周大少会有一天变成这样。

    这人以前压根非高档餐厅不去的。

    周沛放下汽水,不在意地嗦了一口牛肉面:“变成什么?总裁不要吃饭吗?

    而后他才看向情绪好了很多的陈乱,斟酌道:“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子比划了一下:“怎么回事?

    真跟江家那两个小鬼好上了?

    陈乱捏着筷子,沉默了一下,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为了缓解易感期不适?

    可是谁家哥哥会给弟弟咬啊。

    乌宁跟她弟肯定不这样,

    周沛跟周景……

    陈乱喉头滚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看到什么儿童邪典似的反胃。

    跟对面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陈乱才慢吞吞蹦出来一句:

    “不知道。

    “但我感觉,我是不是……

    “跟他们俩走得太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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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抱歉抱歉三次元太忙了呜呜呜在高铁上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