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招呼不打就直接失联了三天这种事情,陈乱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和愧疚的。

    所以即使江浔说了他们暂时不太想吃东西,陈乱还是在半路上买了一些零食饮料,免得他们半夜饿了找不到吃的。

    考虑到在易感期发热的时候江翎喜欢喝柠檬薄荷冰可乐,江浔喜欢冰苏打水,陈乱又拐去超市买了薄荷叶和鲜柠檬,以及他们常喝的那个品牌的饮品。

    路过酒架的时候,推销员拉着陈乱介绍手里的打折红酒。

    陈乱品不来,但目光却被酒架里另一种酒的名字吸引了目光。

    “这两种朗姆有什么区别啊?”

    从不沾酒的陈乱拿着一金一白两种颜色的瓶子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转头去问推销员:“哪种适合兑可乐?”

    “白朗姆,味道清新一些。”

    推销员小哥还挺热情:“兑可乐的话建议再加点青柠汁。”

    “好,谢谢。”

    天色慢慢暗下去的时候,陈乱终于提着略沉的袋子上了回家的电梯。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在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小公寓里显得过分清晰。

    客厅里没开顶灯,也没有人。

    只有一盏昏黄色的落地夜灯亮在角落里。

    人呢?

    陈乱在门口换鞋,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平时只要他回来得比双生子晚,回家就一定会先被江翎挂在身上。

    今天怎么连江翎都不见了。

    ……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陈乱趿着拖鞋,提着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翎?江浔?”

    “哟,你还知道回来。”

    熟悉的声音有些突兀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

    陈乱刚循声音回过头,就看到江翎斜斜地抱着手臂倚在小卧室的门边,正扬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看他:“这三天是让外星人抓走了,还是忘了手机密码了?”

    陈乱:“……”

    陈乱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神:“抱歉。走得急,忘告诉你们了,那边也没信号,联系不上你们。”

    “哦。”

    那道身影慢慢朝着陈乱一步步踱过来,到陈乱面前站定。

    身材高挑的alpha微微俯身下来,挑着唇角去捉陈乱的眼睛:“所以恢复信号了第一个就打给了江浔?”

    昏暗的空间里,陈乱闻不到

    那些正躁动着朝他压过来的信息素。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江翎身边略有些凝滞的气氛以及已经比他高了很多的alpha此时带来的压迫感。

    即使江翎现在看起来似乎在笑但陈乱很清楚地知道——

    江翎生气了。

    心虚感让他稍稍往后腿了半步膝盖窝抵住了沙发的边缘垂下眼睛:“你们两个总在一起打给谁不都是一样的么?——你生气了?”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我哪儿敢生你的气。”

    陈乱:……

    口是心非的小混蛋明明就是在生气!

    但由于这次错确实在他于是陈乱的眼神晃悠悠地飘落在茶几上不与江翎对视。

    下一秒下巴忽然被一只略有些滚烫的手扣住被迫向对方转过去抬起与之对视:“啧。你躲什么?看着我。”

    面前的少年半眯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勾起了唇角:“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觉得江浔比我好说话才只给他打的对吧?”

    “。”

    暗戳戳的小心思被戳穿陈乱尴尬地咳了一下抬手把下巴上那只手拍开拒不承认:“怎么会只是最后一通电话他打来的顺手回拨而已。”

    说着就要推开横在面前的江翎试图转移话题:“……你哥呢?”

    “啪——”

    手腕被对方攥住少年滚烫的躯体朝他压了过来。

    膝窝被沙发边沿卡住重心失衡陈乱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昏黄的光线中少年压着他的右手手腕腿弯支在陈乱的膝盖内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第一通电话打给江浔回来了第一件事还是找江浔。”

    alpha勾着唇角俯身压下说话间的吐息洛在陈乱的颈侧耳畔:“陈乱你别太偏心。”

    滚烫的气流在敏感的耳后吹拂陈乱的耳根立刻就红了起来。

    他抬肘抵着江翎越靠越近的肩膀偏头避着对方的呼吸:“我可没有只是因为回来先看到的是你。”

    “起来

    “我不。”

    江翎干脆手一松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陈乱怀里后者身上干净的洗涤剂的味道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江翎轻轻呼吸。

    易感期导致的后颈处一波接一波的灼痛、随着胸腔里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鼓噪着沿血管蔓延至全

    身的焦躁与空虚终于缓解了些许。

    但是还远远不够。

    那种燥意从心口翻腾出来,一阵一阵地顶着跳痛的后颈骨,连耳膜都闷闷地颤着。

    江翎压着眉眼,烦躁地扣住陈乱的肩膀翻过去,露出后颈住那片柔软的皮肤俯身欲咬,却又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顿了一下,转了方向,咬在了颈侧。

    尖利的犬齿陷了进去。

    “唔,江翎!”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陈乱挣了一下,被江翎抬手压住。

    “陈乱。”

    江翎松口,垂眼看着那颗逐渐晕红起来的咬痕,眼底的颜色被翻涌起来的情绪压暗。

    灼热的呼吸落在陈乱的颈侧:“秦阳跟你表白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挣扎着正要把江翎掀出去的陈乱愣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江翎挑起唇角轻笑了一声,下巴蹭在陈乱的颈窝:“那——你答应了吗?”

    空气里香柏木与琥珀的味道危险地燃烧起来。

    陈乱闻不到。

    但他本能觉得江翎此时的心情绝对不算好。

    他偏过头,抬手搓了搓江翎的头发,安抚着: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对我的学生有那种想法。”

    压抑着的信息素悄然放松了些许。

    易感期引起的一阵又一阵的潮热让江翎后颈骨之下细细密密地疼痛着。

    他捉住陈乱那只手贴在滚烫的脸颊上,闭眼靠在陈乱的肩头,声音沉沉哑哑的闷着:“哼,算你识相。”

    听起来简直像在撒娇。

    陈乱身上的洗涤剂和沐浴露不是熟悉的味道。

    江翎轻轻嗅闻着:“你在别的地方洗澡了。”

    “这也能闻出来?狗鼻子。”

    陈乱有些惊奇:“是,去了趟污染区,休整的时候在指挥基地洗过。”

    他将背上的江翎推开坐起来,摸着颈侧那个新鲜的牙印儿,气笑了一般抬腿又在江翎小腿上踹了一脚:“你知不知道你咬人真的很疼?”

    后者躺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抓过一只抱枕搂在怀里,挑着眉看着陈乱笑得像只恶犬:“哦,我故意的。”

    “谁让你失联三天找不到人。”

    陈乱语塞。

    这事儿确实是他的疏忽。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沙发里的江翎哼笑一声:“你最好是。”

    “……

    你哥呢?”

    江翎懒洋洋地抬手指了指小卧室。

    小卧室的门开着,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夜灯。

    床铺上隆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安静的空间里是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陈乱小心翼翼地垫脚踩进去。

    江浔侧躺着陷在枕头里闭着眼,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眼尾和颈侧由于易感期被烧得有些晕红。

    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乖巧的猫。

    陈乱的嘴角自己都没察觉到地向上轻轻弯了一下。

    抬手想要帮他把床头的灯关掉。

    手指刚触碰到开关,

    只听到“啪”地一声轻响。

    手腕被一只灼热的手握住了。

    “……哥哥。”

    耳边响起了江浔沉哑着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一些刚睡醒的迷蒙。

    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揉了揉眼角:

    “唔,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吗?”陈乱有些不好意思。

    “……”

    江浔没有说话,反而拉着陈乱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陈乱被带着坐到了床沿:“怎么了?”

    手心贴上一个烧到甚至有些烫人的温度。

    少年alpha将脸颊贴在陈乱的掌心,猫似的垂着眼睛轻轻蹭着。

    陈乱顿了一下,蹙起眉抽手贴上江浔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比江翎的体温还要高上些许。

    这不正常。

    江浔似乎还有些昏沉,握着他的手腕脑袋几乎就要沉下去。

    陈乱忙托住江浔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江浔?”

    “你还好吗?”

    少年握着陈乱的手腕,浅琥珀色的眼睛游戏无力地半睁着,顺势倒在陈乱怀里,滚烫的额头贴着陈乱的颈侧:“唔……不太好。”

    声音里都带着些虚弱的喘。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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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难受。”

    陈乱想用手背去贴江浔的颈后探探温度。

    在微凉的手指碰到后者灼热的皮肤的时候,陈乱几乎感到江浔的身体缩了一下。

    后者立刻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喘了一声,嗓音喑哑起来:“……别乱碰,哥哥。”

    空气里的信息素变得异常浓烈起来,辛辣的龙舌兰味道带着一种干燥的、几乎要烧起来的侵略感,在陈乱注意不到的地方朝他身上倾覆缠绕过去。

    而陈乱拧起眉,揽住江浔的肩膀,手背贴在江浔滚烫得明显

    异常的额头上:“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不去医院。”

    滚烫的身体覆上来手臂拢住陈乱的腰江浔的脑袋埋进陈乱胸口声音闷闷的:“去医院也没用。”

    “只是因为你太久不在前两天又淋了雨发热刚好一点又正好碰上了易感期不适反应有些强烈——抱歉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我感觉我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依赖你了。”

    少年柔软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抱怨

    陈乱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心口似乎像是被小猫脑袋蹭了一下软成了一团温暖的棉絮。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后悔他早该回来的。

    弟弟易感期他不在弟弟生病了他都不知道。

    那种毫无意义的画饼会议根本没必要听啰啰嗦嗦的老头子车轱辘话讲半天完全可以请假溜掉。

    “是我该抱歉我疏忽了。”

    他抬手揉着江浔的头发叹息道:“我是你哥你当然可以依赖我。要不要喝点冰苏打水?”

    后者乖巧地点点头松开手:“嗯。”

    陈乱站起来:“那你等我一下。”

    “好。”

    他从小卧室里出来到茶几上摸他提回来的袋子。

    江翎还在沙发里搂着抱枕蜷缩着紧锁着眉头呼吸沉沉高挑的身形委委屈屈地抱成一团一副很不适的模样。

    活像个被拔了发条的瘫痪木偶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陈乱又开始忍不住心疼起来。

    易感期是两个弟弟最需要他的时候本就容易情绪焦虑他不仅没有陪在身边甚至还失联了整整三天。

    他们该多难熬。

    于是他俯身过去揉了一下江翎的脑袋从袋子里摸出来那瓶白朗姆冰冰凉凉地去贴江翎滚烫的脸:“你看我买了什么?”

    闭着眼忍耐着易感期的虚燥的江翎抬眼目光顿了一下。

    “分化那天你要喝加了酒的朗姆可乐我没拿给你。”

    陈乱晃着那瓶白朗姆眉眼柔和:“现在你成年了可以碰酒了。要不要尝尝?”

    少年alpha的喉结滚了滚目光灼灼地望进陈乱的眼睛:“要。”

    等陈乱端着两杯冰水从厨房里出来江浔已经披着小毯子窝在了沙发里。

    沙发的另一头蜷缩着江翎。

    如同两只井水不犯河水的猫中间空着

    的一段距离是清晰明了的楚河汉界。

    陈乱左看看右看看,除了楚河汉界他也没别的位置坐,索性在两个人中间坐下。

    两杯冰水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浔在陈乱坐下的时候就十分自然地蹭到了陈乱肩头,揽着他的腰。

    少年alpha的体温高得吓人,半阖着眼沉沉地低声喘息,眉头也轻轻拧起,一副正在艰难忍耐着的样子。

    陈乱举着那杯冰苏打水喂了两口,江浔就移开了唇。

    “不喝了?”

    “唔——”

    江浔沉沉地喘着,用灼烫的额头去贴陈乱的颈侧,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且虚弱地不像话:“哥哥,我真的、好难受。”

    靠在另一边肩头的江翎也搂着抱枕沉默着,只有越来越沉重压抑的呼吸在告诉陈乱,他似乎也快要到极限了。

    陈乱看着家里以往活蹦乱跳的两只毛绒动物此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于是先前那种心虚逐渐软化成了一种愧疚。

    怀里的江浔将那杯水接过来放回茶几,重新搂着陈乱压过去,下巴垫在陈乱的肩窝轻轻磨蹭。

    声音柔软而虚弱,低哑得近乎呓语,带着些湿漉漉的、脆弱的恳求:

    “你能不能……帮帮我。”

    陈乱的心尖尖早就已经被心疼和愧疚化成了一滩水。

    “如果能让你不那么难受的话,我该怎么做?”

    少年alpha浅琥珀色的眼瞳里有再也压制不住的暗色弥漫上来,唇慢慢贴在陈乱耳畔。

    握着陈乱腕骨的手指微微收紧。

    空气里躁动已久的龙舌兰的辛辣味道倾覆而来。

    “让我标记一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