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不是她所想的弱势的一方,他完全有底气同苍狩族长要一个说法。
可要说为了苍玄,龙族和玄武联合起来朝白虎开战,她觉得几率还是很小的。
能看出苍姝是真的不擅长隐瞒撒谎,有心事全部写在脸上,不需要猜林筱就知道苍姝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有些好笑,也肯定了她某些疑虑。
某些时候,从族人表现便能想象出这个族群族长的性格与形象,她和白虎族见面次数不多,却不难看出苍姝几位白虎族族人是真的坦率直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有这样的族人,白虎族族长苍狩真的会像她们所想的那样品性败坏吗?
她是希望另有他因,毕竟她目的是想拉拢白虎族,而不是搅起白虎族内部矛盾和白虎族结仇。
“真相有时和猜测南辕北辙,现在想那么多除了徒增烦恼没有其他用处。”林筱跳过这个话题,”先找个地方疗伤吧,炼神塔钥匙不能白抢了。”
苍姝并没有纠结很久便决定跟着林筱等人一起行动。
除了时刻监视苍玄外,她还想知道,龙族什么时候和玄武这么好了。
她们四大顶尖圣兽,关系只能说不好也不坏,见面会打招呼,但私下绝不会主动联络。
这就像一种不言出口的规定,势力越大,背后盯着的眼睛越多,有时她们很小的一个举动都可能带动整个妖界的局势波动,所以她们必须行事前三思而谨慎。
她很少关注这些权弈纷争,可也清楚龙族若和玄武有私交的影响。
苍姝自认查探的很小心,殊不知,她面前都是一群玩心眼玩成精的老油条,她那点道行早就被识破了。
识破也当没识破,有些事心里有怀疑,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口。
昊云和北亘越眼神快速交汇一瞬。
顺利的话,不久后苍姝也要和他们一样成为修真界这边的帮手了。
找了个地方坐下,苍玄后知后觉苍姝意思,面色不可察的白了两分。
他想过任何可能也没往这方面想,莫说苍姝几人不满,他自己都觉得万分耻辱。
若是万般努力最后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还不如一开始便不去深究。
哪有心情疗伤,连继续寻宝都丧失了兴致,苍玄看似闭着眼疗伤,实则心神不知发散到了哪里。
受契约影响,且羡安能感受到苍玄的心不在焉,可他不知如何帮助苍玄舒缓他的憋闷。
如果宽慰有用,他有一万句话术可以说。
可惜道理谁都懂,苍玄难道不想让自己想开点吗,可如何想开?如何能想开?
当初和且羡安缔结契约都没有感觉到的无措羞辱却从他苦苦寻找一直想得到的答案中感受到了,何其嘲讽。
林筱说真相可能和想象截然相反,可万一,万一真相就是这样,他要如何?
“见到昊峥舅姥爷前,我也抗拒过。”
苍玄睁眼,看向走至他身边的金子。
且羡安和江揽月是同门亲师兄妹,他和金子的关系也不差。
人很难换位思考,除非感同身受,且羡安也只是对苍玄的状态担心,而金子却真正能理解苍玄的处境与想法。
“我想了很多,如果族群不肯接受我怎么办,如果我和族内族人相处不好怎么办。”
“想的我头疼,我便不想了。”
“不接受如何,相处不好如何,除了体内流着相同的血,他们于我不过是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
“我为何要为陌生人而愁心,大不了不回去,反正,我又不是没人要,又不是没有家。”
回想自己那时的焦虑,金子只觉可笑没必要。
鸿蒙巨猿对他很好,他也接受了少主这个身份,可退一步讲,就算鸿蒙巨猿赶他走,又如何呢?
走就走呗,他又不会少块肉。
该后悔的是鸿蒙巨猿,损失了他这么个天资卓越的少主。
苍玄心颤了一下。
无法否认,金子这几句话正正好的戳在了他心窝上。
不谈血脉,白虎族对他而言不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族群吗。
那个可能是他父亲的人,他连面都没见过,名字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为了一个缥缈的真相,让自己消沉,让在乎自己的人跟着担心,貌似是有些舍本逐末,不值当了。
结果是一个既定事实,不是他担心就能改变的,既如此,他何必自寻烦恼纠结。
总归,他不是没人要。
他有退路。
望旁边看,且羡安双手放在双膝上,同样没有凝神疗伤,而是抿唇无声看着他。
他跟了且羡安这么久,很少见且羡安露出这种想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的忧虑神情。
他的主人,那般骄傲的人,在为他愁心,而他却为未来不确定的事,陌生的人忽视了他的主人。
深吸一口气,苍玄调整状态。
对且羡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且羡安见苍玄脸色没那般糟糕,叹气般松口气。
身世是苍玄最大的执着,他真怕苍玄因一时糊涂而生出心魔。
“谢了。”苍玄对金子道。
让金子揭开伤疤宽慰他。
金子不在意摆摆手,四舍五入他和苍玄也算一家人,自家人有困难,他哪有坐着看的道理。
苍姝把金子和苍玄对话听在耳中,她觉得她也有点不正常了。
苍玄是受害者,看着苍玄苍白的脸色她既想让苍玄不要太过纠结此事,但又不希望苍玄把自己和白虎族分得太开。
不管怎么说,苍玄体内到底流着白虎的血,也算她的族人。
自己族人对自己的态度还不如对外族人,偏生她没理由也没办法改变这一点。
很正常,换成她,一方是几乎完全陌生,且给自己带来痛苦的族群,一方是陪伴在身边的同伴好友,她也更愿意亲近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