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坐下。”陆夫人沉声道。
她管不了大儿子，还管不了小儿子吗？
一个个的，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可是他们的亲妈。
“有事？”陆寻站着问道。
不是来找他哥的吗？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妈可是很少有事单独找他的事后，记忆中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妈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他很排斥和他妈单独相处。
他偏头看了一下，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哥就看不到人影了。
陆择去了楼上，不出他所料，陈暖煖果然在阳光房，坐在桌前看不清是在做什么。
他走过去，发现陈暖煖什么都没干，只是对着桌子上的几本书发呆。
“发什么呆呢？”陆择问道。
陈暖煖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依旧盯着桌面道：“没发呆，只是在想先写哪一门。”
这个周末她作业挺多的，今天不做点，以她的速度，明天肯定做不完。
“先写你最喜欢的，或者是最不喜欢的。”陆择给出意见。
他担心陈暖煖被他妈气着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吧？
“我没有喜欢的。”陈暖煖说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把其他的都放到了一边。
既如此，那先写哪一门都一样。
“你没生气吧？”陆择不确定，还是问了出来，“她就那样，你没必要因为她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也没吃亏，要生气也是你妈生气。”陈暖煖说着把练习册打开。
然后看向陆择又道，“你上来了，她是被你气走了吗？”
她把第二个‘你’字咬得重了点。
陆择笑了一下，“没，被气走的是我。”
“你走了，就剩陆寻一个人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
“你还笑得出来，说明也没有多在意，陆寻可还是个病号。”陈暖煖转回头道。
陆择并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习惯了。
如果总是在意，他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你放心吧，他那么大只，那点病不算什么。”陆择道。
虽然这话有点赌气的成分在，但陆寻现在也不小了，他也没必要总挡在他前面了。
一个人要想真正的长大，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
过度保护并不是好事。
“你都放心，我自然更放心。”陈暖煖道，“我要开始写作业了，你别跟我说话了，我作业很多。”
陆寻是陆择的亲弟弟，他都不担心，那就说明他心中有数。
陆寻也不能总躲在他哥背后。
“行，那你写吧，有不会的可以叫我。”陆择说完转身往沙发所在的位置走去。
楼下，陆寻和他妈的谈话并不让人感觉愉快，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你失眠好了吗？”陆夫人看着依旧站立不动的小儿子问道。
这是开始关心我吗了？陆寻心道。
嘴里却道：“比之前好了一点。”
“都快一年了，才好了一点，那就说明她的作用也不大，等你高考结束就让她走吧，到时候让你哥联系国外的医院，送你出国去看。”
还是早点送走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原来是想送暖煖走，陆寻心道，还以为是转性开始关心他了呢。
果然是想多了。
他就不该有这种奢望。
“那要去国外也看不好呢？”陆寻问道，“到时候是厚着脸皮再去找人回来，还是让我受着？”
陆夫人被他这话气得不轻，他这个小儿子说话真是越来越像她那个大儿子了。
跟她说话的时候，也开始不答反问了。
“失眠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怎么会看不好。”陆夫人道，“实在不行，你就留在国外，一边上学一边看病。”
失眠而已，陆寻在心里苦笑，他被失眠折磨的半死，他妈却说而已。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习惯了，反正对着他妈说什么都多余。
陆夫人顿了一下又道，“我不管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但你不能对她有任何心思，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丫头，不配进咱陆家的门。”
她是故意对陆寻说这话的，不是多担心陆寻跟陈暖煖有什么，而是借机敲打自家大儿子。
她知道陆寻肯定会把这些话说给他哥听。
她不会同意这样一个家境一般贪图富贵，还有心机的人进他们陆家的大门的。
她的儿子，至少要门当户对的姑娘才配得上。
“你这是卖一个我哥还不够，将来还准备卖我是吧？”陆寻道，“你生下我们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卖我们换利益吗？”
“什么卖，那是联姻，有什么比联姻更能维护家族利益的。”
“我只知道，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总想着联姻。”
“你……”陆夫人听到这话一下站了起来，抬手就给了陆寻一巴掌。
她没想到，她的小儿子居然敢骂她无能。
陆寻把脸转回来，看了一会儿他妈那张愤怒的脸，平静地开口道：“我有说错吗？”
他被打了，但看到他妈被他气成这样，心中居然感到了一丝痛快。
自己不会是个被虐狂吧，陆寻在心中忍不住调侃自己。
“就这么说定了，送她走，等你上了大学也不要再和她接触。”陆夫人说完拿起包就走。
她脚步有些匆忙，像是被气很了。
其实她是有些心虚，看着儿子被自己打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居然莫名就有些害怕。
儿子刚才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喜陆寻，但还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他，今天是第一次。
直到走出院门她才平静下来。
她想：那是她的儿子，她做什么也都是为了他们好。陈暖煖必须送走，不然她的两个儿子恐怕只会离她更远。
陆寻见他妈走了，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有些肿痛的脸。
他以前从来没有跟他妈顶过嘴，这次应该被气得不轻，那一下应该用了全力，他耳朵刚才都嗡鸣了一阵儿。
他上了楼，他哥先看到的他。
一看到他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他道：“你脸怎么了？她打你了？”
陈暖煖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里的笔。
“打了一巴掌，没事。”陆寻摸了一下脸道。
其实挺疼的。
“你打拳这么多年，躲不开她一巴掌。”陆择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气。
他实在没想到他妈会打陆寻，
“我哪知道她会打我。”陆寻道。
其实那一巴掌他是能躲开的，只是不想躲，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打就打吧，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
“你说什么了她就打你？”陆择问道。
他和他妈吵起来的时候，他妈也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怎么会打陆寻？
“我说……”陆择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总想着联姻。”
“你还挺……”陆择居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家弟弟。
这话其实也是他想对他妈说的，但他这么多年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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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自家弟弟勇，还是莽了。
陈暖煖过来伸手检查了一下陆寻的脸道：“都肿了，疼吧。”
“疼。”陆寻突然委屈巴巴道，“会不会毁容？”
陆择无语，他这弟弟还挺有当绿茶的潜质，刚还说没事，转脸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至于，还有哪里不舒服，耳朵有没有什么异样？”
“就刚被打的时候懵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好了。”
陈暖煖又给他看了一下耳朵，道：“这两天耳朵要有不适就说，别硬撑。”
“知道了。”
“再有下次就躲开，脸和头一样重要，不能站那不动挨打。这方面你还是要学学陈默，他从小到大，经常被他爹打得满街乱窜。”
但她九哥却从来没有打过陈默的脸。
“那他还能整天乐呵呵的，心真大。”陆寻笑了一下。
“心大有时候也是好事。”陈暖煖道，“我去拿药给你喷一下脸，你先用桌上消毒巾自己擦一下，明天应该能消。”
陆寻觉得陈暖煖提陈默应该是在点他，让他放宽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抽了一张湿巾，陆择问道：“要我帮你擦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陆寻道。
他哥帮他擦，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多想。
“她跟你说什么了？你这么刺激她？”陆择在他旁边坐下问道。
他知道陆寻不会无缘无故说那话的。
陆寻没有瞒着，就把他妈跟他说的话都讲了一遍。
“哥，我们要怎么办？”陆寻讲完问道，“我担心把我送到国外就不让我回来了，我想念国内的大学，我都选好了。”
“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心准备考试就行，有我呢。”
“那你要怎么做？”陆寻又问。
“我不会送她走，更不会送你去国外。”
陆寻也好的差不多了，去国外就医根本就没必要。
他也不放心把陆寻送到国外去。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陆寻说着又换了一张湿巾。
陈暖煖拿了喷雾上来，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陆寻的脸，“我帮你喷吧？”
“好。”陆寻应了一声。
陆择则从陈暖煖手里拿过喷雾道：“还是我来吧，你去写作业，再写半小时，我们出去散会儿步。”
“行。”陈暖煖应了一声，边往书桌边走边道，“别喷太多了，看着微湿就行。”
陆择这样的，她觉得自己多叮嘱一句不会多余。
“知道了。”陆择打开盖子就往陆寻脸上喷。
陆寻嘶了一声，脸往一边偏了一下。
“很疼？”陆择问道。
“不是，有点凉。”陆寻道。
“凉就对了，你忍着点。”陈暖煖听到他的话道，“热敷明天会更肿。”
“我知道，就是猛一下有点不适应。”陆寻回道。
“那你适应适应，我待会再喷。”陆择放下手道。
“哥，我待会和你们一块去散步吧。”陆寻压低声音道。
“怎么哪都有你。”陆择也压低了声音，“你不是生病了么，不早点休息？”
“你重色轻弟。”
陆择：“……”
这是亲弟弟，忍。
“行，带你一起，只要你不怕别人看到你的脸。”
陆寻想了一下，道：“大晚上的怕什么，只要不往亮处走就行。”
再说了，他们这小区，晚上也遇不到几个人。
“你比外面的哪些路灯都要亮。”陆择抬手开始喷药。
陆寻龇牙咧嘴笑了一下，他哥这是嫌他当电灯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