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医生，你真是可怕，我都不敢接近你了。是不是你随便说几句话，我也会变成宋微晞那样？”万画用掸子掸去栏杆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阳闻烬冷着脸，“我没那么厉害。”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姜亿和邹寰宇身上，他读着他们的唇语，辨别他们说的话。
“他喜欢？”阳闻烬读到这句话。
喜欢什么？他们不是在聊邹旭知的事吗？
难道说，邹旭知喜欢姜亿，所以邹寰宇想用支票打发姜亿走？
阳闻烬立刻看向姜亿，可她已经站起来，背对着他，他没能知道姜亿的回答。
他在脑中分析，既然姜亿已经收下支票，应该是同意离开了吧。
“阳医生，阳医生。”万画喊了几声，拉回阳闻烬的注意力，“别看啦，姜亿都走啦。你别说，邹寰宇好像很中意姜亿，估计想让她成为他儿媳吧。”
“你说什么？”阳闻烬猛地回头看向万画。
万画说道：“表情自然一点啦，阳医生。”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考虑家世的吗？”
“可能他们都是很任性的人吧。邹旭知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清楚，难道他会容许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且他不喜欢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姜亿她，并不喜欢邹旭知。”这一点，阳闻烬很清楚。
“谁说结婚要和喜欢的人结婚？你看普天之下的婚姻，有多少人因为喜欢而结婚，要么是凑合过日子，要么是一时心动上头结婚马上就后悔，要么就是浑浑噩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结婚，不过是周围人都结婚了我也要结，父母亲戚催婚所以看到一个还算可以的人就结婚。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钱，是钱啦，阳医生，有钱能让不喜欢变成喜欢，能让不幸变成幸福。”
阳闻烬沉默。
“你有钱吗？阳医生。哦，对，忘了，你还挺有钱的。但你比得过邹家吗？”万画放下掸子，拧干抹布，擦起栏杆，“不过，要是我们计划顺利，你就比邹家有钱了。那时候，你能和姜亿在一起也说不定。”
阳闻烬轻声说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姜亿她不是胜利结算的奖励品。”
她不是斗争后赢家拥有的东西。她是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姜亿不会站在终点处等他。她是他要付出一切才能够到的希望。
他给自己设了两条路，一条是复仇之路，一条是希望渺茫之路。他理智选择了复仇之路，内心却一步又一步踏上另一条路。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回忆过去，才发现可能是在她满脸苦闷，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时，他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时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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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旭知站在电梯前，光洁如镜的银色漆面映出他的身形：专人打理的发型，冷漠理智的双眼，高大的身材，合身的西装，精美的手表，昂贵的皮鞋。穿着得体的礼仪人员为他按下电梯，秘书、助理围绕着他，身边几个下属向他汇报工作，他点头或者发出其他指令。
他步入电梯，身边的一群人也跟着他进入。
电梯直达他的专属办公室，透过电梯里的玻璃，他可以俯瞰整个向阳市。
下属工作汇报完毕，电梯里安静下来，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会说话。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同意他的方案，明明所有人可以过得更好。
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电梯门开，下属们目送他和助理、秘书们离开，随后按下电梯回到自己工作的楼层。
再之后，助理为他打开办公室房门，也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邹旭知一人走入，办公室却早有一个人。
他冷硬的神色略略放松，脱去外套，松了松领带，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没有狗洞给你钻。”
没等对方回答，他就说道：“是韩叔吧。父亲让你来的？”
韩叔是邹寰宇在集团的秘书，拥有大部分门禁权限，包括邹旭知的办公室。
“是啊。”姜亿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转了一下椅子。她试图感受掌握整个集团的感觉，但什么也没感受到，只感觉这椅子坐起来挺舒服。
她起身，把位置让给邹旭知。邹旭知却坐在一旁沙发上，眼神看向姜亿。
“哎，其实吧，那个……”姜亿想到正事。
邹旭知直截了当，“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事情。”
姜亿感觉自己被算计了，但手里一百万的支票又是热乎的。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事？”姜亿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很明显，邹旭知一清二楚，甚至连条件都想好了。
姜亿刚进集团大楼时，觉得自己像是刚进城，各种穿着体面的男女在现代感十足的大楼中穿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下一个目的地是哪。
她还看到了当初皇甫宏家的女仆邓莹莹，也不知道这集团对邓莹莹做了什么，原本柔柔弱弱梨花带雨的女仆像是被打了鸡血，耳朵上带着耳麦，很有气势地站在一群保洁前训话，每个保洁人员神色严肃，身旁还都有一辆保洁车。
看得姜亿都惊呆了。
这集团大楼很有魔力，上下都有一种被邹旭知改造过的感觉。
要不是邹寰宇派出他的秘书老韩来接她，姜亿连门都进不去。不过就算这样，姜亿也遭受到了重重审核。
“姜亿，答应吗？”邹旭知又问。
姜亿生怕自己被坑到爬不出来，问道：“答应什么，你还没说要我干什么。”
邹旭知走到姜亿身边，抬手放在她的左肩上，微微用力，让她坐在椅子上，又转了转椅子，让姜亿面对他办公桌上的电脑。
他侧过身，当着姜亿的面，打开电脑里的一处文件夹，全部选中删除。
姜亿甚至还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比如说邹觅夜的行动轨迹啥的。
怪不得阳闻烬选择成为宋微晞的心理医生，要是待在其他人身边，分分钟被邹旭知查出来。
姜亿问：“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些删除还能恢复好吧，她又不是白痴。
邹旭知声音像是贴在姜亿耳边说话：“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方案，执行下去也没有意义，自你上学后，小夜就没回过家。”
不光邹觅夜被吓跑，姜亿的反应也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是让她早睡早起，竟然被吓得连夜爬狗洞走了。
真是太夸张了。
有这么可怕吗？
让姜亿正常作息像是杀了她一样。
“是啊，高中完全没有必要再读嘛，反正我上的高中也是你们家赞助的，要是你对我成绩不满，完全可以让学校把我的成绩都改成满分。”姜亿建议道。
邹旭知无奈道：“真亏你想得出来。我不是说了，不让你重读了吗？反正你都这个样子了。”
姜亿：怎么一副她没救的表情，她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你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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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重读高中害怕，既然现在不要你重读，我们不如从改变作息时间开始……”
“我不要。”姜亿直接拒绝。
邹旭知挑挑眉，并不意外。
其实他对邹家其他人有很多不满，但他知道，这种不满有的并不是来自于他们的行为，而是他们自身的存在。比如说，邹觅夜和邹觅诺，他们存在就让他不满。
所以他想，如果他们能听话点，他心情会好很多。
他一直在忍耐他们的存在，可他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听话。
不过，这么多年他都忍耐下来，他也不急于一时，再想让他们听话，他会用他们察觉不到的方式。
对于姜亿，他对她的存在没有不满，他只是觉得她太喜欢到处乱跑了，让她重新读高中也只是觉得能让她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地方，不会乱跑。
“姜亿，东西我删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呢？”邹旭知问道。
“什么条件啊。”姜亿脸皱起来。
不会又是让她调整作息吧，她的作息时间难道不比邹觅夜健康？不应该先从邹觅夜开始改变吗？
邹旭知说道：“我只是想等你放寒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特克利亚。”
特克利亚？
熟悉的地名让姜亿想到过去。
姜亿诧异的表情让邹旭知忍不住唇角上扬。
“别想太多，我们只是去游玩而已，不是让你留在那个地方。那里的冬天会很有意思。”他解释道。
“就我和你？”姜亿表情怪怪的。
这大哥，不会想干什么吧。
邹旭知说道：“我想全家一起，不过，要是你想我和你两个，也不是不可以。”
“好！”姜亿及时打断，“带上你的全家，我们一起去。”
邹旭知忍不住再次笑了笑。
姜亿想的是，说不定那时候她都跑了，还去什么特克利亚啊。
“我爸妈不会也在那里吧。”姜亿没忘记她便宜爹妈被邹旭知悄悄发配的事。
“你父母？”邹旭知像是没能在脑海里搜索出姜亿父母的去处，“我忘记了，但他们应该不在特克利亚，具体在哪我马上让人查一下。”
日理万机的邹总完全忘了。
“好嘞。”
姜亿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万一她跑去的地方她便宜爹妈也在那里呢，还是要提前打听清楚。
“姜亿，你是不是想他们了？”邹旭知手搭在椅背上，把姜亿转到面朝他。
他贸然把姜亿父母送走，虽说他们不是合格的父母，但毕竟姜亿和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感情。
姜亿震惊道：“啊，哥你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想他们，想他们去死吗？
“是我想多了，我以为你和他们生活多年，多少有点感情。”邹旭知放下心来。
姜亿随口说道：“高中之前，我没和他们住在一块。”
“是吗。”邹旭知淡淡回了一句。
他的资料出错了，姜亿的资料里说，她从出生一直和她的父母住在一块。
姜亿又想起私生子的事，说道：“我们冬天可以去特克利亚吗？没有其他的事吗？”
“没事。”邹旭知又把姜亿转了回去，面朝电脑，“我已经找到我的叔叔了。”
姜亿在椅子上被邹旭知转来转去，头有些发晕。
她看着邹旭知再次点开一个文档，他略过前面的长篇大论，直接拉到文档最后。
文档的最后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邹寰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