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FUN夜晚的情形,别说索恩想逃,姜亿都想离开。那里像个漩涡,能把每个人都吸食干净,唯一在漩涡里能熠熠生辉的,只有邹觅夜一个人而已。

    姜亿趁着邹觅夜没注意,自己先偷偷跑回了庄园。

    她刚走近房间,就见一个人影站在她房间门旁,姜亿不用猜都知道是阳闻烬,他已经很多次这样出现在她房间门口。

    她不会再被他吓到了。

    “阳医生,你怎么在这?”姜亿主动上前问道。

    阳闻烬听到姜亿的脚步声,微微怔神,“你回来了?我听说你今天下午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有点担心。我发信息给你,你也没回。”

    姜亿掏出手机,阳闻烬确实晚上发了一条信息给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那时她在店里没注意手机。

    “我没事了,阳医生,谢谢你。我已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姜亿打开房门,和阳闻烬一块进入房间,顺便把邹觅夜的报复从头讲了一遍。

    阳闻烬听完后,眉头紧锁,他另一只手无意识按在自己受伤的手掌心,喃喃道:“怎么能这样。”

    “是啊,怎么可以这样!所以我把他打了一顿。”姜亿没看见阳闻烬的小动作,自顾自说道。

    阳闻烬眉头顿时松开,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你把他打了一顿?邹家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我都没用力,就出口气,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就过去了?

    阳闻烬心中又不舒服起来,脸上仍有微笑,“所以你刚从他店里出来?怪不得我闻到你身上有好几种男士香水味。”

    “有吗?”姜亿抬起胳膊,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在店里待久了,她自己倒是没怎么闻到。

    阳闻烬劝道:“洗个澡吧,这么多香水味混在一起,闻起来也不舒服。”

    “呃,好,那我们下次再聊。”

    姜亿看着阳闻烬离开,总觉得他怪怪的。

    第二天,姜亿又被邹觅夜拉到ALLFUN。她窝在沙发上,困得不行,真不知道邹觅夜怎么这么有精力。

    “你答应过陪我的!昨天晚上怎么偷偷溜了?”邹觅夜很是不满。

    姜亿打着哈欠,“现在也用不到我啊……”

    “用得到,用得到。”邹觅夜拿了一沓子纸放在姜亿手中,“你监考。”

    姜亿:?

    她翻看手中的试卷,发现都是些选择题。

    题目都是些什么“客人点了三瓶酒,分别是A款酒、B款酒、C款酒,每个客人最多点3瓶酒,每款酒最多点两瓶,请问客人点酒最多有几种选择?”

    或者是“1号、2号、3号、4号客人分别喜欢下图衣服花样(配图四幅10乘10的格子图案,每个图案里都有些不同格子被涂黑),请问按照规律,5号客人可能喜欢哪种图案?”

    姜亿:这是人能做出来的题目吗?

    邹觅夜说道:“这些是现场问答可能问到的题目,先给大家都考一遍,之后我们再挑选3个分数最高的人参加现场问答环节。”

    姜亿想,这些人做牛郎前肯定没想到还要考试。

    她给每个人都把卷子发下去,每个人拿到卷子都是一副微死的模样,不管是多么能说会道、善解人意的男人,看到卷子都在抓耳挠腮。

    姜亿发完后,手里还剩一份,她怼到邹觅夜面前,“二少爷,你也做一份?”

    邹觅夜推开卷子,很是鄙夷,“从中学起,我的数学就没及格过,你让我做卷子?”

    姜亿佩服起邹觅夜,数学没及格过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经过邹觅夜这么一筛选,能够去市里参加竞赛的状元总算挑出了三个。

    其中一个就是昨天索恩说的麦克,和另外两个脸色灰暗的男人不同,麦克神色高昂,看上去高兴极了。

    他甚至握拳给自己打气。

    “很好。”邹觅夜点头,“那你们这几天好好备考,店里的事你们就不用管,奖金都按顶格发,要是你们成绩好,另外有奖金。”

    脸色灰暗的两个男人面色明显回春。

    邹觅夜指着这三人对姜亿说道:“他们主要参加现场问答和面试,最关键的环节是到店实际考察。前两项白天就结束,到店实际考察是晚上8点开始,每家店考察四十五分钟。我们店已经通过预选,必入前三,接下来只是争夺第一第二的问题。”

    “预选是什么?”

    索恩道:“评比不可能一个晚上全部考察完毕,所以会先预选出前三家,重点给这三家排名,剩下的名次没那么重要,这几天早就评完了。”

    姜亿明白了,“所以这个评比其实也就是你们和其他两家店的比拼喽。”

    邹觅夜点头,“昨天抽签结果出来,我们店是最后一家被现场考察的,估计晚上10点。”

    “10点!”姜亿猛地站起来,说话支支吾吾,“那你可能要自己加油了,太晚了,我可能要回去。”

    邹觅夜震惊道:“你爸妈都不在向阳市,谁会给你设门禁啊?”

    “你哥。”

    邹觅夜嘴角抽了抽,“之前一直想问,你和邹旭知什么关系啊?你怎么就这么听他的话。”

    “主要是,他又续费了……”

    邹觅夜瞪着姜亿,“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姜亿怀疑地看着邹觅夜:“你还有钱吗?”

    他零花钱不都被他爸给停了。虽然他有几家店,照他这花钱速度,肯定没存下多少。

    邹觅夜清咳一声,他竖起一根手指,“等我一年。”

    一年?那个时候,姜亿说不定早就解决自己的毛病,天高任鸟飞,到处飞去了。

    还在这和他扯钱的事。

    “再见。”

    “等等,我去给你解决邹旭知的事,你别走。”邹觅夜拉住姜亿。

    “你要怎么解决?”姜亿从没看见邹觅夜和邹旭知在庄园里说过话。

    邹觅夜自信道:“你就等我发挥吧。”

    当晚。

    邹旭知书房内,一股尴尬的气氛在邹觅夜和邹旭知之间蔓延。

    “哥。”

    邹觅夜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叫邹旭知哥哥了。他记忆中,应该是小时候,他那时还天真认为邹旭知是他哥哥。

    听到邹觅夜喊哥,邹旭知脸上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道:“我不会让父亲同意给你零花钱的。”

    在他看来,邹觅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邹觅夜也知道他在邹旭知心中的形象,“我不是为了零花钱的事,你知道,我有一家叫ALLFUN的店……”

    邹旭知止住了邹觅夜的话,道:“我让欧阳律师和你谈,这家店上年度的财务报表先给我看一下。”

    “没有这种东西。”邹觅夜不知道他要财务报表干什么。

    “哦?哦。”邹旭知发出两个不明所以的音节。

    “哦?和哦是什么意思……”

    邹旭知冷淡道:“没什么。那年收益,成本,算了,我会让人评估。”

    第一个哦是疑惑,第二个哦表示理解,在邹旭知眼中,邹觅夜是个只有张脸的蠢猪,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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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他就完全理解邹觅夜的所作所为。

    邹觅夜盯着邹旭知看半天,“为什么要找人评估我的店?”

    他不是来说姜亿的事吗?

    邹旭知道:“亲兄弟明算账,虽然你只是我半个亲兄弟,但我们还是事先把事情都聊清楚。”

    “聊什么?”邹觅夜忽然想起欧阳律师是集团专门谈收购、兼并的律师,他一脸难以置信,“我不是来找你入股ALLFUN的!”

    有时候他也好奇邹旭知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邹旭知不相信邹觅夜是来找他聊亲情的。

    “我是和你说说姜亿的事。”邹觅夜简单说了下评比,他需要姜亿晚上十点后帮他一个忙。

    “不行。”邹旭知一口拒绝。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姜亿又不是你亲闺女,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姜亿不愿意帮你,是吗?”邹旭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这可把邹觅夜吓得够呛。

    好惊悚,邹旭知竟然笑了。

    邹觅夜继续反驳,“不,姜亿一直住在我们家,她不好意思反驳你,你不觉得你的控制欲太强?凭什么不让人家晚点回来,她是小诺的朋友,又不是你的下属。”

    “上次发生了那种事,你竟然还觉得她是小诺的朋友?”邹旭知讲话永远都是自持冷静的样子,他平缓的语气就能给人很大压力。

    邹觅夜就是看不惯他这样,“那姜亿现在是什么身份留在我们家?她是我朋友,行吧?我天,我和你说了干吗?反正姜亿最后也会同意帮我的。”

    邹旭知声音陡然冷下来,他反问:“是吗?”

    “对啊,就是这样,难道你要强迫她不帮我?”邹觅夜起身,走出房间,把门甩上。

    姜亿在书房外,听到震天动地的关门声,向走出房门的邹觅夜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邹觅夜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黑脸瞬间变成笑脸,“非常顺利!他马上就会来找你了。”

    姜亿感慨:“你经常不在家,竟然挺了解他,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

    邹觅夜轻哼,“就是了解他,关系才不好。”

    据邹觅夜所说,邹旭知从小就表现出惊人的控制欲,一度让他爸十分头疼,在邹寰宇的强化教育下,邹旭知会对控制、强迫等词较为敏感,从而做出相反的决策。

    因此,只要邹觅夜强调几个词,邹旭知就会用其他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非强迫他人做出某事,就像上次让柳慈恩不要吸烟一样。

    姜亿和邹觅夜边走边说,“可我觉得你哥这毛病没好,他之前还想让我离开你妹呢。”

    “当然没好,我看他这辈子都好不了,目前时好时坏罢了,我刚才已经把他激起来,他肯定不会明面上阻止你了。”邹觅夜摇摇头,和邹旭知讲话简直要他半条老命。

    姜亿和邹觅夜各回各的房间后,她又再次遇到了阳闻烬,最近她遇到阳闻烬的频次实在过多。

    两人互道晚安后也各回房间,仿佛只是偶然遇见。

    回到房间后,阳闻烬笑容消失,他内心再次烦闷起来。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他在姜亿身上又闻到了男士香水味。

    有一种味道最为突出,她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她又去那家店了吗?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阳闻烬看向自己的掌心,伤口每一天都在恢复,他已经不需要纱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