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前夫对我太执着 > 28. 瞻望父兮
    杨氏愁眉苦脸地道:“把你送去,就是为着你的婚事!如今你也十六了,竟还是没着落!我看就是那郑氏不把你放在心上,你这傻丫头还替她说话作甚?”

    少宜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既不想让母亲在背后说二奶奶的坏话,又怕替二奶奶解释多了让母亲更加生气,只好闭口不答。

    杨氏自己在那嘟嘟囔囔:“不行,就算你现在搬回了家,这亲事还是得拜托给裴二爷才行!你父亲刚调过来,这人生地不熟的……”

    ……

    等到杨氏说完,月亮早高挂在了枝头。

    “罢了,我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这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安心便是了,母亲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少宜揪着自己的手指头,有些为难地说:“母亲……其实少宜不急着嫁人,少宜还想在您和父亲身边多侍候几年呢!”

    杨氏却爽朗地笑了,“我和你父亲不用你照顾,等到你嫁了人,池哥儿娶了媳妇儿,自有新媳妇照顾我们!”

    杨氏话语坚定,不容人质疑。她已经想好了,等明天去了侯府,就把这件事和二爷好好说一说!

    宜姐儿这门婚事必须高嫁!

    只有她嫁得好,夫君的仕途才能更顺利。池哥儿有个门第高的姐夫,也能娶个更好的媳妇儿回来!

    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杨氏看上去胸有成竹,仿佛这件事已经成了,她慷慨地挥了挥手:“今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不必再陪着我,明早还要随我们一道去侯府呢!”

    少宜得了令,恭敬地行了一礼,从堂屋退了出来。

    站在门槛处,她立刻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蒸腾向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

    拘谨,不适,和陌生。

    同她刚苏醒时的感受一样。

    为何无论在侯府还是陆府,她都觉得自己如浮萍般孤独无依呢?

    这里……依旧没有家的感觉。

    少宜沉默地在寒风中发着呆,只觉得这夜好黑,好像连自己也要被黑夜吞噬了……

    远处的石桥旁突然亮起了一团灯火。灯火微弱,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可她却觉得这火光给寂静的小院添了一丝不可多得的温暖。

    少宜隐约瞧见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人掌着灯,应是个小厮;另一个人正背着手站着,见她看过来,便冲她招了招手,似乎已经等她很久了。

    “小姐,那好像是老爷!”云筝说,“老爷好像叫咱们过去呢!”

    少宜提起裙摆朝石桥快走了几步,临到近处,她才看清那剑眉星目,不是她父亲还能是何人。

    “父亲。”少宜行礼道。

    “快起来!”陆述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扶起。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离家时还是有些圆润的,怎么现在胳膊上没有一点肉?”

    他解开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少宜身上。

    “我听说你摔伤了头后,又得了风寒。”他将大氅的衣带在少宜脖领处打了个结,又紧了紧。“这番折腾下来,想必是伤了元气。裴竣待人虽慷慨和善,可那里毕竟不是你的家,此番回来,便好好将养一番吧。”

    陆述语气和蔼,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关心和宠溺。

    “父亲……”少宜不禁喃喃地唤了一声。

    陆述回头看了一眼小厮,小厮立刻上前,将手中的食盒交给了云筝。

    “晚上定没吃饱吧,我叫厨房做了些点心给你。”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你母亲就是这个样子,她出身商贾之家,非名门闺秀,便少了些规矩……你心里不要怪她!”

    少宜这才知道自己外家原来是商贾出身。

    回忆起今日自见到杨氏以来她的那一派作风,少宜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原是如此……

    “她若是和你说了些什么,你也不要往里心里去。等池哥儿过来就好了,她最疼爱池哥儿,想来到时有弟弟帮衬着一齐孝敬你母亲,你也能轻松些。”

    少宜听懂了陆述的言下之意——恐怕她母亲是喜爱池哥儿更胜于她的,等到池哥儿一来,应是没她什么事儿了!

    “少宜知道了。”她点头应着,“父亲放心,母亲说什么,少宜本就该听着才是,绝不敢有什么怨言。”

    “好孩子,真是长大了!”陆述拍了拍她的肩,感慨道,“想你及笄之前,还成日里与你母亲顶嘴,和舒姐儿争首饰头面……我本还在担心,这次迁到京城你们不能和谐相处,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原来我们宜姐儿早就懂事了,成了大姑娘了!”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的嫡长女该有的样子!如此一来,等你嫁人那天我也能真正放心了!”

    “父亲,我还想多陪陪您和母亲,不想嫁人呢!”少宜怕陆述也要给她说婚事,连忙借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傻孩子,刚夸完你长大了,就又说傻话!”陆述哈哈笑,“这天底下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见少宜仍是不太情愿的样子,陆述拍拍她的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天色不早了,你也快些回去歇息吧。啊对了,你的那间房我早就让下人们收拾好了,你正好回去看看,还缺什么就和我讲!”

    他又吩咐身后的小厮道:“大小姐不识路,你陪着大小姐回房!”

    “不可,那父亲身边岂不是没个服侍的人了?”少宜看了眼那小厮手中唯一的一顶灯笼,说道,“不如父亲把灯笼拿走……”

    “你父亲这么个大男人,难道还怕黑?”陆述轻轻推了下少宜的肩,“莫要推辞了,你快些回去便是!”

    少宜推脱不过,只好接受了陆述的好意,和他辞别。

    小厮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大小姐这边请……”

    少宜带着云筝跟在他身后,踏过石桥,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石桥那段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了光亮,陆述的表情难辨,只能隐约瞧见他似乎朝自己挥了挥手。

    少宜的心中不由升起一团暖意。这种被关心被惦记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熟悉。

    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落回她的胸膛里。她觉得自己的脚下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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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间也生了根,那根似乎扎在陆府。或者说,那根生在她心里,而另一端连着的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父亲。

    ……

    陆府并不大,小厮脚步轻快,拐了几个弯便走到了少宜的居所。

    “大小姐,您看看有什么缺的,小的好禀告给老爷!”小厮恭敬地说。

    推开门扇、迈过门槛,少宜静静打量着自己这件屋子。

    红漆的多宝阁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摆件、窗前的大书案被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摆着上好的笔墨纸砚……

    屋内设施虽不如庆远侯府的名贵,却一应俱全,彰显出主人的细心。

    少宜笑着对那小厮说:“父亲替我准备的很完善,没什么缺的。”

    想到他是父亲身边的小厮,她便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杨昕。”

    “杨昕?你姓杨?可是和我母家有什么关系?”

    杨昕忙不迭点头,“小的原是太太庄子上的家生子!”

    少宜听了奇道:“既是杨家的下人,如今为何在我父亲身旁做事?”

    杨昕是个机灵人,消息也十分灵通,他知道大小姐是失了忆才不记得自己,因此并未表现出丝毫诧异,反而十分耐心地向她解释着:“说来也是小的的福气……有一年老爷陪太太到乡下去巡庄,偶然见我干活还算麻利,便向太太要了我过去!”

    少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既是父亲的人,又是母亲家中出来的。她转过头向云筝使了个眼色。

    “杨昕,你替我带路辛苦了,这些便赏给你吃酒吧!”

    她话音刚落,云筝便把一个塞的鼓鼓的荷包交到了杨昕的手上。

    杨昕的手一沉,便知不是小数目,忙哈腰谢过。

    直起身后,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恭敬起来。

    “大小姐,等小的走后您不妨到里屋去看看。老爷说,女子闺房之物他不懂也不好插手,因此都是柳姨娘帮忙置办的。”

    少宜听罢却皱起了眉,“怎的不是我母亲为我置办?”

    “太太忙着大少爷的学业之事,一直没腾出空来……柳姨娘便向老爷自请,替您张罗了。”

    少宜沉默了片刻,问道:“杨昕,平日家中的琐事都是谁在打理?”

    “回大小姐,原是太太打理的,但自从大少爷开始准备秋闱,太太便有些忙不过……后来老爷就把府中对牌交给了柳姨娘。”

    想了想,杨昕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大小姐,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小的真是替太太高兴!

    小的自己虽在老爷身边做事,家中的父母兄弟却都在杨家,杨家对我们一家老小的恩情,小的永世都不能忘……”

    这是,在向她表忠心?

    少宜不知这人品行底细为何,亦不敢轻易相信他的忠心,闻言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知恩图报是好事,想必父亲和母亲都能看见你的诚意。”

    至于我,也得先看看你的诚意才是。

    杨昕为人机敏,立刻便明白过来少宜的意思,便鞠了一躬道:“是,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