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奥林匹克神山的小径[花滑] > 36. 第 36 章
    “啪。”

    灯一盏一盏暗下来,余穗爬在场边,看着工作人员清冰、给冰面铺保温毯。

    姜慧元远远地喊她:“穗!要不要喝咖啡?”

    一杯无糖咖啡,消肿还饱肚子。

    但余穗不爱吃苦的,她想喝奶茶。她摆摆手,拒绝了姜慧元的好意。

    姜慧元感到奇怪,凑上来,问:“你想什么呢?穗?”

    “肚子饿,”余穗无缘由地没精打采,“想吃白切鸡、卤鹅、火锅、饺子…”

    余穗是纯馋,而姜慧元是一头雾水:“加拿大哪有这些东西?或许你想吃紫菜寿司卷?还是panda快餐的宫保鸡丁?”

    余穗摇摇头,这东西可是一点也不一样,冰场灯全暗了,冰场外得大,仿佛全世界都灰灰白白的。她咬咬嘴唇,无端地想,粤市这个时候叶子还绿着,树枝张灯结彩的,在商冰练习的时候,那首“恭喜发财”一定是从早播放到晚,热闹非凡的。

    姜慧元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往外走,时不时吸一口咖啡,她落后了两步,眉头忽然一皱,叫住余穗:“穗!”

    余穗茫然转身。

    姜慧元咕噜吞下咖啡,指了指她的右腿:“感觉你走路不太对劲哎,一脚深一脚浅的,腿不舒服吗?”

    余穗转了转脚腕,没什么感觉,便朝姜慧元感谢地笑了笑:“问题应该不大,可能是今天累着了。”

    一天的训练下来,全身确实没有哪处是不痛的,就连姜慧元的背部也在隐隐作痛,姜慧元也就不再多说,在门口与余穗挥手再见。

    余穗走下台阶,将背包递给向漪。

    向漪说:“你们俩关系倒挺不错的。”

    余穗坦然微笑:“那是因为我们英语都不是母语,所以交流特别顺畅,无论说啥,比划比划都能懂。”

    余穗心说这完蛋女儿,怪不得这几天的英语说得是越来越散装了,她掂掂背包,差点被坠得一歪,忍不住拧眉:“哎,我说干嘛天天把冰鞋带来带去的,放冰场不行吗?”

    余穗很无奈:“妈,你没看冰场门上那个小锁吗?力气大点都能踹开,这鞋一双几万块,我好不容易穿适应了,千万别被偷。还是保险点,入乡随俗吧。”

    向漪彻底没话了,她心想女儿是真越长越大了,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主意。

    余穗并不知道向漪在想什么,回到酒店,向漪欲言又止,见她沉迷于翻阅训练笔记,也就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第二天闹钟一响,余穗一脚蹬开被子,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却发现向漪坐在床头,看着她微笑。

    衣发妆容齐整,在睡眼惺忪的余穗看来,有几分诡异,她团着被子,往后躲了躲:“妈,你干嘛?”

    “没干嘛,”向漪依旧微笑,“早餐在桌子上放着,吃完自己去冰场,我有事出去一趟。”

    余穗奇怪地看着妈妈,但全程向漪都笑得神神秘秘,问有什么事,她又闭口不言,像是小红帽里敲门的狼外婆。

    余穗一头雾水,但这天的训练照常进行,这是一周里最后一个训练日,明后天都是休息日,只是明天冰场仍然开放,允许运动员自由训练,而后天冰场不开放而已。

    冰场上洋溢着幸福的气氛,临走时,弗朗兹滑过来揉揉她的头,对她说:“新年快乐啊,穗。”

    余穗懵然地走出冰场,后知后觉地想,其实也没错,后天就是除夕夜了,她沉迷于训练不知天地为何物,而多伦多的荒郊野岭一眼望去的平房和白茫茫的雪,根本没办法提醒她新年将至。

    她站在冰场门口,照例寻找接她下训的妈妈。可举目望去,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只有一辆车停在她眼皮子底下。

    紧接着,驾驶座钻出来个意想不到的人,笑眯眯地朝她挥手。

    余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紧接着,她狂奔下台阶,一跳挂上那人的脖子:“爸!你怎么来了?”

    余宏哲只觉得这小祖宗骨头硌得慌,可又觉得她重了点。向漪接过余穗的鞋包,手里的重量骤然减轻,余宏哲掂了掂女儿,便有点心疼:“你妈的手艺能有多好,我说在这里吃不饱睡不好的吧,一下子瘦这么多,肉呢?肉呢?”

    余穗窝在他怀里不撒手,用黏黏糊糊的嗓音撒娇:“那爸请我吃好吃的。”

    余宏哲哪里有不答应的,过年本来是笼络生意的好时机,他把差事饭局都推了,千里迢迢飞来加拿大,就是为了陪女儿吃好喝好快快乐乐过个新年,哪家餐厅、哪个厨师,他早就选好了。

    向漪有点羡慕,余穗在她面前从没撒过娇,她们母女的相处一直都是淡淡的。余宏哲这人精明,平时跟着训练的不是他,只在该玩的时候出现,可不是更讨余穗欢心嘛。

    她很想阴阳怪气一句,可见余穗难得这么高兴,忍了忍,甩门上车。

    余穗高兴过后,很快想起另外一个人来,她趴在靠背后,问余宏哲:“爸,你一个人来加拿大,那江准哥去哪过年啊?”

    余宏哲倒还真没料到余穗会提起这茬,笑了笑,说:“他在老家过年,等我回去了,再把他接回去。”

    “他在老家还有亲人?”

    “算是吧,”余宏哲说,“他爷爷的姐姐的儿子的女儿还在那,这关系不知道怎么算,反正是有的。”

    “有亲戚还把他接过来,”向漪轻哼一声,“打肿脸充胖子,滥好人。”

    “哎这么远的亲戚算个屁!当时我去他亲戚家,你知道江准睡哪吗?厨房垫个草席!我说这哪是人住的地方,那个婆子说她家就这么大没办法,没让他住阳台算体贴的了。”余宏哲皱眉,“真是的,你说的什么话!”

    眼看着战况升级,再这么下去这个年不用过了。余穗咽下想问的话,忙问:“咱去哪啊,爸?”

    余宏哲不适应右舵车,车子开得慢悠悠的,片刻后才回:“大过年不去唐人街去哪。你这个教练,冰场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真是的,爹我告诉你,多伦多华人可多了。”

    余宏哲没说错,其实刚进市区,余穗就听见了醇正粤味刘先生版本的“我恭喜你发财”,唐人街更是舞狮舞龙各出奇招,年味甚至比国内还重些,身在异国,每逢佳节倍思亲,仪式越隆重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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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仿佛他们与家乡的联系就越紧密。

    余宏哲还掏腰包,请大厨在酒楼做饭,鸡汤蒸鲈鱼、盐焗鸡、虾饺、卤狮头鹅…足足将余穗吃胖了一斤。

    华灯初上,联欢晚会上的新年倒计时归零。虽然多伦多是白天,窗外照样升起漫天的烟火,爸妈还在后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拌嘴,这已经成了他们的日常,一天不吵就心里难收。手机里,周柠萌和齐慧的祝福是最快崩出来的,接着是陆定骁、卞琳、教练,最后是江准,这时候,余穗最后那一点悲春伤秋的思乡的惆怅都消失殆尽。

    新年快乐,她对自己说,今年一定要少来点伤病。

    她暂时不敢想太远的事,只希望世青赛能好好发挥,多拿几个名额。

    新春的余温还没散尽,日历就哗哗地一页页翻过,眨眼间世青赛只剩一个月。

    备赛节奏变得紧密起来,姜慧元已经能在自由滑里成功落下3A,而余穗始终无法clean,尽管弗朗兹告诉她两个超c已经能替换不少低级跳和两周跳,能落一个其实就算赚了,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不服气,她有这个能力,可越心急,越失望。

    弗朗兹觉得她有点不知节制,跳过头了。作为教练,他有责任对运动员的健康负责,也有责任对运动员的成绩负责。

    因此他去找了康复医生,想让他对余穗的身体进行一个评估,如果状况良好,那就暂且随她跳去吧。

    “正常情况下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医生在电话那头说,“但是看在你是我老朋友的份上,明天带她过来吧。”

    弗朗兹笑骂了一句,倚在冰场挡板边,此时正是自由滑的合乐环节,场馆里的音响年久失修,马戏之王的音乐嗡嗡地发闷,余穗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跳跃,只剩下最后的3Lz,如果这个跳跃没问题,那么今天他就得破费请她和姜慧元一顿肯德基了。

    左内刃滑行,随即往外撇,即使在节目后半段,一个三周单跳对于余穗来说也是轻松自如的。

    弗朗兹嘴角露出一点微笑,姜慧元老大爷溜冰地背着手凑上前,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要吃原味鸡、玉米杯…”

    弗朗兹嫌她挡视线,把她拨到一边去,余穗已经进入倒数第二项定级步法,这也是这段时间重点调整的问题,尽管还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两组步法串,难度步法都交代清楚了,这套步法拿到国际赛上,只要裁判正常打分,是能定四级以及拿到3分以上的goe的。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冰,人们都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此时都忍不住地扭过头,等着节目结束。

    一个滑冰舞的小姑娘对她男伴感叹:“今天的冰这么烂,她居然还敢滑这么快。”

    正如歌词里所唱,“我将排山倒海,我会将其击退。”,余穗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坚决快速地碾压过冰面的崎岖不平。

    下一秒,在illusion进转时,左脚冰刀突然卡刃打滑,余穗脸朝下直直砸到冰面上,砰地一声闷响。

    这一跤看着摔得不重,可余穗在冰面上痛苦地挣扎了一会,怎么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