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捉妖新手被老婆发现后 > 23. 第 23 章
    沈璧觉得自己着实倒霉。

    刚说干完这票就回上清观,就被现实狠狠一击。

    摆在眼前的其实有两条路,要么做,要么不做。

    沈璧想想,又觉得其实这两条路殊途同归。

    照公主的吩咐去做,万一事情败露,她肯定要被卫国公府的人弄死。

    不照公主的吩咐做,那她现在就会被公主弄死。

    怎么看都是要被弄死啊!

    沈璧叹气一声,平生第一次迫切地想要见裴七。

    至少还有个倒霉蛋和自己在一条船上,总是感觉安慰一些。

    她摇头叹息,走去了公主为裴七准备的院子,在院外捏了自己的手臂一把。

    下一瞬,院门霍然而开。

    裴霁脸色黑如铁锅,咬牙切齿地摸着手臂质问:“敲门很难吗?”

    见他心情不好,沈璧一下心情便好多了,于是嘻嘻一笑:“感觉这样更快嘛。”

    见裴霁就要张嘴,沈璧急忙打住话头:“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我们来说正事吧!”

    这种可信度为零的话她是怎么做到张口就来的?裴霁懒得和她扯,放松眉头问:“你见完公主了?”

    沈璧点点头:“你可曾听过能使人毁容的虫子?”

    裴霁摇头。

    他现在可是裴七,当然没听过。

    “你没听过也正常,”沈璧唏嘘,“其实能使人毁容的虫子很多,譬如蛊虫,某些大妖的卵虫,诸如此类的。”

    裴霁打量她一眼:“公主为何要这种虫子?”

    沈璧干笑两声,心道要是告诉你把你吓跑了怎么办,于是装作懵懂地摇摇头:“公主的想法怎会说与我听,但公主给了时限,圣人的千秋节前,咱们必须将那虫子找出来。”

    舅舅的生辰?那可没剩几天了。

    裴霁挑挑眉:“万一长安根本没有这虫子呢?”

    沈璧笑眯眯:“那千秋节以后就是咱俩的忌日了。”

    裴霁:“……”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沈璧拍拍他,“公主说了,西市有一暗坊,专卖各种各样的奇异物事,甚至能做许多不寻常的交易,让我们去那处碰碰运气。”

    “哈……”裴霁轻嗤一声,“若西市真有如此暗坊,公主派个侍从去买不就得了,还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地找你么?西市商铺皆有行头,铺面户籍也都一一备案,登记在市令署下,怎可能有暗坊。”

    “那你就自己留在这吧。”沈璧毫不犹豫地转身。

    看她迫不及待就要走,裴霁黑着脸将人拉住:“你自己去送死不要紧,我还不想死。”

    瞧他终究还是跟上了自己的步伐,沈璧不由窃笑一声:“怎么会呢,我这么惜命,不会让你死的。”

    裴霁心道那可未必,天知道永宁拿这虫子要做什么,纵算沈璧不说,他心底也有极大的不祥预感。

    沈璧安慰他:“放心,放心,这回我们找到虫子便算结了任务,只管速战速决。”

    嘴上虽这么说,但她心底也有些忐忑。

    若永宁真要拿这虫子作恶,她还能全须全尾地回上清观么。

    沈璧连念了三句真人保佑,这才压下心中的不安。

    ——

    由醴泉坊往南不远便是西市入口,芷兰将沈璧和裴霁送到到门口,再三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沈璧还未答,忽听耳边有粗重的呼哧声靠近。回头一看,竟是一个毛茸茸的马脑袋。

    “啊!”

    沈璧吓得两步跳开,又被这银灰色的活物追上。它睁着一双亮而大的蓝眼,欢快嘶鸣一声,似乎以为沈璧在和它玩游戏,更加使劲将头往沈璧脖颈凑。

    鼻尖瞬间盈满干草料的清香,沈璧一边皱眉扒它柔软的鬃毛,一边咬牙切齿地吼:“这是谁的马啊!!!”

    这也太沉了,推都推不动!

    “吁!”忽听一声口哨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熟悉的欠揍声音,“鸣霄,回来。”

    鸣霄听到召唤,立刻欢乐地跑回主人身边。

    沈璧咬牙切齿地盯着眼下温顺无比的鸣霄,紧接着视线右移,看向那个正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

    “果然是你!”

    裴霁摸摸鸣霄的头,笑得满眼促狭:“鸣霄这么乖,有什么好怕的。”

    沈璧哼了一声:“真是马随主人,一样的讨人厌。”

    鸣霄似乎听懂了沈璧的话,轻轻打了个响鼻,双眼显得有些耷拉。

    “啧,”裴霁捂住它的耳朵,指责沈璧,“真是没爱心。”

    沈璧心道你还敢和我提爱心,整个长安最黑心的人怕就是你了。

    不过回忆起方才顺滑如绸缎的皮毛手感,她还是有些不忍。于是上前抚了抚鸣霄,问:“你这马应该很值钱吧。”

    瞧着鸣霄头上镶着珍珠的金丝络头,不知怎的,她忽地想起了自己那头枉死的小驴,于是又收回了手,叹道:“要是我的小驴还活着,我也要这样好好对它。”

    裴霁瞥她一眼,想起永宁说沈璧特意把那驴埋了才来长安,便将鸣霄往沈璧跟前又带了带。

    沈璧被鸣霄舔得手掌发痒,笑着推开它:“好吧好吧,不说你讨厌了,你是全长安最好的小马。”

    裴霁眉梢微扬,唇角上挑:“那是自然。”

    见他们聊得差不多,芷兰便吩咐侍卫上前将鸣霄牵回府中。沈璧回头瞧瞧鸣霄的背影,有些依依不舍:“可惜不能骑着它威风凛凛地招摇过市。”

    见裴霁丝毫没反应,沈璧不肯死心,又装作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哎……要是能骑骑鸣霄就好了。”

    这回裴霁倒是有反应了,不过反应是一声冷嗤,外加一句:“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给就不给。”沈璧悻悻转回脸,忽地想起什么,自怀中掏出一个袖珍罗盘递给他,“这是能指示妖邪的罗盘,进西市后你注意瞧它的指针,若是指针动了,就说明四周有妖邪,指针动得越剧烈,妖邪越强悍。”

    “这可是上清观至宝,送你了。”说罢,她轻哼一声,“我可不像某些人这么小气。”

    裴霁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有照影,手中又被塞了几张小纸人:“还有这符咒,你拿去防身,都是用我的血画的。”

    “我已提前画好,所以你用的时候不需要再额外画符,只需要在心里默念一句’沈道长天下第一’就好。”

    好一个沈道长天下第一,裴霁险些气笑出声。

    不过是一张提前画好的塑偶符,用的时候抛出去即可,这沈璧竟如此厚颜无耻。

    “你记住了没有呀,”沈璧一边催促一边在心里偷笑,“记住的话你现在就念一遍让我听听,以免你到时候忘了。忘念的话,效力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裴霁咬牙切齿:“怎么之前你给一行一停这符的时候没有这么叮嘱?”

    沈璧扯起慌脸不红心不跳:“他们可比你懂多了,自然不需要我额外叮嘱。”

    裴霁立刻跟上:“那我也不需要。”

    沈璧只好遗憾道:“那好吧。但记得用符的时候一定要在心里默念哦。”

    说话间,两人已入了西市,醴泉坊胡商极多,因此,沿途可见许多胡商商队与她们一道同行。

    沈璧不喜欢骆驼身上的腥气,一直掩着鼻子,试图放慢脚步避开这队恰巧在他们身侧的胡商。不料,那十余只骆驼似乎与她干上了,她往左走,它们也跟着往左走,她往右走,它们也跟着靠右。

    终于,就连牵着骆驼的胡商都发现了不对,他紧了紧缰绳,端着一口发音极硬的官话和沈璧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这位小娘子。我的骆驼们今天似乎特别兴奋。”

    这胡商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生了一头浓密的微卷黑发,极深的眼窝中,一双深棕色瞳孔正不加掩饰地直盯着沈璧。

    “太兴奋就带回醴泉坊歇着,”裴霁不咸不淡地开了口,“若撞伤了人,你们一天的进项都不够赔的。”

    沈璧也颇为不悦,她放下了掩鼻的手,刚想说什么,鼻尖忽地又嗅到那股熟悉的臭味。

    那股她在朱雀大街闻过的味道。

    她悚然一惊,要说的话便卡在了喉间。

    胡商见她愣住,侧身从驮垛间的敞口藤筐里捞起一把葡萄干,笑着递给沈璧:“小娘子若不嫌弃,便收了我的歉意吧。”

    看这胡商白日做梦的样子,裴霁轻嗤一声。沈璧要能那么简单被一把葡萄干给打动,永宁也不至于被敲诈那么大笔金子。

    他正等着沈璧要那胡商好看,不想,沈璧竟笑着收下了葡萄干,不止如此,还指着驼峰上的货物好奇发问:“你们这是来卖什么的呀?”

    裴霁瞪圆了眼。

    这人是这辈子没吃过葡萄干?

    “啊,就是一些香料皮毛,琉璃粗器。”年轻胡商笑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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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不过是露在外层的货物,沈璧盯着那些被压在驮垛正中的牛皮木匣,执着发问:“那我可以去你们的摊位瞧瞧么?”

    说罢,她一把拉过裴霁,挽起他的手臂,甜甜一笑:“我家夫君尤其喜欢你们粟特的琥珀,我想买一些送他。”

    沈璧边说边掐裴霁,眼神中满是警告。

    裴霁黑着一张脸,废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将要冲出口的话,咬牙将自己的手从沈璧的魔爪中救出。

    胡商看得有些错愕:“两位真是……夫妻?”

    沈璧干笑两声,狠狠将裴霁拉了回来:“当然。”

    “只是我夫君他与旁人有些不同,你别看他现在脸色如此难看,事实上,他越喜欢什么,他就越要在面上表现得不喜欢什么。”

    “你只看他现在这模样,便知道他有多期待你们驮来的琥珀了。”

    裴霁:“……”

    这时,与年轻胡商一队的其余人聚了上来,他们似乎等得很不耐烦,用一口沈璧听不懂的胡语冲着那年轻胡商大吼了两句什么。

    沈璧茫然站在原地,忽听身侧低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他说,再不进去,里面的贵人就要等生气了。”

    “还说,若耽误了主家的事,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沈璧惊讶转头:“你竟会粟特语?”

    身侧少年抱臂站在原地,沉着脸挑眉:“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还有,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璧见胡商还在交涉,小声附在裴霁耳边道:“我怀疑他们卖的东西有古怪。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臭味。”

    有温热气息洒在耳畔,裴霁忍着痒意,用一根手指将人推开:“哪来的臭味,我根本没闻到。”

    眼下他鼻尖充盈的,全是少女身上沐浴后的澡豆清香。

    “真有臭味啊!”沈璧轻哼一声,“总之你信我就好。”

    裴霁盯着那几个面相凶狠的胡商,心道你还真会挑地方闯。这几个胡商看起来都是练家子,尤其正中蓄长髯的那个,虽用织金头巾掩了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既精明又狠戾,定是个难搞的角色。

    没多久,那年轻胡商便笑着回来引路:“两位请跟我来,我们的摊位就在前头金银行,各类成色的琥珀,我们应有尽有。”

    ——

    沈璧边走边吃葡萄干,同时还没忘将胡商骆驼上的货物天花乱坠地称赞一番,于是,待到粟特金银店时,她已成功与这年轻胡商相谈甚欢。

    嗅着鼻尖越发浓重的酸败味,沈璧愈发肯定这店里有古怪。她耐心等着胡商卸货开门,只见店内木架层层叠叠,每层都堆着不同种类的珠宝。

    货物繁多,却不见方才那胡商口中已经“等得着急”的贵人。

    她向裴霁使了个眼色,一边慢慢选着玛瑙珠宝,一边用余光注意其余胡商的动向。

    果不其然,除了这一直在她身侧的年轻胡商,其余胡商进店之后拐了两拐,便凭空消失在了重重货物之后。

    她缓缓抓起一块丹红莹润的玛瑙,正要开口说话,忽觉腰间被一个尖锐物体顶住。

    夏衣轻薄,轻易便被刺穿。沈璧感受着刀尖的凉意,浑身一紧。

    她捏紧手中玛瑙,问:“你们粟特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年轻胡商轻嗤一声,面色残忍地将剑锋又送了两寸。

    “别演了,你们的伪装也太拙劣了。”他的声音又低又狠,“一个在店外,一个在店内,还好意思装夫妻?你们分明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来。”

    沈璧好心提醒:“你先别操心我的伪装了,还是先跑吧。”

    “什么?”那胡商还没反应过来,忽听沈璧再次开口。

    “三。”

    胡商被她莫名其妙的回答激怒,将刀尖又往前送了些:“别妄图装疯卖傻!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二。”沈璧没管他,自顾自接着倒数。

    他正要加重手上力道,忽地脖子一痛,大脑阵阵晕眩。随即,他便双眼一翻,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软软滑倒在地。

    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沈璧这才转头。

    瞧着不省人事的胡商,她惋惜一叹:“都叫你快跑了,怎么就不信呢。”

    随即,沈璧视线上移,看向正揉着手腕的裴霁,嘻嘻一笑:“听到了吗,他刚刚说你演技太拙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