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装捉妖新手被老婆发现后 > 14. 第 14 章
    沈璧不自觉上前两步,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兰馨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上吊?

    何庭章恨声道:“这贱人!定是知道私情暴露,先一步自行了断了!”

    “不可能!”沈璧死死握住双拳,“她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孩子被超度,如今婴灵还未能离去,她怎么可能会自尽?”

    一行和一停瞧着沈璧竟为了兰馨如此失态,都有些讶然。

    小厮听说怀瑾居出了大事,原就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不该看的,现下被沈璧着急的语气一吓,头立刻低得更低,几乎要伏到地上。

    他颤着声音作答:“兰姬……兰姬她确是自尽了,就在方才,婢女们听到屋内有凳子倒地的声音,进去一看,才发现兰姬绞了丝被,悬在了房梁之上,婢女们上去一摸,她身子已然凉了……”

    “兰馨,兰馨啊!”

    一旁,何澜松凄声喊了两声兰馨的名字后,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已经没人能再顾及晕倒的何澜松,沈璧兀自愣在原地,何庭章急奔出屋子,一边怒气冲冲骂着兰馨晦气,一边焦头烂额地筹谋该如何堵住那两名录事的嘴,一行和一停则跟着小厮去查看兰馨的情况。

    屋内神智尚且清明的,一下只剩了沈璧和裴霁二人。

    若说这一屋子人里谁能理解沈璧,恐怕就只有裴霁了。

    沈璧巧言令色妄想坑他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但瞧着沈璧发愣的模样,裴霁满嘴的讽刺忽的有些说不出口。

    说到底,她是想兰馨活下来的。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裴霁扯唇一笑,“只在乎兰馨的死活,对何澜松却看都不看一眼,拔腿就走。”

    沈璧毫不客气地将话顶了回去:“何澜松再如何也是尚书府公子,兰馨能一样吗?”

    “但你还是失败了,”裴霁叹道,“许是这府里想兰馨死的人太多,而想她活的人却太少。”

    沈璧默了默,喃喃道:“想她死的人太多,想她活的人太少......”

    “不对,根本就说不通。”

    沈璧脑中忽地闪过什么:“的确,何庭章是想兰馨死,可他明明被我恐吓过了,他很清楚,兰馨若死,婴灵更加不可能被超度,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等着婴灵被超度后再对兰馨下手,或者说,这府里所有惧怕婴灵的人都不会敢在此时对兰馨下手。”

    裴霁眉头一皱:“所以你的意思,兰馨是死在根本不怕婴灵的人手里?或者说,杀死兰馨那人巴不得婴灵能摧毁整个尚书府?”

    “不,也不对,”沈璧脑中飞速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若那人巴不得婴灵毁了整个尚书府,大可在我们来之前就杀了兰馨,一早便可达成目的,何必要等到现在?”

    裴霁也想通了此处,那人等着他们查完所有才杀了兰馨,并不是想要毁了尚书府,而是想毁了何澜松。

    兰馨死的时机实在太巧,卡在了何澜松坦白一切之时,此时,真相似乎全部浮出了水面,偏又罩上了一层纱。

    兰馨的死,意味着这层纱永远都不可能再被摘去,何澜松再无一丝洗白的可能。

    除此之外——

    “那人定是十分笃定婴灵已然平静,不然不可能动手。”

    裴霁已不再在乎若是裴七是否会如此认真地参与分析,因为眼下,真正的真相似乎才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沈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可行凶再快也要时间吧,我分明是直到刚刚才向所有人说明了婴灵已然平静——”

    她悚然一惊:“那人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

    裴霁脸色一沉:“说明那人早就预料到了白水妖会死,不但如此,它还很清楚是白水妖杀了兰馨腹中之子。”

    除去与白水妖勾结之人,不会再有第二人能提前预知杀害兰馨腹中子的真凶。

    “看来,何澜松是真的替人背了黑锅了。”沈璧沉沉开口,“杀死兰馨的凶手,才是真正与白水妖勾结之人。”

    ——

    沈璧走进来时,王之薇正坐在漆木椅上修剪院中的牡丹。

    她换了身石榴红八幅襦裙,外罩织金半臂,气质华贵异常,气色也瞧着好了许多。圆鼓鼓的深红花苞不断被鎏金银剪铰下,坠落在她裙摆四周,艳丽得仿若飞溅的鲜血。

    似乎早料到她会来,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不见侍女踪影。

    沈璧静静走到她身边,捡起一根方被她铰下的壮芽,紧紧攥在手中。

    “这芽虽不及其他嫩芽粗壮,但也是生机勃勃,想来马上就要迎来开花,夫人为何要将它剪了?”

    王之薇只微微回头瞥了一眼,便微笑着继续修剪:“沈道长再细细瞧瞧呢,这芽已被虫啃了好几口,纵算我不剪,它也活不长了。”

    沈璧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若你不剪,它原本能活,也能等到再次长好开花的一天。”

    王之薇见她神色有异,微讶地放下手中剪子,拢拢身上单丝罗的披帛:“不过一根芽,沈道长何故如此动气?”

    她温柔地笑笑,亲自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为沈璧倒了碗茶。

    “沈道长想是除妖累了,不若先歇息一番。”

    说罢,她又看向门口,笑着招了招手:“裴道长为何躲起来呢?也来喝碗茶才是啊。”

    裴霁原打算在院外等着,也好随机应变,如今被发现,他也索性不再避人,坦然走入。

    看来,王之薇身体虽弱,但从前习武留下的内功都还在,连他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盯着王之薇,讽刺道:“你还真是好计谋,谈笑间便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裴道长这话是何意啊?”王之薇轻轻一笑。

    沈璧愤怒地盯着她,将花芽丢在桌上:“事到如今,夫人何必再继续伪装,兰馨既死,夫人从此便是真的高枕无忧了。”

    王之薇讶道:“沈道长究竟是在说牡丹花芽还是兰馨?我都糊涂了。”

    “兰馨自尽,我也很遗憾,”王之薇轻叹一声,“她从来都是个想不开的人,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沈璧不肯罢休:“兰馨不是自尽,她还没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超度,绝不可能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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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薇笑意笃定:“究竟是否自尽,请个仵作行人来瞧瞧不就真相大白了,这样一看便知的事,我又何必对你说谎呢。”

    裴霁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一看便知?再如何高明的仵作行人,也没法看出一个人究竟是自愿自杀,被强迫着自杀,还是被人教唆着自杀!”

    “强迫?教唆?”王之薇神情惊讶,“裴道长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

    “我不过是告诉了兰馨一切的真相,告诉她是白水妖杀了她的孩子,又告诉她,白水妖的主人便是她心心念念的情郎,”王之薇掩唇一笑,“告知真相,这也有错么?我说的,不都是你们见到的事实么?”

    说到这,她又残忍一笑:“哦,或许我的确有错,错在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可我又怎么知道呢?我不过是讲了些真话。”

    沈璧被她不疾不徐的样子激怒,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兰馨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你!”

    “即便你曾帮过她,可她与何澜松情意深重,无论如何都会愿意听一听何澜松的分辨,怎可能立即上吊自杀?只怕告知真相是假,你带着武功高强的侍女前去逼迫才是真!”

    “更何况,那白水妖的主人根本不是何澜松,而是你!”

    沈璧话语掷地有声,一时间,整个揽岳居都静了下来,她紧紧盯着王之薇,不愿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让她没想到的是,王之薇眼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她只轻轻放下了茶碗,微微一笑。

    “听你这话,似是觉得兰馨落到这个境地,都是因为我了。”

    她笑意浅淡,语气渐渐变得凉薄:“我曾尽心尽力地保护她,甚至多番暗示她,这孩子留不得,可她呢?不但不听我的劝告,甚至一意孤行,替个不知所谓的男人隐瞒。她会有今天这个结局,全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沈璧骇然后退两步:“果真是你操纵了白水妖。”

    她很快将所有事都想了明白。

    “你是故意的,故意选在那日动手。你知道何澜清要去找兰馨,何澜松必然会放心不下前去提醒,于是让白水妖毒害了在何澜松后面到达的何澜清,使他卧病在床。偏偏今日白水妖受你指控,附在何澜松身上作恶,因此,没人会相信何澜松的话,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相信,何澜清是因为瞧见了何澜松与兰馨的私情才被何澜松暗害。”

    王之薇垂着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裴霁瞧她不肯承认,冷笑道:“这一计真是高明,你高高挂起,牺牲了兰馨母子两条命,便让整个尚书府年轻一辈尽数折损。”

    婴灵,沈璧,乃至他,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棋子。她巴不得婴灵将事情闹大,让那段三人私情被他们顺藤摸瓜地查出,如此,她的计划便完成了最后一环,一切谜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凶手都有了合理的动机。

    “那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声音响起的一瞬,沈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王之薇又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就算都是我做的,你们有证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