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美华超市。
姜焰照常上班,情绪却是异常低落。
她蹲在货架前,把薯片摆好,隐约听见远处的同事在嘀咕她的八卦。
“前两天还风光无限,走路都轻飘飘的。才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
“咱们老板不是一向那样,走到哪玩到哪,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啊?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怎么会娶她一个中专妹?小地方来的人,想法就是天真!”
店长咳嗽一声,瞪了一眼,店员们立刻散开,各忙各的。
“小姜,没事吧?和迟少闹变扭了?”
“没有。”姜焰深吸口气,“也不算闹别扭,就是……”
“嗨,姜焰!”突然,迟屿大步迈进超市,阳光灿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店长识趣地回避,给他们让出空间。
“中午一块儿吃饭吧,地方你来挑,怎么样?”
“我不去了,我没有胃口……”
“你好像故意躲着我?”迟屿上前一步,弯下腰靠近,“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还在美华,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你说,让我挑地方是吧?”姜焰站起来,抬头望向男人。
……
路边小店,牛肉面。
“小姜,今天也要加鸡蛋吗?”
“对的,辛苦虎哥。”姜焰说完,转头看向迟屿,“你吃什么?”
“要一样的。”迟屿笃定地说。
面端上来,白净净的,肉只有零星两块。
迟屿唏哩呼噜,把面条全吃了,连汤也没有放过。
“不想吃就别吃了,不用为难自己……”姜焰筷子都没动一下。
迟屿把碗放下,呼出一口热气,他红着脸说:“昨天,我没吃你做的饭,不是因为我娇生惯养,我是想给你最好的,我想带你尝试我喜欢的东西,我想让你融入我的生活。”
“可街边小店,苍蝇馆子,才是我的生活……”
“那又怎么样呢?”迟屿眨眨眼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吗?”
姜焰干咳一声,瞟向老板,虎哥把勺子摔进汤锅,鄙夷地看向迟屿。
“什么脏乱差,你说什么!”姜焰赶紧眨眼。
“理货员不能做一辈子,总要为将来做打算。”迟屿没理会老板的犀利,他接着说,“我研究过了。公司有一个精英培育计划,选拔有潜力的年轻员工,去洛杉矶总部培训。我已经帮你报名了。等你学会了语言和技能,就可以回到杭市,做更重要的岗位。到时候,就没有人会质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还是嫌我学历低,配不上你……”
“那没准你学成归来,就看不起我这个纨绔子弟,想要取而代之了呢?”
“瞎说!”姜焰被哄好了一点,她挑起眼眸,“培训要去多久啊?”
“两年。”迟屿说,“我和我姐打好招呼,让她多照顾你。”
“那我们岂不是很久都见不到面了……”姜焰有一些失落。
“也不是现在立刻就去。办护照,签证,也要好几个月呢,最快也得明年。”
“可是,人家想现在就嫁给你……”
“难道你现在嫁给我,相夫教子,洗衣服做饭,就能实现人生价值了吗?”迟屿认真说,“你还很年轻,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愿意学,我可以无条件支持你。你一定要努力哦!”
“那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爱上别人怎么办?”
“你担心我啊,我还担心你呢!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每天都要向我汇报行程!千万,别被花言巧语的老白男骗走了!”
姜焰抿起嘴巴偷笑,她向老板伸手:“加面,再加份牛肉!”
……
觅糖文化,会议室。
靳贺倾约了棠星,带着刘恋和律师来谈解约。
三个人在会议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棠星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稍微迟了一会儿。”棠星露出礼貌的笑容,和靳贺倾握手。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们是来谈解约的,律师我都带来了。”靳贺倾伸出手来介绍,“这位是小任律师。”
棠星又笑:“小靳总,带着律师杀过来,您这是要来围殴我呀?怎么不把闻小姐也带过来?”
闻小姐?刘恋敏锐地捕捉到恶意,转过头看向哥哥。
靳贺倾冷笑:“如果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只能法庭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棠星一直笑,可话里话外,又带着刺,“其实呢,解约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但是靳小姐已经是成年人了,这件事事关她的前途命运,我想和靳小姐,单独谈一谈。”
靳贺倾转头看向刘恋,她正向他微微点头。
“有事随时叫我,我们在门口。”靳贺倾带着律师离场,棠星似是终于松了口气。
棠星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将解约书的文档送到刘恋面前,他说:“短视频,到哪都能拍。只要你愿意,去了美国也一样能播。没必要什么都听你大哥的……如果你不想做吃播了,可以转型做娱乐主播,我重新帮你设计路线!不管怎么说,能把你签过来,也是靠你二哥帮忙牵线,你就这么走了,面子上过不去……”
“二哥那边你不用管,我去和他说……”
刘恋认真阅读合同,突然,微信弹窗出来。
打眼一瞧,看见棠星的聊天记录。照片发来,一张接一张。
瞟到熟悉的面孔,刘恋瞥向棠星,他还在滔滔不绝,似是毫无察觉。
鼠标点开,图片加载放大:霓虹灯下,闻竞依偎在迟屿胸前,眼神拉丝??
卧槽。瞳孔皱缩,刘恋像是窥探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突然,笔记本合上,棠星一只手按下来,他站在刘恋身边,轻声说:“好吧,我答应解约,也可以不收你钱。”
刘恋抬起头,她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但是这件事,一定不要对你哥哥说哦。”棠星的笑容,似是不怀好意。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棠星笑着送刘恋出来,说一切都已经谈好,请小靳总放心。
坐电梯下楼,边走边说。
“无条件解约?”靳贺倾有些意外。
“嗯。”刘恋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真的没有条件?是棠星答应的?”靳贺倾皱了眉头,他还是觉得奇怪。
如果表面看不到动机,背后就一定藏着更深的动机。棠星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
“哥,你和嫂子的感情,没什么问题吧?”刘恋悄悄抿嘴。
“那个男人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你必须一字一句,全都讲给我听!”
……
下班回家,闻竞放下钥匙,看见靳贺倾出现在沙发上,突然就觉得安心。
茶几推到墙角,他面前摆着的,变成两大箱薯片。
“哇,我的薯片!”闻竞飞扑过来,跪在地板上拆箱,“替我谢谢迟少!”
男人一脚踩在纸箱上,侧过头来看她,情绪萎靡,眼神却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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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如针。
“你又怎么了?脾气这么冲,谁又惹着你了??”闻竞挑起眼眸。
“你和迟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靳贺倾冷冷说。
“我和迟屿?什么事,你没吃错药吧?”
“有人拍到,黑灯瞎火,你们抱在一起接吻。”男人添油加醋。
“那不可能!”闻竞起身,她也一脚踩在纸箱上,“又是棠星和你说的?那个贱人,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
“是刘恋亲眼看到的!”
“那就是AI,是造谣!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如果我愿意,也可以做出你的果照。”
“现在是严肃的场合,没让你开玩笑!”靳贺倾冷哼一声,“我已经和迟屿聊过了,他全都承认了。”
“承认什么,承认他亲我啊?”闻竞居高临下,双手插进口袋,“那你叫他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看见闻竞毫不心虚,靳贺倾才带出几分笑意:“搞不好就是那天呗,某些人可是跟着人家去喝酒蹦迪,不知道多开心!喝酒到断片儿,回来说什么都不记得。谁知道他对你干了什么?”
真是,好大一股醋味儿。
闻竞笑盈盈地,坐到沙发扶手上,坐到靳贺倾身边,搂住他的肩膀:“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搞不好,棠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监视你哦——”
闻竞浑身打了个冷颤,半晌,才开口说:“他监视干嘛呀?吃饱了撑的吧!”
“破坏我们的关系,他好趁虚而入。”靳贺倾拉着闻竞的手,把她拖进怀里。
“嘘——”女人侧坐在男人腿上,探身向前,用食指堵住男人的嘴巴,“如果那天晚上,我真的和迟屿发生了什么,你还会要我吗?”
“不会。”靳贺倾斩钉截铁,“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闻竞欣慰地,抿起嘴傻乐。
她捧起靳贺倾的脸颊,亲吻在他的唇边。
“我好像爱上你了,闻竞,留在我身边吧。”男人说完,搂住女人的腰,亲吻在她的颈肩,他对她有感觉。
可闻竞却适时抽身,她回避了眼神,撩开鬓角碎发,嗫嚅说:“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我打电话找过迟苓。”靳贺倾说,“我让她帮我找侦探,不计代价,一定要把一号厂的老员工全都找到。”
“迟屿不是说他亲过我吗,你还找他姐姐帮忙?”
“那是我诈你呢,实际我根本没问过他。”靳贺倾目光阴冷,他勾起女人的一缕发丝,语气温柔地说,“就算你们真的亲了也没关系。关键是不能让照片流出去,流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如果真的亲过,还是坦白从宽,我也好给你们擦屁股。”
“都说了没有了,你还想诈我是不是?八百个心眼子,你好坏啊你!”闻竞用食指轻点靳贺倾的鼻尖。
“真的没有?”靳贺倾的眼底终于露出笑意。
“你不信我,那我不理你了!”闻竞赌气鼓起嘴巴。
“好了,我相信你。”男人垂下头,捉住她柔软的手掌,反复摸索,“最近发生这么多事,都没有时间查你爸爸的案子。其实,我比你更想知道真相……”
一说到这儿,靳贺倾的语气深沉,目光也变得深邃,他轻声问她:“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你还会要我吗?”
“不会。”闻竞笃定地说,“但也许是好结果呢?”
“……”靳贺倾失望了,他觉得不公平。
上一辈的事情,谁说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