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靳贺倾,有个女孩子要上楼找你哦,我把她留在超市里了。你下楼看一下吧。”迟屿拨通靳贺倾的电话。
“刘恋又来了?你应付她就行了。我现在没有空。”
“是个五六岁的女孩子哦,你在想什么?”
“五六岁,那叫小朋友……等等!”
靳贺倾坐电梯下楼,快步走进超市。
“真的是你啊,小小!干嘛一个人跑出来?爸爸妈妈知道了多担心啊!”靳贺倾蹲下身子,按住侄女的肩膀,焦急地责怪。
“贺倾叔叔……他们又在因为你吵架了……为什么你要拆散我的家,我讨厌你!”女孩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
面对小孩子的无理指责,靳贺倾的态度冷了。
他站起来,说他还有会要开,叫迟屿把孩子送到警局。
“喂,你们家的家事,扔给我管,算怎么回事啊?”迟屿追了两步。
一只脚迈出超市大门,脚步停下,靳贺倾又心软,他转身回来,说他找人来接,这总行了吧!
一刻钟后。
迟屿哄着小小,问她吃不吃冰激凌。
孩子终于停止了哭泣,指着雪糕,说要最贵的。
靳贺倾站在冰柜前面,犹豫来,犹豫去,他实在不想和靳晏城再打交道,可他又没有晏城妈妈的联系方式,只能曲线救国,把电话打给龙叔。
老男人声音沙哑:“喂,贺倾啊?是不是找到小小了?”
此时此刻,叱咤风云的江湖大哥言语客套,焦虑敏感,倒像是个和蔼慈祥的小老头了。
“对,找到了。在金诚楼下的美华超市,你们叫人过来把孩子接回去吧。顺便,把超市的单子给结一下……”
可靳晏城竟然就在电话旁边,他夺走龙叔的手机,对着靳贺倾狂吠:“你想对小小做什么?靳贺倾!有什么招数你冲我来,别伤害我女儿!”
靳贺倾抬头瞥了一眼,小小被迟屿聚过肩头,开心地吃着雪糕。画面温馨,他重新去听电话:“她是我侄女,我能伤害她什么?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你打闻竞那两巴掌,我还没和你算!早晚要还回来!”
“靳贺倾!我儿子没有了,这一切都要拜你所赐……”
面对这种指责,靳贺倾只觉得可笑:“我导致的?什么都要赖我,你怎么不追究到宇宙缘起呢?靳晏城,我告诉你,我不欠你什么!不是我把你生出来的!”
“为什么你总是要跟我争?”
“到底是谁在争??”靳贺倾哽咽了,“你妈妈一出现,就抢走我的爸爸;等你长大了,你又抢走我喜欢的女人。你赢得够多了,让我赢一次吧。以后我不会再心软了,绝不!”
挂断电话,靳贺倾情绪激动,眼角渗出泪花。
身后,迟屿架着小小,蹲下,起立,蹲下,起立,理货小妹在一边鼓掌欢呼。
美好又温馨,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此时此刻,却在陌生人之间诞生。
靳贺倾觉得自己没有错,孩子也没有错。
错的是谁?是晏城的妈妈晏菲,是那个躲藏起来的男人!
是他,让这一切结成仇恨,然后又美美隐身!
靳国彰,你到底死去哪儿了??
近郊的私人医院。
楼下,闻竞和陈燃交换起情报。
“白梁月,我感觉,那个女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你也这样感觉吗?”
“什么叫也啊,你都没见到她!”
“我听门口哼哈二将说的,说他们以前也经常为了靳贺倾吵架,靳晏城怀疑儿子不是自己生的,所以才……”
“儿子不是亲生的,那女儿呢?”
“不知道啊,人家没说……”
听了陈燃打探出的闲话,闻竞心里开始打鼓。
爱得天崩地裂,难解难分,肯定什么事情都做过啦。搞不好是这边结不了婚,就赶紧给孩子找个便宜爸爸……
不愧是豪门啊,听着像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返程的时候,陈燃开车,闻竞就靠在车窗边冥想。
点灯开门,靳贺倾又坐在熟悉的位置。
“今天这么早?还不到八点钟。”女人在门口换鞋,拆掉头顶盘发。
“不想上班。”靳贺倾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是大满贯的网球比赛。
“你也有不想上班的时候啊?”闻竞讥讽说,“吃过饭没有?”
靳贺倾没有吭声。
“那就是没吃了?”闻竞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速食产品塞得满满当当,“哇,什么时候买的?真是深得我心!”
“你没吃饭啊?”靳贺倾有些意外,他酸溜溜说,“和陈燃出门,居然不开荤?你有点反常。”
闻竞拿了个两个三明治,放进微波炉。
倒数三十秒,叮声响起,拿出来好烫好烫。
“这是重播呀,有什么好看的,看电视剧啊,央视热播,同事都在看呢!”闻竞绕一圈坐到沙发右边,塞了一个三明治给身边的男人,顺便指挥他换台,“到底谁是叛徒,大家都在猜呢!”
“什么叛徒啊?”
“谍战戏啊,我们中间有内鬼!”闻竞兴冲冲说。
靳贺倾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他扭头看向闻竞。
“怎么了嘛——”闻竞撇撇嘴巴。
“白梁月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你担心人家就自己去看,问我干什么?我不是你们之间的传话筒!”闻竞说完,把三明治拍在桌上,又转头过来把他的那个也拿走了,全丢进垃圾桶,“不想吃就别吃!我睡觉了。”
“喂——”靳贺倾跟着闻竞走向卧室,“那些吃的是迟屿塞给我的,今天发生好多事,我们交换下信息……”
闻竞走进卧室,关门的力度,被靳贺倾用脚卡住。
他扒在门前问她:“一回来就发脾气,我又招你了?”
闻竞转过身来,仰起头同男人battle(较量):“好啊,交换信息是吧?那我就告诉你,现在医院里的人都在传,说靳小小是你和白梁月的女儿。”
“啊?”靳贺倾眉头微蹙,“谁说的?”
“白梁月是未婚先孕,你不是说,她和你分手之后,没过多久就和靳晏城闪婚。那孩子说不定……你们有没有做过亲子鉴定?”
靳贺倾回过味儿来,他把门推开,一步一步向前,言语中带有挑衅的意味:“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你别过来……”闻竞后退两步,跌坐在床。
她仰起头,两只手向后抓住床单瑟缩不安,似是被男人的高大笼罩,随时都会塌陷。男人俯身向下,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如果小小是我的孩子,你还会要我吗?”
“我……我什么时候要过……”闻竞脸色烧红,暧昧的心跳扑通扑通。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他对她说:“放心吧,肯定不是。我用人格发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该不会……”闻竞回忆起这些日子的接触,似是恍然大悟,“不会吧,靳贺倾?你,你,你该不会还是……”
怕她说出什么逆天的话,男人赶紧接过话茬:“当然不是了……”
“哦。”闻竞长舒口气。
她想也是,有钱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纯情……
“……小小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呢?”靳贺倾说,“和白梁月结婚,靳晏城还觉得吃亏了呢,年纪轻轻,被一个小镇女孩套牢,失去了向上爬的机会。孩子要不是他的,他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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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那人都是要面子的呀,谁会上赶着戴绿帽子呀……”
“我和白梁月,我们……”
“好了,我不想听!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关系……”闻竞的声音渐弱,情绪变得低落,她从床上站起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声,“我要去洗澡了……”
靳贺倾却拽住她,把她推回床上,用力关上房门。
“今天你不听也得听!”男人居高临下。
“我靠,你变态啊?”闻竞皱了眉头。
“你和棠星的故事,我不是也听了吗?”
“那我也没和他发生过什么呀……”
“那我也没……”靳贺倾几乎脱口而出,糟了,被她诈出来了。
“哦——”闻竞坏笑着,纵深倒在床上,“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靳贺倾翻了个白眼,他有点不想说了,却还是缓缓靠在墙边,诉说起往事。
十八岁漂洋过海。
不过,是跟着后妈一起。
当然,她还带着刘之刘恋兄妹。
后妈对我还可以,不过也就是还可以。
我在美国读了四年本科,毕业就回国工作,父亲想培养我接管家族生意。
我从最基层的流水线开始干起,各个岗位轮转,干了有一年多。白梁月是管培生,毕业第一年也在基层轮转。那个时候天天在一起,她开始疯狂向我示好。
如今想来,她大概是看出我身份特殊,才会拼命抓住机会。
我们谈了快两年,我帮她从生产一线调去办公室,做行政,做人事,她都做得很好。她对我也很好,嘘寒问暖,投怀送抱,
逢年过节还会买礼物给我,我不要也要硬塞给我。
我以为我遇到真爱,我想和她结婚。
可是父亲不愿意,他说白梁月的眼睛里写满算计,他不允许我们在一起。我是他所谓的独生子,必须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才能做继承人。
“等等等,那他为什么会认可我呢?我的眼里也写满了算计啊……”闻竞打断说。
“我怎么知道……”靳贺倾微微耸肩,“可能你活泼可爱吧?”
闻竞抿嘴偷笑,她撕开一袋薯片,拍了拍床头,让靳贺倾上来坐。
“那我继续讲了……”靳贺倾爬上床。
我和她说,我会想办法反抗,请她多给我点时间。
她问我需要多久,是不是要等到七老八十,还是我根本就不爱她?她说她和我谈恋爱,什么都不图,就是喜欢我,想和我结婚。可是我做不到。
是,我做不到。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和父亲叫板的资格,我必须等。
可是她等不及的,她转头就和靳晏城上床,怀上他的小孩。
一个女孩子,想在大城市立足,凭借美貌和婚姻来实现阶层跃迁,也是人之常情。我从来都没有怪她。
但为什么是靳晏城?
靳晏城是我最讨厌的人。
她明明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因为她恨我,她想要报复我,是的,她做到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谈恋爱了。我喜欢的,害怕不能对别人负责,会伤害到别人;喜欢我的,又害怕她不会一直喜欢我,会伤害到我……
“那你爸为什么同意她嫁给晏城?大家一家人,不乱吗?”闻竞也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反正什么事一落到靳晏城头上,爸爸就对他格外宽容,他……”不等靳贺倾说完,突然,门铃声打断了对话。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这个点了,快递还是外卖?
靳贺倾去开门,两个陌生人站在外面,一男一女。
凶悍的男人亮出证件:“杭市刑侦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