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爹告诉她,不顺心就要闹 > 第 688章 我要锻炼小小,让她披荆斩刺走到山顶
    贺建民和王德胜两人走着回来。

    老贺用鄂伦春语小声说:“老王,你弟二十一,听我媳妇家属院主任说,结婚生子了,妻子带着儿子回老家,好像在沈城。”

    老王错愕:“二十一做‘邱小姐’工作,特级保密工作,组织虽然不能让他们相见,但是组织安排家属院,让她们有工作,给钱,她走啥?”

    老贺皱眉说:“一个官二代愣头青看中你弟媳妇,要娶,你弟媳妇刚烈,直接卖掉工作,回老家沈城了。”

    王德胜深吸一口气:“他们怎么活?王家血脉的小崽崽,一个顶5个小崽崽的饭量。”

    老贺:“……组织给了钱和票,够一年的吧!又给了他们一级流动户口,在哪个城市都可以落户,工作优先。我不知道在沈城哪里?”

    老王递给老贺一支烟,他点上烟:“二十一就是呆子,他的紧急联系人是小小,也不知道改了没有,改了,弟妹就有钱和有票,没改,弟妹的饿肚子。”

    “邱小姐”这类特级保密工程,有一条关键制度:

    个人失联、身故、出现意外,抚恤金、票证、专项补助,全部打给紧急联系人。

    家属不能见面、不能通信、不能联系丈夫,

    能不能拿到国家给的补贴,完全取决于紧急联系人是谁。

    二十一这个呆子当年填的紧急联系人是王小小,不是妻儿。

    老贺也无语望着远方:“你弟是个白痴,孩子都四、五岁了,但是小小去年我知道的,特密信封还是寄到王小小这里。”

    老王:“叫小小去沈城找找看。”

    回到家里,老王问:“小小,二十一的紧急联系人是不是你?”

    王小小狐疑看着他:“亲爹,三不原则!”

    王德胜只能把知道的消息告诉王小小。

    王小小听完后,整个人都呆掉了,21叔居然结婚,还有一个四岁的娃。

    突然觉得二十一叔,结啥婚呀!这不是害人家吗?这场婚姻,从国家保密制度落地那天,就注定是一场无人有错、二十一婶完全是悲情的牺牲。

    二十一叔在‘邱小姐’核心,那就是要三十年不见。

    而且二十一婶肯定没有回族里,王小小:“有照片吗?”

    王德胜:“三不原则,我能搞到?”

    王小小上辈子看过‘邱小姐’解密,很多像二十一叔这种立了大功的人,在回乡后明明有立功证明,却绝口不提当年的身份,甚至甘愿被邻里当成“二流子”看不起。

    国家即使在事后,给了他们一身荣光,他们欠家人一生团,因为他们愧对妻儿。

    这时候,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丁旭骑着她的小厢车回来了。

    他进门就大喊:“我们要回去,方爹找我们。”

    王小小脑子咯噔,有了,找二十一婶有了合理的身份。

    方爹即将以军管全面接手治安,包括公安局的职能;方爹这段时间极忙,现在找他大概率会挨骂

    从职权上看,军管会接管公安局后,户籍管理、人口登记等职能都由军管会负责,方爹确实有能力调阅户籍档案。

    王小:“二十一婶子,我来负责。”

    王小小他们吃完晚饭,六人直接坐上小厢车离开。

    老贺拿起电话,拨了老方的号码。

    那头接得很快,老方:“喂!”

    老贺靠在椅背上,把烟夹在指缝间,语气不紧不慢:“我老贺。我和你说,小小当初在昆仑山口值班的时候,我说要三周。你瞒着我,亲自打电话给王哥,才让她蹲了一周。

    现在我觉得她兵骨还没磨够,等会儿她会找你,要去沈城查公安局的户籍档案,找个人。你给她安排个工作,就让她管治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老方炸了:“老贺,你就是个牲口!每次在小小面前装好人,幕后黑手全是你。你出坏主意,你特么真不要脸!”

    老贺把烟叼在嘴里,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等老方骂完,极其无辜的语气对着话筒说:“老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出坏主意?我这是关心闺女的成长。你不关心?你关心的话,你给打个屁电话,老子的计划都被你破坏了”

    老方点上一支烟,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知道了。小小来找我,我说会安排,临时借调到军管会协助户籍清查工作,给她一个临时巡查员的身份。这样她查谁、问谁、调什么档案,都有合法手续,不会让人挑出毛病。”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以后再让我帮你唱白脸,你自己躲后面当好人,老子一定会捅出来。”

    老贺补了一句:“查新的户籍,让小小一家一家跑,老方你不要心软,小小现在还小,容错率很高,等到她长大了,出错搞不好就是致命的。”

    王德胜睁大眼,娘的!他在前线坐镇,闺女被他们几个狠心的爹安排得明明白白,老贺不应该先和他通个气吗?

    贺建民挂了电话,转头一看,老王又在闹脾气了。

    “老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在镇守老毛子,我不可能拿闺女的事情来烦你,即使你知道了,你也不能离开。”

    王德胜泄气了:“有时候,我在想呀!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她来部队,让她像普通女子一样,到了时候结婚生子,亏欠闺女太多太多了。”

    贺建民抽着烟说:“老王,小瑾走技术军官的路线,他的能力和以后的军衔肯定不低,但是我还是会有点遗憾,小小的展现,让我觉得遗憾没了,我要锻炼小小,让她披荆斩棘走到山顶。”

    ————

    父辈小剧场(三)

    从禁闭室出来后,四个人还没来得及把军装上的褶皱扯平,罚单就下来了,清扫战场,带排即刻出发。

    整队的时候,四人还在斗嘴。

    贺建民火大说:“他娘的,老子打了那个不听话的兔崽子,关禁闭老子认了,怎么还罚?战场上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全排都得被那个蠢货害死!老子还没有吃饭呢!饿死了。”

    丁建国走在他旁边:“二代,闭嘴。你就是痞里痞气的,手下的二代和你一个德行,再害老子禁闭,老子揍你。”

    贺建民猛地转过头想怼回去,方臻已经不耐烦了:“你们二个二代闭嘴,老丁,你揍他,我们也依旧被罚,半斤八两。”

    贺建民更不服气了:“我跟他能一样?老子是一班班长,他是副排长!”

    丁建国冷笑一声:“你打人的时候想过后果吗?要是他伤重了,你现在就不是扛铁锹,是挨枪子。运气好的是你。”

    贺建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把铁锹往肩上一甩,差点打到身后的王德胜。

    王德胜侧身躲过铁锹柄,走到贺建民旁边:“老贺,丁哥,消消气。我们是带战友回家,别闹了。”

    暴风雪在他们出发前已经停了。

    长津湖零下三十度的冬天把整个世界冻成一整块铁板,积雪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壳子里拔出来。

    方臻站在坡顶,把望远镜收进怀里,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冰。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被薄雪覆盖的阵地,那些隆起的轮廓不是石头,是一整个连的战友,全部冻死在了阵地上,死的时候还保持着战斗姿势。

    “王德胜。”他的声音又稳又实。

    “到!”王德胜从坡腰跑上来,军靴在冻硬的雪壳子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你力气大,带三个兵,负责挖冰。把冻在战友身上的冰层破开,小心,别伤到战友。”

    “是,排长。”王德胜转身点了三个人,扛着铁镐和钢钎朝最近一处冻硬的冰层走去。

    他蹲下来,先用手指把冰面上覆盖的薄雪拂开,看清战友的身体轮廓,然后把钢钎对准冰层最薄的位置,朝身后的兵打了个手势。

    “从这里破,斜着往下,别垂直砸,垂直会震到骨头。”他一镐下去,冰屑四溅,虎口被震得发麻,但手底下的力道控制得极准,冰层裂开之后露出下面冻硬的军装布料,战友的肩膀完好无损。

    方臻转向另一个人:“贺建民,你带一个班,清扫战场。把武器装备全部接回来,每一支枪、每一发子弹、每一枚手榴弹,全部登记在册。这些武器是战友们用命换来的,哪怕冻成了冰疙瘩也要带回去。”

    “是。”贺建民把手里的烟掐灭塞回口袋里,转身朝身后的兵一挥手,带着一个班散开在阵地上,开始清点那些被冰雪封存了许久的武器装备。

    他蹲在一挺冻住的机枪旁边,伸出手轻轻拂去枪身上的霜。枪管冻得发白,枪栓卡死在枪机里,副射手的手指还搭在供弹口上。

    他咬了咬牙,把这挺机枪从冰层里撬出来,递给身后的兵:“登记。零三号机枪,副射手未撤离。”

    方臻把目光从阵地上收回来:“丁建国,你登记,我带剩下的人,带战友回家。”

    丁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在脱手套了,手套太厚,手指不灵活,系不好战友身上的身份牌。

    他把手套塞进口袋里,赤手去摸战友领口内侧那枚被冰雪冻得发硬的布制身份牌。

    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冰碴子扎进指缝里,他没有缩手,只是把身份牌翻过来,看清上面的名字,然后从挎包里掏出登记本,一笔一划地记下:姓名、番号、牺牲位置、体态特征。

    每写一个字,他的手指就被冻得僵硬一分,但他没有停。他觉得自己欠这些战友的,不是一条命,是一份看得起。

    坡顶上只剩下铁镐破冰的闷响、武器装备被从冰层里撬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丁建国在登记本上写字的沙沙声。

    北风从坡顶呼啸而过,把这些声音全部吞没,又卷到很远的地方。

    雪又开始下了。

    王德胜把最后一块压在战友身上的冰层破开,直起腰,发现自己的手套已经被冻成了两个冰坨子,手指在手套里蜷不开了。

    他把手套摘下来丢在地上,赤手把战友从冰坑里抱出来,放在担架上。

    他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个,但他一次只抱一个。

    贺建民从坡腰走上来,怀里抱着三支冻住的步枪,枪栓上还挂着一个冻成冰坨子的水壶。

    他把枪交给身后的兵,然后转头看着方臻,等着他下一道命令。

    丁建国把登记本合上,塞进挎包里,抬头看着这片已经被清点完毕的阵地。

    那些战友还在那里,保持着战斗姿势,但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