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没高兴太久,她细品了一下妆音的话,发现了不少问题。
没有盐铁转运使,那荀丹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卫玉姚会称给自己女儿相看的是盐铁转运使,她没有提前调查过荀丹,还是故意对外那么说的?
她想不通。
“冬莲还有查到什么?”
妆音回忆了一下,“冬莲起初一直在调查盐铁转运使,所以用了太多的时间,最后查到荀丹还是碰巧碰到了柳老板,她那消息灵通,才查到了城外去的。”
如此说来,便是没有更多消息了。
秦怀谨看了看天色,她要赶去早朝了。
最近正是关键时刻,随时可能会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帮我联系母妃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荀丹的事情。”
荀丹如果不是盐铁转运使,但能被卫玉姚冠上这个名号的话,说不定是她在朝中的势力太小,没有提前察觉到永平帝要新设立这样一个官职。
问一下林巧,或许能知道自己想的这个情况对不对。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保险,她去早朝的话至少要一个时辰,如果朝臣有很多碎事需要上报,那就会花更多的时间了。
这些时间只用来排除荀丹会不会上任,不值当。
秦怀谨往屋外走,一边还在想着有什么事情可以同步推进。
“荀丹住的地方查一下看看,具体有什么人在庄子上,平时都做点什么。”
交代完一切,秦怀谨就准备去上早朝了。
秦怀谨换好朝服往外走的时候,妆音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两样东西。
一份食盒,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
“殿下,白芷刚从正门送来的,正好您路上可以吃些。”妆音把东西塞进她手里,退后半步,“冬莲还在休息,现在只有她清楚荀丹宅子的位置,且等她休息好再去。殿下下朝后一定把消息带回来,不会很晚。柳老板那边我也让人去问了,有消息会送到私宅。”
秦怀谨接过吃食,没停步,边走边点头,“让她休息好再去,不用催,若是没休息好,让她说下地址,换个人去也成。人手不够就先去找柳絮,她那人手多,会跟你一块处理的。”
她太清楚自己当领导的话,优势到底在哪里了。
能够感同身受的知道,大家究竟付出了什么,才能换到她张张口,随口一说的结果。
况且冬莲是被她临时安排出去的,还是半夜通宵去处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得到如今的情报已经很了不起了。
将心比心,昨日的她最后怎么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就出城转了一圈,又没有练什么体能。
冬莲要跑多少时间,甚至还没有马车,纯靠人力的情况下……
她若是此刻还要去压榨,往后她也很难带团队吧。
秦怀谨等妆音应下后,她才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福顺已经等在巷口了,马车停得比往常靠里一些,看得出是特意挪过位置免得挡路。
马匹从往日的白马变成了棕黄色的,马腿上的肌肉线条在雾气重的早晨也看得清晰明了,不用问就能知道,是从陈茵的山里换了匹。
秦怀谨爬上车,等她坐稳,没了晃动感,福顺便挥鞭前往皇宫了。
路上,她吃着白芷送来的早餐,整个人都放空着,没再思考任何关于在京城外遇到卫玉姚的事情。
稍后是早朝,若是她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很容易在突然之间被永平帝点名的时候,乱说话。
索性直接放空,就当一切不存在。
她昨日没见过卫玉姚,也不知道秦羽漪在干什么。
只是觉得天还不错,出城郊游踏青了。
至于先前朝堂上发生的种种,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吧?
永平帝压根没想放权给她,所有事情都听了众臣的话,给大理寺的给了大理寺,让京兆府配合的、让太医院协助的……
她只有个怀王的虚名,其他什么都没有。
今日早朝就算是说起药铺,说起军中情况,她也依旧是个透明人。
说完气话,她才依稀记起自己和盛采南通过气,她替换了原版的公告。
昨日光想着出城去看看陈茵不在药铺以后的生活情况,后边又发生了一堆事,直接让她忘了。
也没来得及问一嘴,自己替换公告后的情况。
权当自己不知情吧,反正也没人会知道是她干的吧?
可……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牵连到盛采南。
毕竟帝王最是阴晴不定,说风就是雨的。
万一把一切罪责推脱给盛采南,她岂不是办小事亏大钱吗?
想到最后,秦怀谨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
白芷特意给她准备的肉夹馍。
并非正宗的猪肉熬煮后加上青椒切碎,夹进烤好的酥饼之中,而是她在现代吃到的非正宗版。
在现代用便宜,成本更低的鸡肉来代替,味道虽有差异,但依旧美味。
可在这里,鸡肉的价格反倒更高。
她手里的这块饼中的鸡柳,还是白芷自己养的鸡仔,一点点喂大后才端到她食盒里的。
比寻常的鸡肉更难得。
心中默念着,浪费可耻,珍惜粮食,吃饱才有力气,不吃容易低血糖,古代没有医疗条件,她出事一定等死……
这样想完,秦怀谨味道倒是好了不少,三两下就把肉夹馍吃完了,连带着一壶茶水也全喝了。
只是,事情一点没解决。
到了皇宫,一下马车,秦怀谨就立刻往宫里走。
她得趁着早朝前,和沈濂还有盛采南通下气,尤其是盛采南。
她还不知道公告的效果如何呢。
秦怀谨脚步很快,穿过宫门时正赶上几拨朝臣陆续往里走。
她没急着往大殿方向去,先在宫道拐角处站了片刻,目光扫过人群,搜寻沈濂的身影。
沈濂还没到,倒是盛采南在前面慢悠悠晃荡,手里攥着笏板,脸上挂着笑,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秦怀谨远远看见他就跑了过去,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低声说道,“盛大人,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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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盛采南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到宫道旁一棵槐树下。
两人站定,周围的朝臣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没人停下来多看他们一眼。
秦怀谨压低声音,“公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盛采南看了她一眼,微微侧过身,借着整理笏板的动作掩住嘴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殿下换上去的那份,今早刚被撕掉。”
秦怀谨心里一沉,才一天吗?
转念一想,一天也好,至少停留过,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看过了,届时其他人口口相传,也就足够了。
盛采南神秘兮兮道,“不过撕公告的是城隍庙那边的一群乞丐。他们应当是昨夜干的,把假的公告撕了,才把真公告贴了回去,还在上面踩了几脚泥呢。今早听京兆府的人说,他们去巡查,发现公告栏上糊着一团泥,压根看不出原来的内容,来找我重新补了一份。”
秦怀谨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止。
乞丐们现在应该是在听喻半的话,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撕公告,想必是听到了什么对她不利的风声,特意安排这样做的。
这件事的收尾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盛采南没有受牵连,公告的内容没有被彻底替换下去,就算有人起了疑心,也找不到具体的下手之人。
她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盛大人,这事让您费心了。”
盛采南摆手道,“殿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当时听到消息,就在猜是不是怀王殿下安排的,没成想今天怀王主动与之谈起此事。
方才怀王的表情显然出卖了自己,这一切应当就是他手下人做的了。
这样的后生才应当费心费力的培养,往后的国家就靠他了。
盛采南很是欣慰,拍了拍秦怀谨的肩,没再说话,伸手请她先行进殿。
身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大臣,秦怀谨还有关于荀丹的事情想问,但眼下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默默点头与一众大臣打了个招呼,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定。
先熬过早朝,再去想这个没发生的预警吧。
站了不知道多久,秦怀谨回神抬头的时候,永平帝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殿中更是有个朝臣正在汇报。
早朝什么时候开始的,秦怀谨已经没印象了,只知道自己似乎在恍惚间有跟着身侧的人一起行礼。
她站在原地,把身体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换回来,借着这个动作让意识从游离的缝隙里重新钻回脑子里。
耳边那个朝臣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说的是汛期过后某段堤坝的修缮进度,措辞冗长,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听得人昏昏欲睡。
秦怀谨努力把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某块金砖上,强迫自己不要再一次走神。
她记得这事和灾区重建也有些关联,一直在等灾区的百姓们恢复往日的生活,从中挑选一些适合的人手,来加固修缮的事宜。
只是贺明鹊始终没有传信告知灾区如今的状况,这位大臣就这么日日重复,直到可以去修缮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