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中州的峰峦叠嶂，听到波涛滚滚的声音，便是到了海州。
不过前面的山川是妖王祁侯的地盘，要去妖王应星的宫殿需再往前行。
常乐宁本以为会和西游记里面一样，龙宫该是建在海里的，结果玉尘说应星的龙渊宫是浮在湖水上的。
这湖似海般宽广，湖面常年水雾氤氲，让人窥不见水面，称为隐湖。
常乐宁在想应星是不是为了女魃所以选了这样一个水雾缭绕的地方，女魃之前说过湿润的地方她身体会舒服些，也不用担心招来干旱。
仙鹤载着她们刚到隐湖边界，就有一个额头上长有龙角的英气女子飞了过来。
女子在常乐宁她们身上粗略一扫，便说：“女魃大人派我来接诸位入龙渊宫。”
“有劳。”常乐宁无法不去注意那龙角，眼睛时不时往上瞟。
玉尘已是熟悉她的这个眼神，明显是看到了喜爱的新奇之物。
不是只爱毛茸茸吗？龙身上全是冰冷的鳞片，有什么好的。
有了龙渊宫的人引路，湖面浓郁的水雾散开，她们才得以看见龙渊宫所在。
龙渊宫乃是用玉砖玉瓦建造，庄严奢华，还透着一股寒意。
玉尘看了一眼常乐宁身上的羽衣，低声问：“此处清冷，可还好？”
常乐宁冲他笑了笑，说：“放心，古瑛说了羽衣即便化为了衣衫，也是羽毛，妖界各处不同的气候都是能应付的。”
“乐宁，你们来了。”
龙女将她们送到女魃的住所，便悄然离开了。
梨云看着面容清冷的女魃，上前见礼：“青州梨云见过女魃大人。”
女魃表情不多，却不严厉，说：“既然来了就好好玩，龙渊宫也有与你相同年岁的小龙，晚些时候带你去找她们。”
简单寒暄两句后，众人便开始说正事了。
玉尘问：“女魃大人博古通今，可知是否有人吸纳帝浆石的先例？”
“这事银雪已与我传音说了，”女魃微微摇头，“确实无先例可考。妖界以往凡人本就罕见，如今也多是在归云城活动。”
女魃看向常乐宁，说：“比起是否能修习术法，先得弄明白帝浆石给你身体带来了哪些变化。这段时日我喝了你做的甘露茶配以你送来的饴糖，身体恢复许多，应该能探清具体情况。”
常乐宁点头，挺直腰背说：“你随便看。”
“我得施法，需费些功夫，玉尘，你和梨云在外候着。”
女魃让常乐宁随她去了一间偏殿，两人在宽榻上相对而坐。
常乐宁说：“女魃大人，不论探查后是什么情况，你尽管明说。”她担心女魃能看出她是外来的。
女魃颔首：“我需用神力游走于你的经脉，你闭眼静心便可。”
常乐宁将手放在双膝上，缓缓地闭上了眼。
正厅中，梨云问玉尘：“玉尘哥哥，若是宁姐姐真能修炼术法，她是不是就能和我们一样，能活好多年了。”
玉尘眼眸一闪，这是他未曾想过的。
帝浆石能让草木成精，妖涨千年修为，如此天材地宝，应该不仅是让常乐宁获得治愈妖的能力，她自己的身体定然也该发生好的变化。
若真是如此……
玉尘的心乱了，之前好不容易理清，想让其顺其自然的心绪又乱了。
一刻钟后，偏殿中。
常乐宁睁开眼，直勾勾盯着女魃，可惜女魃的面色如常，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女魃说：“我之前看出你寿命很长，没想到却是此原因。”
常乐宁问：“那我可有其他异常，能修炼术法吗？”比起活两三百年，她更希望能有替阿宁和归云城小妖们讨回公道的能力。
“为什么说你是人却非人，皆因你的身体因帝浆石已发生了改变。人虽不能成精怪，但你吸纳了妖界至宝，若待在妖界，其灵气滋养，你可与妖同寿。”
女魃摇头说：“但你毕竟是人，并不能将灵气转化为妖力。”
常乐宁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想来阿宁为何一直重生，皆因她命不该绝，帝浆石的法力反复将她复活。
但……
常乐宁低落不过瞬息，很快振作精神，笑说：“确实是个宝贝，多少帝王求的就是长生不老，竟让我误打误撞捡到了。”
女魃再次邀请：“那犬妖回去你定会被封厄盯上，何不一直留在海州。其他地方不说，这龙渊宫的事我皆能做主。”
常乐宁摇了摇头，叹息：“我不能躲一辈子。”
女魃一顿，淡淡一笑，伸手在常乐宁眉间虚点一下，说：“我再为你布上一道护体金光，其他的待我再翻翻古籍。”
常乐宁虽说不在海州长待，但准备住上半月。一是暂时避祸；二是想为女魃疗伤，龙渊宫如此湿润，露水定是好收集的；再者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看看大海。
到龙渊宫第二日，她见到了妖王应星，五官深邃，有着不怒而威的风度，但观他看女魃的眼神，便知是个温柔的妖。
应星听说她想看海看龙，直接唤来他侄儿，一个千年龙妖，让其带她们去最近的海上转转。
龙身巨大，她们坐在龙头上都显渺小，只是一想到她要骑在一个陌生男子头上，稍有些不适应。
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拒绝，玉尘先一步说话了。
“多谢妖王好意，乐宁只是想看看龙，据说最近的破云海常有龙族小辈在海上嬉戏游玩，我们自行去便可。”
坐着仙鹤去破云海的路上，常乐宁舒出一口长气。
梨云以为常乐宁是因为没有龙可以坐而叹息，说：“宁姐姐刚才那龙妖哥哥有点凶，一会儿去了破云海我介绍新认识的小伙伴给你认识，是个五百岁的小龙，还未完全化形，但她妖身可大了，我们可以让她带我们玩。”
玉尘侧头看着常乐宁，“你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可以直接与我说。”
常乐宁抱住贴心的小梨云，看着玉尘说：“有你们真好。”
来到破云海，见到了梨云的新朋友，小龙名为沐黎，化成人形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龙角和尾巴都藏不住，可变为龙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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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十丈长，是一条漂亮又威武的小青龙。
常乐宁如愿地坐到了龙背上。
她轻轻摸了摸龙鳞，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虽不是光滑的，但不刺手。
沐黎说：“你们坐稳了，我带你们入海玩一圈。”
入海？
常乐宁还没来得及多问，沐黎腾地飞了起来，她身体惯性向后仰，身后的玉尘将她扶稳，语气温柔道：“别怕，我们在龙背上，入海会生出屏障，不会呛水。”
常乐宁扭头，眨眨眼看玉尘。
玉尘：“还有疑问？”
常乐宁摇摇头，低头看向身下蓝绿色的大海。
她只是觉得自从受伤后，玉尘待她格外温柔，虽偶有傲娇，但很少呛她话了。
常乐宁偷偷笑了，这感觉就像养了好久的流浪猫，终于承认了她这个主人。
她和玉尘并不是那种只同路一小段的关系。
此时没有涨潮，从远处看去海平面十分平静，唯有阳光洒上去时，透过点点的金光能看到那轻轻的荡漾。
这样的平静在沐黎一头扎进海里时被打破，常乐宁从海水里回头看去，沐黎长长的尾巴一摆，波纹一圈圈散开约百米。
常乐宁问玉尘：“玉尘，你平时变回妖身是不是故意缩小了？”
她见过银雪尾巴露出来的样子，他们的真实妖身绝对不是寻常狐狸和猫那般大小。
梨云扭头说：“这个问题我知道，二哥哥给我说了，我们的妖身会随着我们的妖力增长而变大，平时可以自由控制。”
玉尘看着常乐宁发亮的眼睛，说：“你见到的是我觉得最舒服的形态，便于行走。”
他才不像龙似的，恨不得见人就彰显妖身的威严。
常乐宁想象若是玉尘的妖身变得很大很大，她不是就能像动画片龙猫里面那样，躺在他软绵绵的肚子上。
哇，光是想想就知道很舒服。
玉尘不知道常乐宁又在想什么，看他的眼神热情似火，他的心都跟着发烫。他手指捻了捻，抬手一推，让她转回头去，“你不是要看海里的景色吗？看我做甚。”
沐黎带着她们在海里遨游了小半个时辰，常乐宁因为脑中畅想着有一日能躺在大白猫的肚皮上，海里的景色都没怎么欣赏。
用朝露水冲泡灵茶帮女魃调理了小半月身体后，她的伤势明显好转，她已经不用应星的半颗妖丹了。
她们离开前，应星对常乐宁说：“你与我有大恩情，若那封厄真敢找你麻烦，我可以帮你踏平他千岛林。”
“女魃大人也有帮我。”常乐宁看向女魃，笑着说，“希望有一日女魃大人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怕招来灾祸。
回到归云城，常乐宁的情况，女魃已给银雪说过。
银雪这半月也没闲着，除了加强了城门口的盘查，给了守卫可照出真实妖身的法器，还将整个归云城的结界加固，环犬自是不怕的，封厄若赶来，杀不了他也能困住他。
银雪在常乐宁头上轻轻揉了揉，微笑道：“乐宁，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