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常乐宁都在无尽谷度过。
清晨采朝露,继续做着麦芽糖,闲暇时她会和鸟妖们飞来飞去采花觅果,任由鸟妖们打扮她,每日头上不是花环就是不同的羽毛发饰。
古瑛打趣她说:“若不是你身上的气息不同,混在一起,真像个鸟妖。”
一月下来,温蕊的皮肤有了明显的改变,不再透明,渐渐有了血色。
古瑛再一次施法探查,皱眉道:“奇怪,温蕊体内的妖力已自行运转,足以说明她的伤恢复许多,为何就是不醒?”
常乐宁在现代曾听过有些植物人即便身体机能已经修复就是不见转醒的,宽慰道:“可能需要一个契机,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她羽化而去了,已是好的变化。”
这一日,常乐宁采了朝露回来,不见古瑛,便自己烧了水去喂温蕊饮下灵茶。
一壶灵茶慢慢喂完时,脑袋突然一阵眩晕,视线越来越模糊,彻底昏睡前,她看见温蕊身体四周冒出许多点光,像萤火虫般一闪一闪的。
“常姑娘,多谢你的照顾。如今我尚未完全恢复,无法醒来直接帮你找回记忆,只能如此施法,望你对你有所帮助。”
“乐宁,乐宁,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古瑛接到传信说有妖找她,出去一趟回来便看见常乐宁倒在晶石床旁。这处秘洞结界是朱魄所设,整个妖界应该没妖能闯入。
常乐宁在古瑛的呼唤中,缓缓睁开眼,对上古瑛担忧又恼怒的眼神,说:“我没事。”
“那为什么会昏倒在这?莫不是你出去采朝露时遇到什么事了?”
古瑛扶着常乐宁站了起来。
“是温蕊,她好像对我施了术法。”
常乐宁虽然昏睡过去,温蕊说的话她记得十分清楚。她侧身看向床榻上的温蕊,惊喜道:“古瑛,你看,温蕊的表情是不是有了变化,她在笑。”
古瑛凑过去一看,果真如常乐宁所说,温蕊的嘴角微微上翘着。她问:“那你想起什么了吗?”
常乐宁摇了摇头:“应该没这么快,会不会是让我以后在睡梦中慢慢恢复?”
古瑛想了想说:“有可能。我以前见过温蕊施法,是要让妖先睡着的。”
有了希望总比一筹莫展好,常乐宁笑了笑说:“温蕊既然能对我施法,想来离醒来不远了。”
古瑛跟着笑了起来,忽地一顿说:“对了,你院中那蓝鸟找来了,好像是安宁阁什么事。”
又喂温蕊含上一颗麦芽糖,一人一妖才出了秘洞。
“乐宁,一个多月没见,我好想你呀!”
蓝羽飞到常乐宁肩上用头蹭着她的脸颊。
常乐宁摸了摸她的头问:“安宁阁出什么事了?”
蓝羽说:“茶叶快用完了,银雪本想用铜镜告诉你关门一段时日,我主动揽下了传信的活,想来看看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蓝羽笑着摆着头,一副高兴又羞怯的模样,古瑛看不下去,替她说了:“这小鸟妖丹凝成,要化形了。”
蓝羽气鼓鼓道:“你怎么抢我话呀!”
“我看你那扭捏模样,以为你说不出口,好心帮你。”古瑛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茶,抬了抬下巴示意常乐宁坐下。
常乐宁坐下,将挺着肚子生闷气的蓝羽抱起来放在桌上,让她喝茶消气,“那你是不是和小云一样要闭关一段时日。”
蓝羽喝了大妖倒的茶,顺了气,点头说:“我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再回去闭关。”
古瑛看着常乐宁,“现下温蕊已然好转,接着就是何时苏醒的问题,你不用守着,去忙自己的事吧,你做了那么多饴糖,说不定还没吃完,她就醒了。”
常乐宁想着堆了一柜子的糖,笑着说:“你也知道多,不要省着,多吃些。不要温蕊醒了,你还没好全。”
古瑛说:“我哪有省着,我是没告诉你,我已好得七七八八,昨日还和谷中开屏的孔雀打了一架。”
常乐宁半眯着眼睛,昨日古瑛回来一身脏污,说是后山练功太投入,炸开了一块石头,带着尘土溅到身上的。
古瑛眼睛一转,看向蓝羽说:“安宁阁那边事情紧急,我送你们回去,快一点。”
蓝羽还想参观一下无尽谷,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提溜着飞走了。
回到常乐宁的小院,古瑛都没停下,将常乐宁和蓝羽放下就飞走了。
“乐宁,放心,我不会冲动乱打架的,会爱惜身体,莫要担心。”
常乐宁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喵~”
一月不见,三花猫又长大一圈,越加漂亮了。
常乐宁抱起它蹭了蹭说:“我们小漂亮变成大漂亮了。”
三花猫好久没见常乐宁,在她脸上不停地舔,想要标记上它的味儿。
常乐宁被它一路舔着进了卧房,一直笑着的脸,在看着妆台上的纸包时垮了下来。
蓝羽顺着常乐宁的视线看到纸包,说:“玉尘殿下该是家中有事耽误了。”
常乐宁冲蓝羽浅浅一笑说:“没事,是他没口福。”
蓝羽重重点了一下头,准备说些能让常乐宁高兴的事,“纸包旁边的那张契约过时了,还没去领呢。”
对呀!她的五百两!
常乐宁将三花猫放下,拿起契约书看了看,契约上只说需要十日确定药效是否有用,没有说过了十日就不能领了。
她说:“反正都过了时间,先做几日茶再去都城府衙。”这么大的事,官府应该不会不认账吧。
安宁阁中。
环犬与黑犬妖用丹药外加法器双重保障,变化成了鼠妖模样,已经混进归云城来安宁阁喝了三日灵茶了。
主仆二妖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黑犬妖凑近问:“主子,你喝了三日可有好转?”他身上就一点轻伤,喝了一日灵茶便好了,这茶药太神奇了。
环犬虽变化了模样,脸色依旧惨白,这灵茶却有奇效,但对于他的伤效用还是过慢,这三日他都在观察楼上雅间,总觉得雅间的昏迷的妖除了灵茶还吃了其他药物。
他问:“你确定这三日都没见到安宁阁的老板?”他想与其在此偷偷摸摸,不如绑了这位凡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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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专门为他疗伤。
“确实没见着,我也在街市打听了,近些日子都没见到这女子出来。”黑犬妖说,“不过,昨日我听那城主府的小妖说灵茶快用完了,估计那女子很快会现身。”
环犬喝了一大口茶说:“给我盯紧了。”
若这人真这么厉害,医好他的伤后,他还能献给大王,看那黑熊妖如何跟他争。
妖界的灵茶不似人界的茶树需要休养生息,随时都能采到饱含灵气的嫩芽。小妖们帮忙采茶,常乐宁连续做了七日的茶。
银雪见常乐宁不似往日开朗,担忧道:“乐宁,这灵茶不是非要赶着做,安宁阁关门一段时日也无所谓的。”
常乐宁摇摇头:“我这几日每晚睡觉都会想起一些事,但还不能完全理清楚,白日有事做还好一些。”
她这几日每日都在梦中跟着阿宁经历着她的生活,目前可以确定有两条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其一是阿宁重生后选择了去县城生活,努力做工开铺,遇到了情投意合的郎君,结婚生子,过着简单幸福的小日子。
其二是继续待在石桥村,采药打猎为生,这一段人生似乎特别短暂,因为她没在梦中看见阿宁的样貌年龄有太大的变化。
就算是第一段看似活得比较久的人生,她暂时也还未梦见阿宁老年的模样。
她觉得真相离她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能知道阿宁是怎么死去又重生的。
银雪在常乐宁微微皱起的眉间戳了一下,笑着说:“乐宁,我虽不知你遗忘的是段怎样的记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你现在过得很好,未来只会更好。”
“对了,小梨云已经出关了,过两日就会来找你,到时才有你烦的。”
常乐宁笑了笑说:“蓝羽闭关了,小云过来正好。”
“待你记忆恢复,想出去散心给我说,女魃大人还盼着你去海州。”银雪顿了顿,说,“听今笙说,玉尘似乎被他母亲说了,如今在闭关修炼,所以没能过来。”
常乐宁问道:“妖王夜幽说他什么了?”
银雪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我与今笙相熟,她们族中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夜幽对玉尘的期盼是想让他回寒州,未来继承玄英的位置。”
常乐宁这就不懂了,玉尘的爹都不是妖王,为何要让玉尘去继承伯父的位置。
“那妖王玄英没有自己的儿女吗?”
银雪摇头道:“寒州两位妖王,雪虎玄英和雪狼寒夙结为夫妻,是妖界难得的佳偶,不过他们在一起几千年了确实没有子嗣。”
常乐宁对妖对家庭的看法了解不多,只知玉尘父亲离开时没有带他一起走,可能对玄玉而言,玉尘就不是属于寒州的。玉尘即便没有继承母亲的样貌,但他的妖身始终是猫。
妖活千万年,那寒州两位妖王又不是以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该让玉尘去呀。
这段日子玉尘没有交待就这样断了联系,常乐宁心里要说没有生气和失望肯定是骗人的。但如今知道他的处境也不好过,更多的是担心。
她决定自己这个曾经的主人,大方一点,先和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