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常姑娘请自重 > 9. 第九章
    兰韵轩的位置在县城主街街尾,常乐宁快走到店门口时,鼻尖飘来一阵馥郁的茶香。

    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迎了出来,笑盈盈问道:“姑娘,是需要买茶吗?可以进来慢慢看,有喜欢的可以品饮过再购买。”

    严婆婆给她说过,茶铺平日看店的有两人,做少妇打扮的那位便是老板,想来就是眼前这位。

    常乐宁走进店中,对少妇老板微微颔首说:“老板,我先随意看看。”

    少妇见少女面生,却能直呼她为老板,想必是熟客介绍来的,点点头笑着说:“我姓姜,姑娘随意看,有需要唤我就是。”

    兰韵轩只卖茶,店里装饰因此比较简单。店铺是两间屋打通,一间屋做茶品展示,柜面上放有六个圆形簸箕,里面装有或饼状或散叶的茶,木柜后面有个展示架,上面摆有各式精致的陶瓷小罐;另一间屋里有一张长条桌,靠外摆有四张椅子,靠里有两张椅子,椅子背后立有一张屏风用来隔绝后面的空间,她猜想后面应是储存茶叶的地方。

    常乐宁走到柜台边,看了看簸箕中展示出来的茶样,观茶叶颜色应都是绿茶,她看向姜老板问道:“请问这片茶和散茶有何区别?”

    姜老板观少女穿着素净,眼神清澈,想来是真不懂茶,便仔细介绍了各类茶叶的区别,说:“对哪种感兴趣可以坐过去,品饮过再说合不合口味。”

    通过姜老板的介绍,常乐宁了解到这里的饮茶方式介于宋与明之间,贵一些的片茶是蒸青绿茶,蒸好后的茶叶要捣碎研膏,再用模具压成片状;而散茶有蒸青有炒青,但基本是一道工序,较为简单。

    常乐宁不好意思试过不买,冲姜老板一笑,先问道:“姜老板,请问最便宜的片茶和最贵的散茶分别怎么卖?”

    她想着甘露的制作工序,应该能与这两种茶叶价格对标。

    姜老板说:“片茶最便宜的是姑娘刚才看过的小圆片,六十文一串,一串10片共八两;散茶可以二两起买,最贵的一斤一百二十文,二两就是二十四文。”

    这价格在常乐宁能接受的范围内,抬眸道:“劳烦姜老板,这两种我都喝喝看。”

    长桌旁有小炉一直煨着水,姜老板很快便把两种茶帮她泡了出来。

    常乐宁看到姜老板将片茶撬下一小块,用茶碾碾碎成末,取了一半直接放在碗中用热水冲泡,另一半则是投入盏中用茶筅点成茶沫;散茶又是装进一个瓷壶焖泡一会儿再倒在杯中分饮。

    虽都是绿茶,冲泡方式倒是多样。

    姜老板将茶放在常乐宁面前,“小心烫,可以小口啜饮更有滋味。”

    常乐宁先喝的散茶泡出来的那杯茶汤,闻着清香,入口先是明显的青草味,但余韵涩口。

    随后喝的直接冲泡的片茶,茶味很足,但苦感也很重,她被苦到连忙喝末茶,以为打成泡沫便不苦了,没想到依旧很苦,不过回味中有股清甜。

    姜老板见常乐宁不断变换的表情,笑了笑说:“不苦不涩不为茶。片茶不常喝的人是会觉得有些苦,可以取少量用大壶泡,滋味淡一些苦味会少一些。”

    常乐宁试过味儿后,总算明白为何后来多是多道工艺的炒青绿茶了,最初的这些茶杀青不够,不是太生就是太苦涩。

    最后她买了二两散茶,那片茶她实在喝不习惯,一串又太多了。

    姜老板是个做生意爽快的,没有因为她最后买的不多而变脸色,常乐宁觉得之后她真做出茶来,可以来给姜老板帮忙品鉴一番。

    今日入城的正事办完将将午时,常乐宁站在街尾想去哪儿打发时间,两个提着菜篮的大娘从她身边走过,商量着午饭做些什么比较好。她才想起还有事没有做。

    她右脚一转,往街的另一头走去。她想种满菜地的种子还没买。

    去卖种子的商铺的路上,路过了宅行。这里的宅行和现代的中介一样,会把一些性价比高的房屋信息写在纸上贴在一张木板上,摆放在店门口。租售都有。

    常乐宁驻足看了看,县城中便宜的一进小院要卖三十两,不过位置比较偏,好一些地段的要五十两。如果她时常能挖到真骨木这样的药材,县城定居的目标也不算太遥远。不过她也明白,这样的好运不常有,记忆中阿宁寻常卖草药,每次得四、五百文就很不错了,石寒花这般的偶尔碰见,真骨木这样的一株卖几两的是撞了大运。

    其实石桥村蛮好的,她一个人住在离其他人家比较偏的山脚,无拘无束。但她又想,来这个古代社会走一遭,正好如今大晟朝国泰民安,太平年间除了活下去,该多去看看。还有一个理由是,如果住在县城,她不想做饭了,外面还有许多吃食可以选,在村里什么都得亲力亲为。

    对房价有了数,继续去种子铺,买了胡瓜、胡萝卜、莴苣、茼蒿和菠菜等种子,主打每日素菜能不重样地吃。

    买完种子,常乐宁来到一家茶肆,这里的茶水倒是不贵,一碗茶配一碟瓜子花生,三文钱。茶肆里还有说书先生。

    刚在心里想村里吃饭省钱,又被城里的消费主义给腐蚀了。

    不过不知是她好久没坐下来只为玩乐,还是阿宁这具身体不适应,没干点活总是坐立难安的。说书先生在讲某个府城近日多人看到有一个浑身生满长毛的人,总是夜间在街巷跳跃扰人清梦不说,吓哭了许多孩童的故事,说书先生很会制造悬念,语调抑扬顿挫,听书的人在底下应和说:“莫不是那传说中的精怪,听着像是山魈。”

    这类玄幻故事平日常乐宁是最爱听的,不知是不是刚才看过房价,她现在脑中一直在想哪些地方有好的草药她还没来得及去探寻,四、五斤茶青才得一斤干茶,她先采多少芽叶能做出一两茶叶来尝尝味儿,还有白猫会不会乖乖地在家等着之类的琐事,后面的故事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等她回过神来时,说书人已经换了一个寻常状元郎尚公主的故事。

    常乐宁在心中深深谴责自己,钱花了故事还没听着,亏了亏了。她要享受生活,而不是被生活推着走,县城定居的事还是攒够一百两再慢慢想吧。

    待说书先生讲完公主和状元郎的爱恨情仇,常乐宁学着吆喝:“还有没有之前山魈那样的有趣故事?”

    说书先生摇头道:“想听志怪故事改日再来,今日该收工了。”

    怎么这么快就收工了?常乐宁叫住收拾碗盘的伙计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伙计说:“说书先生每日讲到申时四刻,看他起身的时间,比看漏刻还准。”

    申时四刻,那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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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午四点了!常乐宁赶忙起身,拍拍衣裙,背上背篓往城门口大步走去。还好县城不大,她走到城门口没用到一刻钟,杨大伯还没出来。

    她舒了一口气,心想:这故事没听两个,时间怎么就溜得那么快呢?

    太阳渐渐西落,络绎不绝的人从城中出来往外走。他们来时塞得满满的竹篮背篓,换成了手中提着的肉和篮中的油盐。

    常乐宁选了一处不挡路的地儿,将背篓取下放在地上,拿出一个橘子边剥皮边倚着背篓边缘虚坐着。吃一个橘子的时间,耳边传来熟悉的“昂~昂~”声。

    她站直身,循声望去,驴车上的东西已经都空了,杨大伯脸上挂着笑容。

    “杨大伯,吃橘子。”

    常乐宁坐上驴车,和杨大伯一起等村里其他人。

    “这橘子村里河对面的小山坡上面就有,你还花着冤枉钱。”

    话虽如此,杨大伯还是高兴地接过橘子,三两下剥开,吃了两瓣说:“这外来的是要比山里野生野长的甜,难怪能卖钱。”

    常乐宁跟着笑说:“可不是嘛。”

    两人闲聊不到一刻钟,石桥村要坐驴车回去的四人结伴而来。

    其中一位大娘说:“这不凑巧,刚在城门口遇上了。”

    杨大伯说:“正好,人齐了,赶紧坐稳,我们回家正好吃晚饭。”

    常乐宁拿出几个橘子分给叔婶们,他们没有多接,只拿了两个,四人分着吃。她对挨着她坐着的余大娘说:“大娘,家里鸡蛋快没了,您帮我留着些,改日我去您家买一些。”

    余大娘家里养着好几只鸡,家中却只有夫妻二人住,孩子都在隔壁县做工,鸡蛋总是吃不过来,阿宁家常去她那里买。

    余大娘拍着大腿说:“丫头你咋不早说,今日我才刚把鸡蛋卖了。”

    常乐宁笑了笑说:“家里还有,只是提前给您说。”

    余大娘说:“那好,我家鸡爱下蛋,一篮蛋不到十日就装满了,到时你来拿,也不用带钱,给大娘带一包驱虫药粉就行。”

    “这怎么好……”

    常乐宁话还没说完,余大娘将一瓣橘子塞她嘴里,笑着说:“就依我说的。”

    对面赵大叔也跟着说:“宁丫头,驱虫药粉也给我家备一包,叔用一捆柴给你换。”

    老赵常去山中拾柴,认识驱虫草,挖来种在院中墙角,晒干磨成粉撒在屋里都试过,防虫效果就是没有阿宁家做的好,想来里面应该有添加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苏柔教阿宁做的驱虫药粉,确实还有添加一种石粉。药铺里卖的驱虫药粉里面也不只有驱虫草,不然大家自己去山里挖草就好了,不用特地买。

    常乐宁做茶正需要柴禾,便没跟赵大叔客气,“好,赵大叔你什么时候下山路过我家时来找我取就是。”

    不知道驴是不是也饿了,急着回家填肚子,车上坐了六个人,速度比早上进城时还快,半个小时就回到石桥村。

    和叔婶们作别,常乐宁怀里揣着八两银子,背上的铜钱也不嫌重,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

    “咪咪,我们晚上吃羊肉,你可要等我哟。”

    心中唯一不松快的就是不确定白猫会不会趁她一日不在家,伤好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