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热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热搜榜上，“严争玉药检”等相关词条已位列前五。
更让严争玉没想到的是，在万米高空之时，贺其年独自召开了一场发布会。
......
发布会现场设在贺氏集团旗下的一座艺术中心。
光线透过大厅的玻璃穹顶，却被密密麻麻的摄像机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弥漫着低沉的嗡嗡声，和调试设备的紧绷感。
纪明真坐在媒体区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一片空白。
她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主讲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录音笔冰凉的金属笔帽。
旁边相熟的财经记者凑过来，压低声音：
“真搞这么大？这要是演砸了，可就真成国际笑话了。”
“以我多年的从业经验来讲，没见过他演砸的时候。”
......
话音未落，侧门打开。
贺其年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没有助理，没有律师团，甚至没有保镖跟随。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着。
他步伐平稳地走到主讲台，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开场白，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巨大的屏幕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一组高清照片：
一枚边缘已氧化发黑的银质腰牌；
几页纸质脆黄、墨迹晕开的账册残页；
还有一块质地温润、布满细微裂痕的羊脂玉佩。
贺其年开口，语气平稳：
“这些是贺氏博物馆的藏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来源合法，有完整的流转记录可供核查。
“至于这些收藏的购入者，绝大部分来自于家父贺得。他一生痴迷文玩古物，倾尽半生收集流失海外的文物。
“至于家父为何从未公开，这是他的个人选择，我只是遵循家父的遗愿，暂不对外开放博物馆。
“但是，为了庆祝我的太太夺冠，贺氏博物馆将限时免费预约开放。届时公众可以亲眼见证，并且进行监督。”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快门声连成一片。
贺其年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一系列时间跨度长达数年的文档截图、邮件记录、早期商业计划书。
他用激光笔的红点圈出几个关键日期和预测结论：
“这是零八年，针对次贷危机的精准预警与反向对冲操作。
“这是一零年，将当时几乎全部流动资金投入一家濒临破产的锂电池技术公司。
“这是一四年，提前两年布局东南亚某国的港口建设...
“我必须强调，所有商业投资，均严格遵守了事发当时当地的法律法规。
“所有资金流转皆有据可查，并已通过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牵头、三家独立机构参与的全面审计。
“审计报告全文，已同步上传至企业官网页面。”
每一条‘预判’，都与后来验证的历史节点或商业风口严丝合缝。
有些判断之大胆，甚至违背了当时主流经济学界的共识。
贺其年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外界有猜测，有质疑。
“但贺氏集团的发展，不只靠大胆独到的商业眼光，更在于积极承担社会责任。
“旗下的教育基金累计资助贫困学童超三万人，医疗公益项目覆盖十二个省份。
“所有账目公开透明，经得起审计。”
许多记者低头快速敲击键盘，或对着耳麦低声转述。
接着，屏幕画面切换成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现在，是关于我的太太，严争玉九段的成绩质疑。”
贺其年的语气陡然转冷，他面向台下闪烁的镜头，面容冷峻得如冰。
“这是由三套不同核心算法的顶级围棋AI，对她从定段赛到问道杯全部四十七盘正式对局的复盘分析。
“平均胜率走势、关键手吻合度、劣势下的逆转概率...所有数据均显示，她的胜利曲线与实力提升轨迹完全吻合，不存在异常波动。”
图表之后，是一段剪辑过的视频。
汇集了秦骁、李载真、唐静、藤原秀明等对手，在赛后采访或私下交流中对严争玉棋力的评价。
言语中不乏惊叹、折服与困惑。
“棋谱不会说谎，对手的评价不会说谎。”
贺其年关掉视频，屏幕暗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太太严争玉，她的成绩...”
那一刻，他眼中沉郁的风暴散去，只剩下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坚定，
“是用她的天赋、汗水，与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一子一子拼出来的。黑白分明，棋谱为证。”
他收回视线，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铁：
“谁敢玷污，我贺其年，奉陪到底。”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哗然。
贺其年的目光，开始变得锐利如刀。
“那么，究竟是谁在说谎？是谁在试图用肮脏的舆论操弄，玷污这片理应纯粹的黑白世界？”
最后的画面亮起。
是经过技术处理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图等证据。
图表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以境外空壳公司为节点，向多家媒体、网络水军头目支付费用，并试图收买、威胁赛事相关人员的时间线与资金链。
照片中心的人物被红圈标出...周慕远。
台下立刻哗然，如沸水炸开。
惊呼声、质问声、讨论声...混作一团。
贺其年置身于风暴眼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等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关于周慕远及其背后组织涉嫌操纵比赛、商业诽谤、非法经营等多项罪行的完整证据链，我已委托律师团队，正式提交给相关司法机关。
“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现场彻底沸腾。
贺其年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下来，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像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又像在压制一场更汹涌的风暴。
他切换画面。
一份全英文的诊断书和一叠处方签浮现在屏幕上。
“大家都知道，一年多之前，我遭遇过一场惨烈的交通意外，昏迷数日。”
“这件事，我一直不愿提及，是因为我在醒来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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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开始抽烟、酗酒，甚至是沉迷药物依赖...”
台下安静得像一池死水。
“关于具体治疗细节，我不想多说。病历都在这里，有据可查。我要说的是，真正救我的人，是...”
贺其年沉默了一瞬，没有说完那句话。
他对着台下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场，将爆炸般的声浪彻底抛在身后。
发布会以这种突兀的方式结束。
一群记者蜂拥而上，保镖奋力隔开人群。
......
严争玉推开公寓门时，客厅还亮着一盏灯。
她没换鞋，随手把行李丢在玄关，直接走了进去。
打开书房的门，贺其年果然坐在书桌后面。
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她转身关上门，走到他对面。
“发布会我在来时的车上看了。”
贺其年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这才放下笔，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小姐想听什么？”
严争玉拉开椅子坐下。
“车祸是真的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贺其年却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我查询了那场车祸，发生在一年半快两年之前。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九个月，你...到底是谁？”
贺其年垂眸不语。
“你是...狗奴？还是...贺其年？”
严争玉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她，却无比荒谬的问题。
贺其年放下文件，靠向椅背，目光飘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是贺其年，也是狗奴。”
......
“我从小，就会做一个梦。
“梦里有个少女。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发间插着一支玉簪。
“我曾无数次，想要画出那个簪子的样子。可每次提笔，梦就会变得遥远。
“直到数年前，在一场拍卖会上，我亲眼见到了它的全貌。
“我将它买下，时常拿在手中把玩。说不清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严争玉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一年多前，我出门前忽然觉得心里焦躁不安。鬼使神差地，我把那支簪子揣进胸前口袋里。”
“那天，在城际高速上，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一块车门从对面车道飞过来，砸穿了我的车窗，朝着我的心脏袭来。
“我这具血肉之躯本应该就此一刀两断，当场横死。但是那只小小的玉簪，竟然奇迹般地替我挡住一切。
“在巨大的撞击之下，我还是被压断肋骨，在医院昏迷了十三天。”
贺其年停顿了一下，“在那十三天里，我做了一个长达十三年的梦。”
他抬起头，看着严争玉。
“在梦里，我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走在流放的队伍里。之后的故事...小姐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