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窈沉吸了一口气,打断他,“抱歉,这伙人我接待不了。”
“为什么?”对方不解地拔高嗓音,试图威胁她,“如果你不完成这项工作的话,我们会考虑辞退你。”
阮窈握着手机的手指攥了攥,最终抿唇道:“那我辞职。”
挂断电话后,她有些脱力地靠在墙边。
其实阮窈也在想会不会是她太过大惊小怪,只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而已,她没必要这么杯弓蛇影。
但是那几个月痛苦的经历只要一涌向在她的脑海中,阮窈就不自觉的全身发颤。
她太害怕了,太害怕被周祈辞找到和发现。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还带着小姑逍遥在外,阮窈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她承认,她很怯懦。
但同时,她也不会再给任何会被周祈辞发现的机会。
只是有一点,她得确定。
阮窈拿出手机,打给梅建青。
她抿了抿唇,道,“梅叔,我想问下周祈辞最近的动向。”
“他这几个月一直在公司里忙碌,”梅建青知道她的担忧,便说,“而且周家即将要和秦家联姻,最近京港一直还有流言,说秦芜清已经怀上了周祈辞的孩子。”
阮窈胃里那股下意识的反胃感又涌现了出来。
她才不过假死几个月,周祈辞就已经迫不及待二婚,还有了孩子。
足以可见,他确实对她没有任何爱,她活着的时候,他那副疯狂的姿态,也不过源自于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又或是说,他单纯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玩物,想折磨她罢了。
如果她死了,他没了乐子,自然也就不会再惦记起她。
阮窈压下心中那抹嘲讽之感,面上什么都没有流露出来,“嗯,我知道了。”
“放心吧,他们不会好过的,”梅建青像是看破了一切,冷笑道,
“毕竟秦家那位是个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当初周祈辞叔侄恋闹得沸沸扬扬,只怕等她真的成为周太太,周家只会大乱。到时候,就是我们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阮窈清楚,他这样说,一方面是基于实施猜测,另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她心底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
她不在乎京港里那几位狗咬狗,她只想躲在这片世外小桃源,安安静静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阮窈心下安定了几分。
她想,既然周祈辞马上要再婚了,那他也不可能会来这里。
她没必要这么紧张,反倒折磨了自己。
……
另一端,莫长安有些郁闷地放下手机:“小爷都出十倍价钱了,居然没请到那位向导,这外国人都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吗?”
沈括放下手机,问:“是那个最近在网上很有名的华国女向导吗?”
“没错,我就是看了许多人推荐她,才特意点名要的,”莫长安看向周祈辞,半开玩笑道,“二哥,该不会是你的名声太臭了,导致人家姑娘被你吓跑了吧。”
周祈辞晲了他一眼,冷声道,“皮痒了?”
莫长安连忙缩了缩脖子,认怂道,“开玩笑开玩笑。”
周祈辞没再多等下去,起了身。
沈括也随之从沙发上站起,问:“去哪?”
周祈辞垂眸看着手中的黑匣子,眸色翻涌,道,“找片人少一点的海域,让她和大海为伴。”
“你终于想通,愿意放下她就好。”沈括松了口气,道。
周祈辞不再执着于过往,这对周、秦、沈三家都好。
…
阮窈回到家时,小姑正起身在厨房之中忙碌。
“小姑,我来就行。”阮窈连忙上前,心疼地把她搀扶回去,
“您刚做完几场大手术,医生说了,不能太劳累。”
“我已经休息了很久,再不起来走动走动,骨头都要生锈了。”小姑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而且我家阿窈现在长大了,在外面奔波一天已经很辛苦了,我舍不得你回来再忙碌。”
听着小姑自豪的语气,阮窈垂了垂眸,一时间没办法告诉她自己已经丢了工作。
虽然她现在的存款足以养活两人,但是阮窈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坐吃山空。
钱总有花完的一天,阮窈不想再经历从前那种为了一分钱苦苦求生的日子。
阮窈犹豫了下,选择委婉的说,“小姑,我在考虑换一个更好的工作。”
“为什么?”
“您之前不是说想要我选择和翻译相关性更高一点的兼职嘛,我想了想,既然我有这个天赋,总不能浪费,后半生一直做个向导。”
“别给自己压力,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支持,”小姑拍了拍她的手,感慨道,“你确实很有天赋,就连你的父亲都比不上。”
阮窈微怔了一下,“我父亲?”
“是啊,他当初也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翻译官,也正因如此,才吸引到你母亲,两人不顾一切相爱,只可惜小人作祟……”即使已经过了几十年,想起这事,小姑语气里依旧尽是愤慨和怨恨之色,
“我一直怀疑当年那场夺走你父亲的车祸不是个意外,如果他没死的话,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你母亲生生被人……”
小姑说得怒火烧心,但仅存的理智让她住了口,她面色微变,对上阮窈渴求知道更多的目光时,长长叹了口气,
“阿窈,不是小姑故意瞒着你,只是这些陈年旧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你母亲临死前,让我发过誓,一定要照顾好你,并且不能让你知道这些。”
阮窈垂下眸,压下心中情绪,说:“我明白的,您和妈妈都是为我好。”
只是…有时这种好,又显得格外残忍。
她甚至无法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又经受了怎样的曲折,才不惜会让小姑发下誓言,都不愿让她得知。
阮窈站起身,说:“不说这些了,您该吃药了,我去拿药。”
可翻开抽屉的时候,阮窈才发现,小姑常吃一种药已经吃完了。
她拿上手机和钱包,推开门,“小姑,你在家等我,我去医院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