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安冉娇颤颤的出声,语气里尽是委屈。
周祈辞顿了下,似乎是没想到她就在旁边。
他神情松缓了几分,捏了捏眉心,道:“你又把自己弄受伤了?”
又。
就这一个字,让安冉的眉心一跳,她几乎瞬间意识到,周祈辞看破了她的小伎俩,并拆穿了她。
安冉咬了咬唇,眼眶发红道,“小叔,你是在责怪安冉笨吗?”
周祈辞默了默,最终还是缓了嗓音,哄道,“没有的事,别多想。只是我现在忙,没有时间去看你,乖,等过段时间。”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冉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那好吧,我等你,小叔。”
挂断电话后,周祈辞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手中的文件,他眸色逐渐阴沉下去。
就在这时,安冉又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她白嫩的小腿上多了数道红痕,看上去触目惊心的。
周祈辞蹙了蹙眉,下意识想要叫曹默给她送去药。
但电话刚拨出去,他却沉了眸默声,像是在思索什么。
“……周总?”
电话那端,曹默试探性地出声叫了句。
周祈辞回过神,面上没有任何神情,只道,“没事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
曹默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多追问些什么。
秦芜清就在他身旁,见状开口问:“是阿辞给你打的电话?”
曹默应道:“嗯,周总什么都没有说,突然又挂了……”
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像周祈辞这种效率至上、如同一台机器般冰冷精细运转的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误打电话这种事。
除非,他是原本想让他干一件事,但又有什么顾忌到,所以才一发不发就结束了对话。
曹默的心跳快了两下,莫名有几份不安,“你说,周总会不会已经怀疑我了?”
他是从萨尔的魔鬼训练营出来的人,对于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向来敏感。
“怎么可能,你不过就交了一份暗示安冉教唆下人偷窥阮窈的文件,我这里别的文件还没给呢,他能怀疑什么,”秦芜清不以为然,
“再说,这份文件里说的全是真的,就算他自己去查,也只能更加实锤。”
说着,她拿起手机,正好看到安插在庄园那里的眼线发来消息,说安冉把自己弄伤,周祈辞得知了消息后,却没有赶来,安冉现在又发了好大一痛火。
“看吧,从前那个小贱人喝水烫了下,都要把阿辞勾过去,现在这么重的伤,他却不为所动,显然也是心存芥蒂。”
秦芜清唇角得意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在心底想起阮窈,从来没有这么顺心舒服过。
秦芜清没有想到,有一天阮窈会这么有用,可以让她不符吹灰之力就除掉心中的大患。
曹默沉默了片刻。
如果按照秦芜清说的话,周祈辞因为这件事责备安冉,导致心乱如麻出现这通电话的情况,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安冉在他那里,从始至终都是极其特殊、能破先例的那一位。
曹默压下心中的不安,安慰自己别想太多,道,“不管怎么样,先压下别的证据不动手,否则就会显得太过刻意。”
“行。”秦芜清近日心情大好,自从知道周太太这位置对她而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别的事情都不太上心,
“我等会要去试婚纱,你陪我一起去吧。”
曹默起身动作一顿,下意识推拒道,“不太合适吧,这样的事情太过亲密,要是被周总知道,引起他的怀疑……”
“怀疑什么?你不过是他身边小小一个助秘,你觉得他会凭空怀疑我看得上你?”秦芜清嗤笑一声,道,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那一晚不过是意外,你不会真的自己很特殊吧。我找你不过是因为身边缺个随从。”
毕竟已经怀胎两个月,秦芜清最近已经开始有些孕吐反应了。
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那会引起不少舆论。
秦芜清看着他,讥讽道,“到时候要是我忍不住吐了,我就说是看你这张脸看的。”
曹默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忍下她的尖酸刻薄。
……
接下来的几个月,周祈辞连转轴的在公司工作。
秦氏集团无论高层还是职员都苦不堪言,顶头上司都这样了,他们也只能玩命加班。
唯一能安抚他们的,就是当周祈辞抗住梅家和傅家的联合施压,并且成功痛击后,当月所有员工的薪资翻了十倍。
顶奢私人会所内。
“二哥,你这真是要钱不要命了……”莫长安看着刚从庆功宴上抽身过来却依旧不停灌酒的周祈辞,忍不住嘟囔道。
明明发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翻身仗,从此在京港又站深了几分,可周祈辞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喜悦。
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寂和死感。
他把伏特加当水一样,一瓶接着一瓶下肚,看得莫长安心惊胆战,起身去拦他,
“二哥别喝了,会出人命的……”
“滚开。”周祈辞直接抬脚把他踹开,他现在心情不好,整张脸沉的像是死了八百年的臭。
“诶哟——”莫长安倒在地上,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您老又生什么闷气呢?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你,还是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周祈辞眼眸沉了沉,握着酒的动作一顿。
莫长安看出他神色有了变化,像是被戳中般,他不可置信道,“难道我真说对了?”
周祈辞没回话,而是仰头又猛灌了口。
杯中烈酒如喉间,像被烤的通红的铁片灼烧般,烫的发疼,但却半点压不下他渗透骨髓的恸痛。
今天,是阮窈的生日。
从前,她最爱拉着他过那些所谓的纪 念日,周祈辞觉得烦和无趣,为了不让她一直缠着自己。
就连她生日那天,他都借口公司有事没有赶回去,而是过零点才姗姗而回。
对上她失落却极力强撑的目光时,周祈辞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他只是想借机隐晦地让她明白,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