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并不会用上,但是阮窈还是收下来,就当作谢过傅琛的好意。
傅琛深深看了她一眼,“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阮窈走进别墅里,她还没休息多久,一群黑衣保镖闯了进来。
为首的上前道,“太太,老夫人有请。”
阮窈心微微一沉。
从前老太太找她只会有两件事。
一是周祁辞晚回家,她就会把她叫过去,表面上询问他们夫妻感情,实际就是借机训斥。
二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寻来偏僻药方,以让她一碗碗的喝下去难以下咽的苦汁。
现在,老太太挑在周祁辞把她丢在医院的时候找她,阮窈想都不用想,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到达老宅时,刚进门口,一个木棍就打了过来。
老太太冷声呵斥道,“跪下!”
阮窈膝盖一通,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阮窈强撑着身子直立,咬着唇,“奶奶,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做错了什么?”周老太太沉着脸,把几张照片甩在她的脸上,
“你自己看!”
阮窈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拿起那些照片。
上面是阮窈和傅琛交谈甚欢的样子,甚至有一张看上去,他们仿佛都亲在了一起。
阮窈立刻意识到,有人从傅琛去医院接她就开始了跟踪和偷拍。
可能这么清楚知道她行程的,只有周祁辞。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好和一身黑色衬衣倚靠在二楼楼梯上的周祁辞对上了视线。
男人神情淡漠,单手夹着烟,眼底是如夜般凉薄的冷意。
阮窈的心莫名空了拍,然后猛地下坠。
“我们周家世代清誉,怎么就被你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毁了!”
周老太太沉着脸跺了跺手杖,“来人,上棍罚!”
这棍罚,只对周家犯重错的下人用过。
如今用在她这个周太太身上,羞辱之意太过明显。
“奶奶,我没有……”阮窈试图争辩,一板棍杖已经打了下来。
“啊…”
阮窈痛呼出声,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二楼那个男人。
可他就那么看着阮窈,不发一言,似在冷眼审判。
阮窈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可笑地扯了下唇。
她这才意识到,这场刑罚周祁辞不止知道,甚至还是他主导的。
阮窈不再抱希望地紧抿住唇,硬生生地抗下每一棍。
随着一棍棍落下,原本的钝痛变成撕裂般的灼烧,痛的她钻心刺骨。
阮窈面色逐渐惨白,直到一棍落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如破碎的瓷器般瘫倒在地,温热的血色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周祁辞瞳孔一缩,指尖的烟已经燃烧到了他的指尖。
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般,只死死盯着那个昏厥在地的女人。
终于,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够了!”
周老太太转过身,道,“阿辞,这个女人都敢背叛你了,你还原谅她吗?”
周祁辞迈开长腿,停在阮窈身边,眸色晦暗,“奶奶您想多了,只是因为她现在对我还有些用。”
说完,他冷眼划过那个用刑的下人,
薄唇冷启,“滚下去。”
“少爷,老夫人,还剩下十杖……”下人犹豫地看向老太太,一时间不确定该如何办。
“阿辞,家罚一旦定了,就必须完成,这是周家祖传的规矩,难道你要因她破了吗?”
“她没这个资格。”周祁辞松了松领带,沉声道,“这剩下的十棍……”
“先存着吧,等她这次伤好后,我会监督她受罚完。”
周老太太沉了沉脸,“阿辞,你仁慈了。”
“我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说完,周祁辞没再多说,跨过阮窈走过去,满脸冰冷,
“奶奶,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她…由你处理。”
周老太太见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面色才缓和一分。
她偏过头对一旁的下人道,“把她拖下去,记得和之前一样,用最好的药医治,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是。”
阮窈彻底昏死后,最后的一点视线,便是男人抬着红底皮鞋,毫不犹豫离开的画面。
……
阮窈能再正常行走,已经是三天后。
她出老宅时,曹默从萨尔归来,已经等候在门外。
和她的伤相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都一片青紫,鼻梁骨都被打断了。
“太太,请上。”
曹默说完,便默默后退一步。
阮窈朝他点了下头,不知为何,她似乎觉得曹默对她的态度冷淡了几分。
但她没有多想,车子开启后,她问,“周祁辞在哪?”
曹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攥紧,“抱歉太太,周总的踪迹我无权透露。”
阮窈便明白,这是周祁辞给他下的命令。
她这个周太太无权过问他的行踪。
阮窈抿了抿唇,说:“告诉周祁辞,我想见他。”
曹默犹豫了片刻,还是劝道,“太太,周总最近心情很不好,您最好还是避开。”
“不用劝了,”阮窈轻轻摇了下头,“我心意已决。
如果可以,阮窈也想离周祁辞远远的。
她已经不爱他了,自然对陪伴在他身边没有留恋。
可是就在不久前,她接到了梅建青的电话。
梅老太太被诊断出癌症晚期,已经撑不到一个月了。
而她临终前,每天呢喃就是想要看到阮窈站在翻译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一天。
阮窈听到这句话时,心底比挨上那几十棍都来的痛。
她想要完成老太太的最后遗愿,哪怕不惜放下身段委屈卑微。
说来也是嘲讽。
之前,周祁辞一直缠着她时,她只觉得烦,可现在他冷淡了,她却又有不得不去找他的理由。
阮窈有时真的觉得,命运就是那么无情又爱捉弄人。
……
曹默最终还是只把阮窈送回了周家。
“太太,您的话我会传递给周总,至于他是否会见您,我不敢向您保证。”
“我知道了,”阮窈没再为难他,只道了声谢,便孤身下了车。
她没有多休息,径直走到厨房,垂眸给周祁辞发去了消息。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中午送到公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