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拍卖所赶出来时,阮窈手脚一片冰凉。

    她滑靠在墙上,告诉许霖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我又弄砸了……”

    那股困兽般的的窒息感涌上喉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境地。

    阮窈只觉得嘴里全是铁屑般的血腥。

    失去这笔订单,对许霖目前的公司而言,绝对是一笔重创。

    “窈窈,这不是你的错!”

    电话那段,许霖第一反应却是心疼,“他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你?”

    许霖是见到过阮窈最脆弱最绝望的模样的。

    那时她还在想,到底被伤的多深,才会让一个那么漂亮的姑娘像个枯败的花般彻底没了生机。

    之前她还不明白,可就这几天阮窈所遭受的经历,

    她只是轻描淡写提了几句,就让许霖气得要死!

    “我真没想到,还会有比我那个渣爹更贱的男人!没事,不就是抢东西嘛,大不了我现在就杀回许家,去把我家那个传家镯夺过来!”

    阮窈难过地用手捂住眼睛。

    她知道,许霖在许家也曾受尽委屈。

    不然也不会宁可和许家断绝关系,不当富家千金,也要孤身出来创业。

    现在因为她的原因,要让一向高傲的许霖去向那个渣爹低头,阮窈自责得快要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周祈辞她已经不指望了,像这么好品质的玉镯拍卖场上也不多见……

    她该怎么办……

    等等,镯子……

    突然,火光电闪间,阮窈猛地站了起来。

    “等等霖霖…也许,我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挂断电话后,阮窈连忙打车去了公寓。

    她翻出那个许久没用的手机,播出那个电话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阮窈有些灰心想要挂断时,

    电话接通,“请问是这位老人的家属吗?她摔倒在湖边,现在已经昏迷不醒……”

    阮窈心猛地一提:“我是!麻烦告诉我地址……”

    将梅安秀送到医院时,阮窈的手还在颤抖。

    所幸老人伤的不是很重,很快清醒过来。

    可阮窈下意识想要离开。

    “小窈……”

    许久没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阮窈的眼眶瞬间泛红。

    她背对着床,一时间无颜面对这个大学时期最看好她的恩师。

    大二下学期,小姑刚查出癌症,养哥又在国外换肢。

    家里的积蓄撑不了太长时间,阮窈便把所有空闲时间拿去打工兼职。

    她在翻译上很有天赋,人长得又漂亮,很多老板愿意用她。

    阮窈便经常会出席宴会和高端场所,时间长了,流言就传了出来。

    但梅安秀却排除众议,一手栽培她 甚至将外交官的名额给了她。

    可阮窈,却最终辜负了她的希望……

    “转过来,”梅安秀仔细打量着昔日她最得意的学生。

    太瘦了,从前那股自信明媚的神情也消失殆尽。

    她不敢相信这是曾经站上过联合国,被自己一手捧上天的天才学生。

    梅安秀压下心中火气:“离婚了没?”

    阮窈咬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她说自己离了又复婚?

    老师听了,想必只会更加生气。

    看到她这副吞吐的样子,梅安秀哪还猜不到。

    “我看你是嫁进豪门后,已经将翻译全都抛之脑后,现在压根看不上了是吗?!”

    “没有,老师,”阮窈红了眼,连忙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翻译,每天都在学习。”

    就连最艰难只能啃冷馒头的那段时间,她也会在阴冷的地下室用手电筒学习。

    “好,那我就考考你。”

    …

    梅家的人赶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梅安秀用不停切换各种外语,而阮窈对答如流的场景。

    “这…能和老太太过这么长的招的人已经极少见了。”

    “是啊,莫非她就是当年那个精通九国外语的天才少女?”

    “看这模样没跑了,老太太已经许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这一大家子面面相觑,随即露出欣喜的神情。

    自从阮窈走后,梅老太太一蹶不振,本来就不好的脾气也越发古怪。

    谁都知道,老太太是留下了心病。

    现在他们看见阮窈再次出现,就仿佛看到救世主般。

    “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再跑了!”

    梅家长辈互相交换眼神。

    正巧,护士进来要给老太太复查。

    阮窈便退了出去。

    见到这一大家人时,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这群人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盯上了羊羔般……

    阮窈将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在脑后,她走到一楼正要离开医院时,却被人叫住。

    “阮小姐,请留步。”

    阮窈转身,面对她有些困惑的神情,男人解释道,

    “你好,我是如今梅家掌权人梅建青。今天多亏你将老太太送到医院,我们梅家欠你一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阮窈捏了下手。

    老太太的伤还没好,所以方才她也确实开不了口。

    现在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递来了枕头。

    可最终,她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救老师是本分,并不想因此获取什么利益。”

    梅建青没想到她会拒绝,眸色闪过一抹欣赏:“是我考虑欠佳,话说错了。”

    “不过这也是老太太的心意,她看出你有什么难处,所以刚才特意让我出来找你。”

    阮窈没想到这是老师的意思,心中闪过一抹久违的暖流。

    “放心吧,我们梅家虽说不能是这京港半边天,但只要是钱和权能解决的,你大可以提。”

    阮窈听得出来,这是他谦逊了。

    梅家是外交官世家,是真的从几百年前就流传的世家大族,如今在政、军两界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这份底蕴是周家都比不上的。

    阮窈咬了咬唇,没在拒绝。

    当初老师为了庆祝收了她这个关门弟子,特意送了她一双上好的玉镯。

    这东西太贵重,阮窈离开前,又偷摸还了回去。

    “给我一个地址,我马上安排人送去。”梅建青听完,点了下头,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您说,多少钱我都愿意支付。”

    “钱倒无所谓,”梅建青摆了下手,“只是我希望,之后你有时间的话,多来看看老太太,就当是报答她从前对你的提携。”

    “这是自然的,您不说我也会来。”

    梅建青笑着点了下头:“好,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阮窈掏出手机,微微靠前。

    却没注意到,六楼窗前,站着一男一女。

    秦芜清轻呼一声。

    “祁辞,你看那个和男人亲密拥抱的,好像是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