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空跳伞时突然失重,整个人往下坠了一下,然后又猛地被拽回来。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我当然是刘备啊!”
修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的故作惊讶。
“要不然你觉得我是谁?”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脸上波澜不惊。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你的反应真的好搞笑啊!”
小乔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貂蝉走在旁边,看着小乔笑成那样,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修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心里对小乔进行了长达十秒钟的无声控诉。
小乔啊小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差点把我的魂吓飞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是刘备吗”这七个字,对我是多大的刺激?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后背全是冷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控制表情肌肉都快抽筋了?
修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长得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和压力都排出去。
“果然,传闻是不能信的。”貂蝉轻声说,“之前还听说过,你把甘昭烈独自扔在山上,现在看来,你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嘛。”
修愣了一下。
甘昭烈?
难道是刘备的第一任夫人的名字?
修在心里又给刘备的档案增加了一条负面记录。
始乱终弃!
不负责任!
把女生扔在山上!
这都什么人啊?
但表面上,修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的内心。
对刘备很是唾弃。
可他不能说。
“刘备,谢谢你带着大家一起来救我。”貂蝉微笑道,语气真诚而温暖。
这一声道谢,比刚才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修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貂蝉那张温柔而真诚的脸,看着小乔那双干净而清澈的眼睛,心底的情绪突然变得很复杂。
那是一种更微妙的、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本来都不打算跟银时空的人走得太近。
在知道自己要顶替刘备的时候,他就很清醒地知道。
不能跟银时空的人产生感情。
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临时的、暂时的、随时可能被换掉的替身。
真正的刘备可能在铁时空的医院里躺着,也许明天就醒了,也许后天就回来了。
到时候他就要走,要回到铁时空,要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去。
如果在银时空留下了太多的感情,走的时候会很痛苦。
不投入,就不会受伤。
但。
他破了八门金锁阵,解了七日贱骨头,杀了圣物炖了汤,在定军山上找了人。
他是五虎将的大哥。
他吃曹家大院的饭,睡曹家大院的床,和曹操斗智斗勇。
他甚至开始关心大家的数学作业,开始教大家九九乘法表,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大哥一样,为弟弟们的学习和成长操心。
他把自己当成了刘备,把曹操、五虎将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把貂蝉和小乔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把东汉书院当成了自己的学校,把银时空当成了自己的家。
但他不是刘备。
他是呼延觉罗·修。
是铁时空的人,是铁克禁卫军团长。
他不属于这里。
修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的信任”的复杂。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啊……啊,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道谢。”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脆弱的东西压碎。
貂蝉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小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挽着貂蝉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在前面,继续往理发店的方向走去。
修跟在她们身后,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
他在想。
要是真正的混蛋刘备回来了,那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不深不浅,不疼不痒,但就是拔不掉。
真正的刘备,那个把甘昭烈扔在山上、口碑差到谷底、到处坑蒙拐骗的刘备,如果有一天回来了,貂蝉他们会怎么看他?
他们会发现之前那个“刘备”是假的吗?
他们会觉得被欺骗了吗?
他们会失望吗?
一定会。
修看着前面两个女孩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他把太多的情感放在了银时空,放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但他是刘备的替身,他不属于这里。
这些感情,最终只会变成他离开时的包袱,变成他被遗忘时的痕迹。
“修,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要把太多的情感放在这个地方,你又不属于这里,你只是刘备的替身,这些事情,不是你应该考虑的。”
他喃喃自语。
但他的声音越是冰冷,心里的酸涩就越浓。
因为理性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但情感知道什么是“想做”的。
而“应该”和“想做”,在很多时候,是两条相反的路。
“刘备,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小乔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在说我们坏话”的怀疑。
修从沉思中被拽了出来。
“啊,没有没有,”他的反应很快,“我是想问到了吗?怎么要走这么远哦?”
“到啦!就是那里!”
小乔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前方。
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是一条安静的巷子,不宽,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角的青苔绿油油的,透着一股岁月的味道。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鸟叫声。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店面。
朴素的店面,不大,木质的门板,深棕色的漆面有些斑驳,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招牌,招牌上写着三个字——
理发店。
就三个字。
没有花哨的字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朴朴素素的、像是随便找了一块木板,随便写了三个字,然后随便挂上去的。
木门的位置、窗户的大小、门口那棵不知名的大树、甚至门上那串风铃的悬挂方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这种熟悉的风格!!!
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