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的司贵人一连五天被皇帝召入凌霄殿侍奉。
她是唯一在凌霄阁过夜的后宫女子。
无人知晓她是如何笼络帝心的,只知道皇上很喜爱她。
给皇后晨省,淑妃忍不住讥讽,“司妹妹甚得圣意,不知如何讨得皇上欢心,也告诉姐妹们,免得我等总受皇上白眼。”
司贵人位分比淑妃低,嘴却不饶人,“要说讨皇上欢心,淑妃娘娘能从原来的贵妃手中分得圣宠,还用得着妹妹教?”
“我用的不过是淑妃娘娘用剩下的。”
“都在胡说什么!”莫兰喝斥一声,“不成体统。”
“皇后见谅,我原是低门小户出身,不似淑妃娘娘这般书香门第的贵女,懂得规矩。”
“皇后娘娘若是无事,容妾身先告退,皇上要妾身到英武殿等他下朝用早膳。”
殿内一片寂静,皇帝再次为司贵人打破常规。
她行了礼退出汀兰殿。
淑妃冷冷嘲讽,“看她是连皇后也不放眼里了。”
莫兰不满了扫了淑妃一眼,起身,“都散了吧。”
这是司贵人陪皇上的第六个晚上,夜半时莫兰被彩旗推醒,“娘娘!秋公公在外等着,叫娘娘悄悄起来到凌霄殿去。”
“怎么了?”莫兰迷糊着从床上坐起。
“皇上……晕倒了。”
“胡闹。”莫兰由着彩旗伺候更衣,来不及梳发,略挽了挽发匆匆去往凌霄殿。
殿中跪着好几位太医,屋里很重的药气,一位太医在给皇帝熏艾加针灸。
另两人满头是汗,可皇上还是不睁眼。
“去请黄真人!”莫兰吩咐秋官儿。
她守在皇上床边,地上还跪着只穿着内袍的司贵人。
莫兰想想,起身拍拍司晴,将她带出殿外。
一直走到连廊拐角,她低声斥问,“怎么回事?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只是寻常男女之事,皇上突然说头晕,就昏过去了。”
“皇上召你六天,莫非这六天都……?”
司晴点点头,“他是君王,召见我,要我做什么,我有资格拒绝吗?”
莫兰眼神突然变得格外锐利,推着司晴将她压在栅栏上,“你到底是谁?”
“我是桂公公的心腹。”她毫不抵抗,莫兰一用力能将她从栅栏推下去。
“如何证明?”
“他在改名桂忠前,原名阿野。”
莫兰手上一松。
……
桂忠跟着凤药跑了趟河东回到皇陵,推门进屋,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墙上挂着山水画。
听到门响,回过头。
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桂忠单腿下跪,行礼问安。
“王爷万安。”
来者正是李仁。
李仁走到椅子前从容坐下,“桂忠,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桂忠一激灵,抬头看向李仁。
“已到了决战之时,你可准备好了?”
“我要你找个人潜到父皇身边,父皇身子早在求仙问道时被淘空了,全因黄杏子医术高超,维持个表面囫囵的样子。”
“父皇也到了歇息的时候。”
“本王已想好,打算恢复东监御司,到时,你就是本王的绣衣直使。”
“重新训练影卫,监视百官。”
桂忠热血翻腾,绣衣直使是曾令百官闻之色变的名号。
已消失于江湖多年,再被启用,能带给他何等权势?
他做到掌印太监,已尝过位极人臣的滋味。
不过如此。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位置动心。
可是,绣衣直使,实在诱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能监视徐忠这样的顶级权贵之家。
甚至一句话可以决定这样的人的生死,乃至家族的生死存亡。
“你,可愿意?”
桂忠深深俯下身,耳中听到李仁继续说,“但是,待本王起事时,要你杀谁,你不能犹豫。”
“否则,等着你的,是万劫不复之地。”
桂忠犹豫了,他壮着胆子道,“王爷,这个人不包括太子和其生母吧?”
李仁戏谑地瞧着桂忠,“听闻宫中传过你与皇后的谣言,莫非不是谣言?”
“奴才是宦官。”
“不敢多求,只求她周全。”
“到时李寿一定会让出太子之位的。皇后无心夺嫡。”
“求王爷,保全她母子二人的性命。”
“我愿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
李仁翘着二郎腿,一上一下晃悠着,这沉默让桂忠心急如焚。
“我不要她死,也有人要她死。”
“本王的刀上绝对不能沾太子的血,不然继位还会名正言顺吗?”
“你要护她周全,就自己想办法。”
“只要王爷应允。”
“允了。”
“谢王爷。”
桂忠重重磕了三个头。
“从今天起,我交代你的事,你要一一完成。”
“遵命。”
黄杏子被人连夜召入皇宫,一号脉脸上一片肃然。
她的目光落在几个太医脸上。
没人敢与她对视。
“皇上不好了。”
这句话堵在每个人胸口,没一个人敢说出来。
“都出去,本道要用道医之法救皇上。”
“把桃子叫来。”
“可黄真人的办法也需记入医案……”
“那你来治。”黄杏子一步不让。
“天亮皇上醒不来,你负责好了。”
黄杏子起身走到外面,悠闲地靠着栅栏看天上的星星。
几位太医商量半晌,只得请杏子回去。
“都依真人。望真人能在天亮前叫皇上醒来。”
桃子提着医箱来到凌霄殿。
见过师傅,开始生火。
很快,殿内充满药气。
“都出去。”
杏子关了门窗,给皇上用放血疗法,这是太医院的禁忌之术。
不是方法不行,是龙体不能损伤。
放过血,再行针通气。
过了一个时辰,皇上慢慢睁开了眼睛。
但脸色黄如金纸。
杏子虽说生气,但宫中情形复杂的很,她也不敢多说话。
谁知道其中有何阴谋,一句话说错,将来都是祸根。
“皇上啊,您这是考验本道的医术吗?”
杏子笑着问道。
房中一股隐隐的腥气。
“朕……方才……眼前一黑,就睡着了。”
“你是晕了。”
“我和您说过多少次?行房不可泄漏元气,您怎么不听?”
“方才我为皇上号脉,脉相弱得不像话。”
“唉,朕这些日子只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精神旺盛,以为没事。”
“以后朕听真人的话,你住在这里吧,还像上次那样为朕理一理身子,朕这次一定按你的吩咐荣养身子。”
杏子拍拍皇上手背,以示安慰。
“皇上叫我走,我也不走,留下来看着您别再乱来才是。”
皇帝笑了两声,喘息着闭上了眼睛。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杏子疲惫地走出大殿,外头风吹起来,她先对几个太医点点头,以示皇上已经无大碍。
接着与一直等着的莫兰来到拐角处。
“龙体如何?”莫兰很担忧。
“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