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周女官秦凤药,从弃儿到权利巅 > 第1817章 黄门北寺
    皇上被抬到登仙台。

    中间他醒了两次,下了两道旨意。

    一道是,只许秋官儿进来伺候,其他任何人不召见不得踏足登仙台半步。

    一道是召皇后跟前的彩旗专门过来伺候汤药。

    两道旨意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桂忠却如被闪电击中一般。

    他想到素素看自己的眼神,想到她流露出来的讥讽之意。

    最关键,素素对他的指控是事实。

    只要不是莫须有的事情,要查绝对能查到蛛丝马迹。

    就如素素让李昌给李寿下毒,这样曲折复杂的案情,不也水落石出了么。

    彩旗一走,桂忠马上到汀兰殿求见。

    莫兰在正堂见他。

    他给她一个眼色,叫她屏蔽所有下人。

    殿中只余两人,桂忠说话十分急促——

    “莫兰,事情紧急,你听我说,万万按我说的去做。”

    “第一,一切与我有关的东西,不管是荷包还是手帕,全部毁掉。”

    “第二,皇上若问起你那对耳坠之事,你只说我求你,待李寿登基,保住我的掌印太监之位。”

    “这一点很重要,事关你我前途,和李寿的太子之位。”

    他从袖中拿出一摞银票递给莫兰,“这些也是我为保将来之位行贿你的。皇上定然怀疑你的说辞,你再不情愿地把这些银票交出来。”

    莫兰先是有些迷茫,越听越心惊。

    “我送你的帕子,你可在众人面前用过?”

    “放心,我只用过带竹叶的,没用过竹子兰花图案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整个堂内仿佛亮了一瞬间。

    “莫兰,你的小心思也太明显了。”

    此时莫兰眼睛已经红了,“阿野,我是不是太任性,做错了事情?”

    “我是不是连累了你?”

    “都不重要,莫兰,遇到你是我的幸运,我从未后悔过。”

    他深深看她一眼,像要把她刻进心间。

    那一眼凝视既短暂,又漫长。

    漫长到莫兰可以用它来温暖一生。

    桂忠走了,带走所有生机,莫兰心中空荡荡的。

    未来没有了桂忠,现下的危机与之相较并不足以让她恐惧。

    ……

    时间很紧急,桂忠临时出了次宫。

    他回到自己在宫外的宅邸,拿出所有与莫兰有关的东西。

    升起了火盆。

    那些绣着兰花的帕子与荷包等东西,留着是祸患,烧掉为好。

    可他看了许久,兰花图案从刚开始绣得粗糙到越发精致。

    一针一线都是莫兰的情意。

    她的感情那么热烈而大胆。

    如果他们是自由的,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么幸福。

    最终,他也没有舍得烧掉这些东西。

    而是带着箱子,去了凤药宅上,叫门房把东西收下,说是送给凤姑姑的。

    一定要请凤姑姑回来后亲自查收。

    现如今,此处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之后桂忠骑马回宫。

    找到落月阁,凤药正在写字,摞下笔问,“你出宫了?”

    “皇上不知如何了。”她自说自话。

    “我们也许说得太急了些,应当缓缓进言。”

    桂忠阴沉地摇摇头,“不是你我说的真相惊到了万岁。”

    凤药诧异,桂忠又道,“是我的事。”

    “皇上见了贵妃一面,晕倒在紫兰殿正殿门口,之后回了登仙台不再见我,还把彩旗召去伺候。”

    “皇上素来生了病,都是我近身侍奉,这是头一次见都不见。”

    “而且皇上身边那么多宫女,怎么也不会需要彩旗过去。”

    “王素素一定不死心,不知如何说动了皇上,叫他相信我与莫兰有私情。”

    “我……”

    “我的确该死,对莫兰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他眼底布满血丝,“若真出事,我宁愿承担所有罪责,只保莫兰。”

    “我怕彩旗熬不住拷打。”

    “还有件事对不住姑姑,我把一箱要紧东西送到姑姑宅上,请姑姑代我保管。”

    凤药从头到尾没有表态。

    她知道桂忠不该生情,可是情之一事,哪由人左右呢?

    桂忠和莫兰,让她想到自己与玉郎的过去。

    “我可以帮你保管东西。”凤药思索许久,慢慢说道,“旁的事我帮不了你。”

    “如此,足感姑姑厚待。”

    “出了正月,姑姑要做之事十分冒险,恐怕桂忠不能相伴左右,您……要保重。”

    看到凤药表情凝重,桂忠知道她也难过,只是不想表达出来。

    这件事,的确要她左右为难。

    可桂忠没人可以托付。

    他只信凤药一人。

    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这是我截下的何思本与六王爷的通信,别的都交给了万岁。”

    “这封信也许姑姑可以用得上。”

    他起身打开门,漫天风雪,梅花幽香,本是凤药最喜欢的景。

    此时此刻,格外悲凉。

    “我去了。”

    桂忠一头扎进风雪中。

    ……

    他不知道彩旗还能坚持多久,时间宝贵,他还有点事没做。

    ——把苏檀送进黄门北寺。

    皇上听过苏檀的所为,已把处置苏檀的权力给了桂忠。

    只需一道手令,苏檀便得离开皇宫。

    桂忠要亲自押送他。

    苏檀被绑起来扔上车时,他还在高叫饶命。

    风雪扑面,他穿得单薄,一出门便被吹透了。

    直到他看到桂忠骑马走在旁边,心中涌起无限绝望。

    “桂公公,饶我一条狗命,以后我只听公公之命行事,公公——”

    桂忠不耐烦,对侍卫道,“塞上他的嘴。”

    一行人来到黄门北寺。

    这里一片萧索。

    下了车,风雪扑面,苏檀身上与心上不知哪个更冷。

    他动了动冻麻的双脚,睫毛上挂着霜,连流下的鼻涕都结了冰。

    守门人上前来,面无表情开始搜身。

    苏檀塞嘴的布被拿掉,他回头可怜巴巴着着桂忠,哀嚎道,“公公——饶了我。”

    桂忠上前,几乎与他贴面耳语,“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小苏檀,我一定会把你送入黄门北寺。”

    他直起身,用畅快的眼神看着苏檀,“早知今日,当初还敢污蔑本公公吗?”

    桂忠与侍卫们离开。

    守门人不由分说上去抽了苏檀一个嘴巴子。

    苏檀孤单地站在破败的大门前,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

    他是那么渺小卑微。

    从今天开始,他想活下去,将会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他的目光转到黄门北寺的大门。

    门很矮,是故意修成这样的。

    人走进去要低头弯腰,气势先就矮了半截。

    门上没有匾额,没有题字。

    光秃秃的两扇木板,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像一张死人的脸。

    也像他黯淡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