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猫蝮蛇的目光只是在一众女仆身上一扫而过，就准备转向布莱克，放几句狠话。
结果就这么一扫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两个不得了的人。
猫蝮蛇又猛地将头转了回来，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甚至还下意识地抬起毛茸茸的爪子，用力揉了揉。
“时……时夫人？！”
猫蝮蛇那本就不太聪明的脑瓜子现在是嗡嗡的。
刚才那惊鸿一瞥，他好像在女仆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那沉稳安宁的气质，那熟悉的发髻……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不……不可能吧？绝对是我看错了！”
心中努力说服着自己，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朝着天月时所在的方向瞟去，顿时迎上了一双略显复杂的眸子。
下一秒，他的目光又捕捉到了站在那位“疑似时夫人”身旁的另一个娇小身影，神色温柔却又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
猫蝮蛇彻底懵了。
虽然和七八年前有些变化，他却依旧一眼认出，那就是御田大人的女儿日和小姐。
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鬼岛上的惨败、御田大人的最后一击、桃之助那倒在院子里的破碎尸体……
当时的赤鞘九侠在内讧之前，还在城中寻找了一段时间，两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到最后，他们都以为夫人和小姐也早就遇难了，或者被凯多的人抓走了。
直到菊之丞发现了“凯多的密信”，赤鞘九侠彻底分崩离析，也就没人继续寻找两人的下落，彻底将其定性为了遇难。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们。
猫蝮蛇身上那原本准备死战的气势，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叼着的烟斗都差点掉下来，双臂也忘了继续环抱，只是呆呆地张着嘴，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们怎么会在这？这些年又去哪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将他从混乱中拽了出来：
“这位……猫毛皮？”
布莱克已经走到了距离毛皮族防线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身旁的汉库克和卡莉法一左一右，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一群毛皮族战士。
库赞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后。
他算看明白了，自己保护的这位天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说出一些刺激性言论。
为了避免毛皮族被激怒，不顾一切地直接出手，库赞觉得自己还是距离天龙人近一点比较好。
布莱克当然认识猫蝮蛇，也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
他很清楚这家伙看到人群中的天月时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他现在有更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犬岚去哪了？
布莱克在登上佐乌之后就感觉这座岛和原著中的描述有很大的不同，他觉得这或许和犬岚的消失有关，所以他很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布莱克的目光在猫蝮蛇身后那群原本正严阵以待，却因首领的异常而显得有些不安的毛皮族大军中扫过，又看了看猫蝮蛇独自一人的身影，面带笑容，语气温和道：
“有个小问题，可以请教一下吗？”
不等猫蝮蛇回答，布莱克便继续说道：
“我看这里似乎只有你这么一位……负责人？”
“不过据我所知，毛皮族当年都是和之国的奴隶来着？”
“我听说其中有两个毛皮族特别忠心，一直跟在那个……嗯……特立独行的家伙身后。”
布莱克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之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位吧？”
“那么另一位呢？怎么没看到他出来？”
布莱克的这番话完全没有顾及毛皮族的颜面，猫蝮蛇身后的那群毛皮族战士纷纷对布莱克怒目而视。
猫蝮蛇也回过神来，独眼中燃烧着怒火，但眼角余光瞥见女仆队列中天月时那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眼神时，又硬生生将这怒火压了下去。
猫蝮蛇深吸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强行冷静。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乱，对方是天龙人，自己只有将这一关先糊弄过去，才能有机会和时夫人交流，才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顺着布莱克的话稍作思考……
玛德，更生气了！
特别是布莱克提起了犬岚。
一想到犬岚，猫蝮蛇的心便觉得隐隐作痛。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更没必要跟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天龙人解释他们毛皮族内部的事宜。
猫蝮蛇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努力保持着基本的对峙姿态开口道：
“这位天龙人殿下，毛皮族，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奴隶！”
他挺直了腰杆，独眼瞪视着布莱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和犬岚，是御田大人的家臣！”
“这是荣耀，不是奴役！”
布莱克听着，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两者的区别其实不大，本质的区别，无非是主人给的面子和待遇。
他倒是能理解猫蝮蛇强调这个的心情。
就像他自己手下，荒牧、拉斐特、艾尼路以及情报组织的那些核心成员，他也会称一声“家臣”，给他们权力和尊重。
比如让他们平时汇报工作的时候不用在自己面前下跪。
那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有价值。
而那些在玛丽乔亚的庄园里，或者圣殿号的底层船舱，每天哼哧哼哧地搬箱子和踩踏板的力工，才是真正的奴隶。
工具一样的存在，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也不需要在意他们的生死，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好了。
布莱克也不知道光月御田当年是怎么对待赤鞘九侠的，是当真如兄弟手足，还是只比普通奴隶强一些。
不过，他也没兴趣跟眼前这只大猫争论这个名词背后的情感价值。
“原来如此，是家臣啊。”
布莱克从善如流地附和了一句，语气轻松，笑容变得更加明朗：
“我明白了。”
他笑着看向那些依旧怒视着自己的毛皮族战士：
“既然你们毛皮族，并不是任何人的奴隶，身份上是……自由的？”
“那……成为我的奴隶，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