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一幕,深感同情。脸色越冷心情越沉!心情越沉脸色越冷!

    乔疏内心感慨,人间非净土,各有各的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站在一边的算命先生脸面无存,恨不得赶紧离开廖家。昨日的铜铃支架倒地果然主他不详。十分庆幸被高人点拨,否则自己罪孽深重,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廖家的大媳妇却瞧出了端倪,“这也太巧了吧。大师刚算出他不能待在廖家,嘿!那边他家的祖父祖母就来接了。这糊弄谁呢!”

    算命先生,“你怎么能够怀疑菩萨的决定呢!”

    杜常罗玉莲也从悲痛与惊喜中回过神来,道,“我们昨晚在梦中受菩萨指点,说廖家村有我们苦苦寻找的孙儿。菩萨果然显灵,这不就找到了!走,孩子,回家!”

    一句回家热血澎湃,不仅杜常罗玉莲心中踏实,就连少年也觉有种归宿。

    刘明来接杜常罗玉莲的时候,便按照乔疏说好的,交代他们说是受菩萨指引来寻孙子的。让人抓不住把柄,赖不到账,讨不到好。

    但,少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我先给祖父祖母磕头。”

    说完,对着杜常罗玉莲便跪了下去,瘦弱的身子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心疼的杜常罗玉莲连忙扶起少年来。

    杜常哽咽,“是个好孩子,跟你父亲一样有礼。”

    罗玉莲垂泪,“看瘦成什么样了!”

    少年在罗玉莲杜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身子颤抖,脸色更白了一层。

    紧张恐慌没有了,席卷全身的便是疲倦虚弱。

    少年强撑着虚弱不行的身子。长期没吃没喝,还被虐待,搁谁身上都吃不消。更何况还有一个一天到晚咒自己快点死的“祖母”。

    少年看了一眼老妇人,她不是自己的祖母,跟她再也没有交流的必要了。

    抬眼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廖二。曾经,他是自己的父亲,自己以他为天,自己的精神支柱。直到有一天,他冷眼看着自己饿肚子,看着自己受辱骂,天塌了了,精神支柱也没有了。

    他又看向伍秀珍,自己的母亲,这个把自己带到人世间来,在他走投无路绝望透底的时候,总是暗暗帮他一把的人,却隐藏了很多。

    也让他有点陌生,但是他还是感谢她!

    他对着吴秀珍跪了下去,“娘,我走了。从此以后……”

    没有以后,她眷恋廖家,廖家有她夫君和很多孩子,而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哪怕再艰难,也胜过不让自己活着的这里。

    吴秀珍擦了擦眼泪,“你去吧。好好跟着祖……”

    祖父祖母没有说出口,从她口中说出祖父祖母,怕是让廖家不喜……

    乔疏吩咐刘明提醒杜常罗玉莲带着少年离开,趁廖家还没有从算命先生胡诌菩萨降罪的谎言中醒悟过来。

    趁他们刚刚划去了少年在廖家族谱上的名字的时候,一切快刀斩乱麻。让他们之后觉的蹊跷,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刘明上前,“杜伯,走吧,时间不早了。”

    杜常牵着哽咽的少年带着罗玉莲往门外走去。

    廖家人看着他们离去,没有说任何话。都把眼前的少年当作不祥之物。

    廖家大媳妇张了张嘴,“娘,这就走了。真是白养了十几年!”

    老妇人看了一眼自家大媳妇,“难不成留下来让菩萨降罪廖家。”

    降不降罪她不敢妄言,心中却知道算命先生八成又是胡诌。只是这次胡诌不知道又受了谁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