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刀疤脸，长相看上去凶神恶煞，整个人却有股沉稳气质。
他听着江十四的话，整个人沉默了片刻，才有点不客气地表示：
“不知道大佬是怎么想的，但凡是搞实验的，都不可能是‘可靠’的。”
“所谓实验品，就像是小白鼠一样。小白鼠被拿去做实验，不是有人想让小白鼠变强。”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对小白鼠的实验，去寻找变强的方法。”
这话不算客气，导致这房车附近的气氛，都陡然微妙起来。
其他流民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多言，江十四也没有开口。
那刀疤脸沉默小半晌，像是感受不到氛围的变化，又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说——”
“如果郑文朗身上的变强方案，已经确定可以复刻到其他人身上……”
“那么这个实验，基本可以算是初步完成的。”
“这种通过实验得出的变强方案，就会变成研究人员独有的宝贵资源。”
“其他人想像郑文朗这样，就不再是做实验，而是用到研究员的宝贵资源。”
“就像药物的研究，出成品之前，才是实验。出成品之后，这个药物会被卖出高价。”
江十四略微思索，便点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想像郑文朗那样，就不是做人体实验，而是上赶着求研究员的变强手段……”
“也就是，我还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换取这种变强手段？”
刀疤脸静默片刻，又更详细地纠正：“首先您得先获得进城的身份，才有资格站到那些研究员面前，去与他们交易。”
“……”
所以啊，这又绕回来了。
江叶本来的目的，就是进城。
不过是为了进城方案，找了个做人体实验的说法。
结果他这个说法没用好，从实验变成交易，又需要付出代价。
江十四想了想，便又改口道：
“那如果我不愿意付出代价，准备白嫖研究人员的实验……”
“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能去尝试其他的，没有成功的实验了？”
这话一出，这些流民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包括刀疤脸也表示：“说实话，上赶着做实验的，那些研究员反而不乐意收。”
“就像……人口拐卖团伙里，突然跑来一个人说——你们来拐卖我吧……”
“这种情况，人家反而会怀疑你是警方卧底，或者带着什么目的。”
“……”
江叶有点无语，不过也算是理解了这刀疤脸的意思——
“所以，我不能主动送上门去，而是得假装被研究人员抓去是吧？”
刀疤脸见他终于get问题关键，又继续意味深长道：“研究人员当然不会自己主动抓人。”
“会有一些团伙，帮着他们抓人。”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这刀疤脸，也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意思大概是……他有这方面的渠道。
房车上的江十四静默片刻，他能感觉到，由刀疤脸提供的渠道，其实风险更高。
就相当于是主动把自己给卖了。
他在进城前，恐怕就得被控制起来。
且控制手段，恐怕还不一般。
江十四本来就抗拒这个进城方案，此刻知道这个方案的风险，比他提前预想到的还更大……
他心里难免有些骂娘，恨不得撂挑子不干。
不过……
富贵险中求！
既然他选择离开了江叶的身体，自然是想搞出点事来的。
除了复刻镜的消除，除了光雄虫的隐生皮肤……
他自身也还有点小小底牌。
于是，静默片刻，他一个跃身，便从房车车顶，跳到刀疤脸旁边。
这一跳，其他流民纷纷后退小半步。
刀疤脸倒还算镇定，但整个人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江十四则盯着刀疤脸：“你叫什么名字？上层靠山是谁？”
刀疤脸这时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也是十分配合：“我叫赵乾，之前的身份是新人王，上层靠山是公寓老板K。”
这个回答很实诚，看不出什么问题。
至少失忆的江叶，觉得没毛病。
可江十四是有记忆的。
他有江叶成为新人王的记忆。
当时在新人王群聊里，扫过了所有新人王的名字，却不记得有叫赵乾的。
这般想着，江十四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记得新人王成员，还自带编号，代表自己是第几届新手公寓的新人王。”
“所以，你得新人王编号是多少？”
自称赵乾的刀疤脸神色骤然一怔，旋即解释：
“我不是靠自己评选上的新人王。而是最后一届新手公寓，作为老玩家降临后，击杀其他新人王，才夺取了身份。”
江十四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又问：“所以你击杀的新人王叫什么？”
赵乾答得也顺畅：“叫杜甸，他的编号是985。这个数字有点巧，但是真的。”
江十四当然知道是真的，他记得编号985的新人王确实是叫杜甸。
但是这个人……
他也跟着老玩家降临了最后一届新手公寓？
这个问题，是值得商榷的。
江叶自己亲身经历了最后一届新手公寓。
同时还从邬影视角了解到，那一次的老玩家降临名额，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得到的。
像燕承、吴语这样的新人王，他们根本没有渠道得到降临新手公寓的名额。
正因如此，才选择成为周郁凌的追随者。
那个什么杜甸，他是怎么获得的降临名额？
要么是杜甸本身有秘密，有靠山。
要么是眼前这个赵乾……有问题！
仔细想想也是，能够和搞人体实验的研究员有牵连的，能没问题吗？
江十四静默片刻，便不再多问什么，直接切入主题：
“你能帮研究人员抓人，把我送给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