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露精神紧绷了起来,拿手腕上缠着的头绳利落地给自己披散的长发扎了个高马尾,然后顶着狂风走出庇护所,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依然没看到常蕙的身影。
身后跟出来的VJ也被大风吹得凌乱不已,扛着沉重的摄像机身体还一晃一晃的,问她。
“沈老师在找什么?”
沈枝露扶着一边的篷布稳住身形,扭头看向他。
“我记得咱们团队里不是还有一位女VJ吗?我出去打水之前她还在呢,怎么这会儿人不见了?”
“哦,你问这个啊!她刚才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导演组耳麦通知让她去休息一会儿,可能是生理期了吧,我看她那会儿脸色煞白,都直不起腰来。”
沈枝露闻言,陷入了沉思,她对人格分裂也没那么了解,只能推测可能是常蕙的不同人格在脑子里争夺身体的使用权,才会让她表现异常。
“她。。我是说那个女VJ之前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跟拍老师肯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吧,估计是这次实在忍不住了,她虽然平时不太说话,但工作还是很拼的,有些拍摄任务男VJ都觉得吃力,她每次都能咬牙坚持住。”
从他话里透出的信息量,沈枝露猜测以前在工作状态中存在的人格应该是自厌木讷的常蕙人格,上午病态人格出现的那种情况应该很少,又或者是。。第一次?
所以刚才常蕙才会难得有看起来“身体不适”的情况吧。
正思索间,男VJ又开口了。
“哎,你看,她回来了,我就说她对工作很负责的。”
沈枝露应声扭过头,在看到女生嘴角似有若无的一抹邪笑时,顿时心里一沉。
不,常蕙没有回来,回来的依旧是“她”。
几分钟前的工作人员休息室。
常蕙强撑着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才坚持不住地半跪到地上,用力锤了几下头痛欲裂的脑袋,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回响。
“多美好的事物啊!!!你不是一直在尝试自杀?跟他一起毁灭难道不好吗??!”
她扶着脑袋摇摇头,低喃着。
“不,不不。。我不想的。”
那个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尖利无比。
“懦夫!你下不了决心我来帮你!睡一觉吧,睡一觉就永远不用醒过来了!”
她的身体几乎扭曲起来,曲肘抱头撑在地上,声音痛苦到近乎嗫嚅。
“不能睡。。我不能睡!唔。。你别。。。”
但很快,她的身体就慢慢倒了下去,整个人完全伏到了地上。
几十秒后,常蕙没什么动静了的身体轻轻抽动了一下,双手“啪”地撑在篷布上,稳稳地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大步迈出休息室。
等常蕙走过来和替补VJ交接工作时,沈枝露早已经返回庇护所里了。
面对这个性格情绪极度不稳定的人格时,她更加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只要保证蔺航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管“常蕙”想做什么,她总能找到机会阻止的。
蔺航在加固完外面的篷布边后,掀帘回到了庇护所里,一在沈枝露身边坐下,就敏感地察觉出她微妙的情绪变化。
庇护所里人眼加上固定的、移动的摄像机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他不方便开口,便低头用眼神关切地望向她,以示询问。
沈枝露这时已经基本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想起自己的隐藏任务还没完成,既然蔺航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来收割了。
她放低声音开口问道。
“你的物资还有多少?”
蔺航闻言,二话不说把身后的背包卸下来,立在两人中间,“刺啦”一声拉开拉链给她看。
望着他背包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沈枝露思索两秒,理所当然地道。
“分我一半。”
没要他的全部物资,她自认为已经很仁慈了。
听到她的要求之后,蔺航突然弯唇笑了笑,估计猜到这是她的任务了,但丝毫没有揭露她的意思,把背包整个往她身边推了推。
“一半够吗?都给你。”
沈枝露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不了,我还是很有分寸的。”
反正一半就能赢了,要那么多干嘛?
蔺航乖顺地点点头,甚至不用沈枝露动手,开始自助完成转移自己财产的全过程。
其他几个男嘉宾固定完篷布之后上厕所去了,还没回来,庇护所里除他们之外唯一的嘉宾青姐没听到两人的小声交谈,只注意到了蔺航的动作,瞠目结舌地看过去。
沈枝露朝她竖起食指“嘘”了一声,青姐便点点头识趣地闭上嘴不过问了。
等其他几人回来的时候,财产转移已经完成了,沈枝露看了眼跟在佟勒身后进来的常蕙,又很快自然地移开视线。
此时已近五点,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大家中午凑合着吃的都不多,这会儿早就饿了,好在节目组除了打水的折叠桶外提供的也有卡式炉和水壶。
白沙湾的水质很不错,虽然不能直接饮用,但只要烧过之后就能用来泡面了。
就是水壶有点小,等大家都吃过饭之后,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六点一过外面的风就小了很多,但太阳落山之后气温也降了下来,沈枝露把自己带的那件厚外套穿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之后天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暗了下去,VJ们陆续离开了庇护所,内部开始只使用固定的夜间摄像头进行拍摄。
到了晚上八点半时,导演组宣布了大家的隐藏任务完成情况,一共六个人有五个人都悄摸完成了,只有佟勒的任务是未完成状态。
佟勒累了一天只想赶快躺下睡觉,痛快地把两件物资交给节目组后,又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
没过多久,凯哥和青姐也困得不行,相继躺下睡觉了。
蔺航看了一眼沈枝露,又看了一眼沈枝露,注意到她开始打第五个哈欠,终于忍不住说了声。
“困了就去睡,别强撑。”
沈枝露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会儿早就困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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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六点多到现在她一直都待在庇护所里,不清楚常蕙那边的情况,怕她万一有什么动作,根本没办法好好安睡。
不过看蔺航这陪着她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沈枝露知道不能就这样干等。
“行,我睡了,你也快睡。”
说完率先钻进了自己的帐篷睡袋里。
蔺航等她把拉链拉好确保没有缝隙之后,才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庇护所里鼾声四起,周围也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估计连工作人员都已经回了休息室。
沈枝露从帐篷里坐起身,拧开矿泉水瓶倒进手心里,草草洗了个脸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小心翼翼地穿上鞋,拉开帐篷拉链,轻手轻脚地出了庇护所。
漆黑一片的空旷滩涂上还留守了一位工作人员,他半坐在外面的躺椅上,头部以下裹在睡袋里,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看到是沈枝露就问了句。
“怎么了沈老师?”
沈枝露示意他继续睡,小声道。
“我去一下卫生间。”
工作人员哦了声,又转头闭上眼继续睡去了。
沈枝露这才继续往前走,目的地却不是卫生间,而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方向。
休息室在树林这边,靠着林子简单搭了几个天幕,连篷布都没有,只有一个个简陋的小帐篷,全靠树干上挂着的一盏露营灯照明。
沈枝露不知道哪个是常蕙的帐篷,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帐篷里,停住脚步想着要怎么确定她的行踪,突然就看到其中一个帐篷轻轻晃了晃,紧接着拉链被人从上面往下拉开。
四周一片空旷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沈枝露只能就近钻到旁边的树林里,侧身躲到树干后面。
从帐篷里出来的果然是常蕙,但她的状态却似乎不太正常,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着,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是要往哪儿去。
周围没一点遮蔽物,所以沈枝露暂时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看见常蕙脚步一转,似乎要往庇护所的方向拐过去,才不得不跟了上去。
却没想到她才往前走了没几步,常蕙就又生生顿住脚步,再次艰难地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踉踉跄跄地离开。
似乎是害怕身体的主导权再次被抢走,她脚步不稳却也走得飞快,跟在她身后隔了一段距离的沈枝露很快发现,常蕙的目的地似乎是——河边?
把她刚才的挣扎全部看在眼里,沈枝露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又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但离得太远终究赶不上常蕙的速度。
她已经走到了河边。
河边的卵石常年被水冲刷,非常湿滑,更何况常蕙现在还是光着脚,没有一点摩擦力,沈枝露已经走近了也不敢喊她,怕她万一听到声音受到惊吓更危险。
就在沈枝露即将走到她身后,伸手抓住她的衣角时,常蕙却突然又往前走了一步,踩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卵石太过光滑,她下一刻便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头狠狠撞向河边的石头。
一个浪打过来,将她整个人迅速卷进了河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