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刻板温柔 > 73. 剖心意
    杨行渡一反常态,又驳了她一句:“妮妮,你不需要去。”

    “我问你。”施妮可戳了戳他的喉结,“我是你的老婆么?”

    他猝不及防地躲了躲,笑道:“是。”

    “那你不许再反对老婆的想法。”她理直气壮地说。

    “妮妮,二婶的确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顿了顿,“而且近两年年纪大了……”

    “我明白。”她从未听见他在私底下评价过什么人,猜想二婶的性格一定是出奇地难对付,才会使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同时意外于他的坦诚,抱着他左右晃了晃,“但是我不想让你难做,我保证不会和她吵起来的。”

    “倒不是担心这个……”杨行渡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起来,“你想去就去吧,到时也不必拘着自己。”

    “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眯起眼。

    “明天就开着这个小车出门儿了?”他牵着她往回走,“还是我顺路送你?”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施妮可撇了撇嘴,“就顺路。”

    “哪里都顺路。”他笑着说。

    她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走着,挪揄道:“那我现在要去你的被窝里……”

    “诶……”杨行渡无奈地别过脑袋,顿时压力山大。

    “好啦我的好贝贝。”她狡黠地笑起来,“我明天去找条条的姥姥学手艺,自己去就行。你去上班么?”

    “当然。”他看了看她,“我晚点儿到也没问题,真的不需要送你?”

    “你送了我,结束了我还是得自己回来呀。”施妮可说。

    “我接你。”他想都没想,“到时打电话给我。”

    “不要不要!”施妮可推开他,“我能自己开车,我还能去接你下班呢!”

    他笑起来,全然不理会她的话:“等小理开了学,我们就搬去望江公馆。”

    “哼!我听不见!”她负气跑开,一溜烟上了楼,“砰”地甩上房门。

    杨行渡反应不及,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哭笑不得地跟上去。

    屋子里只留了墙上的几盏壁灯,点亮了一室昏黄。

    关门的动静将小兔惊醒,他见状蹲在兔子笼前,伸手将它从里头抱了出来。

    “兔子,你知道你的名字叫宝贝么?”他抱着小兔坐在沙发上,用指腹点了点它微微煽动的鼻子,轻声问。

    小兔缩着毛茸茸的爪子趴在他大腿上,一动也不动,黑眼珠圆溜溜的。

    “你不知道就对了。”他抿了抿唇,压下笑意,挠了挠它的后背,“以后她叫你‘宝贝’的时候,你就像现在一样趴着不动,记住了没有?”

    小兔的耳朵抽了抽,随即手脚并用地扒拉起自己脑袋上的乱毛。

    杨行渡眼瞅着细软的浅棕色兔毛一绺一绺地飘在半空,啧了一声,把小兔提溜回笼子里。

    小兔反应了一会儿,在笼子里蹦了一圈,缩回角落,不再搭理他。

    “记住了啊。”他蹲在笼子前,低声说,“你不叫宝贝。”

    小兔当着他的面闭上眼睛。

    杨行渡乐起来,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跟你妈妈一样坏。”

    “你去干什么了,”施妮可一见他推开门就抱起手臂,不满地鼓起腮,“怎么回来得这么慢?”

    “我去看小兔。”他说着拍了拍裤子上的毛,“先去换套衣服。”

    她垂眸盯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正琢磨着捉弄他的新法子,就听见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几下。

    师兄贺(药理):【妮可,你还好吗?】

    师兄贺(药理):【我听从前的同学都在讨论你动手打袁丰登的事情,你现在怎么样?】

    师兄贺(药理):【我也听说了崔鸣的事儿,太可惜了。你现在的情况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施妮可发了一会儿呆,在通话框里敲下回复。

    Nicooooo:【学长,我一切都好,多谢你挂念。】

    再没有别的话可说,事情没有结果,也许不会有什么结果。

    贺宇没有回复文字,而是径直拨了语音电话。

    她接起电话,笑着说:“学长,今天这么有空。”

    “妮可,嗯……”贺宇沉默片刻,蓦地轻笑一声,“你没事儿就好。”

    “我没事儿,再来十个登我也能揍得动。”施妮可忽然意识到电波那头的贺宇是少有的、同时和她与崔鸣有过交集的人,心头不禁升起倾诉的欲望,纠结地戳了戳笔记本电脑的键盘。

    电脑屏幕亮起,打开的文档里显示【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底下跟了一堆蚊蝇似的小黑字。

    杨行渡换好裤子回来,坐在床边,无奈地伸手抽了抽被她坐在屁股下的枕头。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抬起半边屁股:“不过我暂时不敢了,昨天是有点儿冲动。”

    “理解。”电话那头的贺宇叹了一口气,“崔鸣这么优秀的人……我今天也听说了一些和她有关的传闻。”

    “嗯……”她不知道从何谈起,“没办法了。”

    “你呢,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贺宇顿了顿,“我读研的时候,曾经听说袁丰登组里有个女孩儿,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一直被卡毕业论文,延毕了两年,最后女孩儿退了学,重新申请了美国的研究生,转到外面念书以后一切都很顺利……我两天问了一圈才知道,在袁丰登带过的研究生里,她不是第一个。”

    施妮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起来:“多谢学长关心。”

    一旁的杨行渡终于从她屁股下拿回自己的枕头,听到她对通话对象的称呼,不禁顿了顿。

    “我想我近几年应该不会再考虑申请研究生的事情。”她胡乱在文档里输入了两个字,又马上删除,随口扯了个谎,“心累,不想伺候导师了。”

    贺宇愣了愣,旋即笑出声:“国内是这样,国外好不少,深有体会。”

    “学长,我现在只等你过两年学成归来,马上报读你的研究生。”施妮可开起玩笑,“你是个绅士,一定不会为难我。”

    “希望能有这个机会。”贺宇笑着说,“既然你已经有主意了,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施妮可礼貌地和他寒暄了几句,道过别,挂断电话。

    “和朋友通电话呢。”杨行渡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幽幽道。

    “嗯。”她应了一声,继续敲键盘。

    “这么晚了。”他翻了一页纸。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嗯。”

    “十二点过了。”他又说。

    “干嘛?”施妮可斜了他一眼。

    他沉默片刻,又翻了一页书,不紧不慢道:“你在忙?”

    “嗯哼。”她轻快地应了一声,探头看了看他手中书的封面,扑哧一笑,“大半夜的……《白发魔女传》?”

    “嗯。”杨行渡点了点头。

    “贝贝,你太有意思了……”她乐不可支地摸了摸他鬓边的那缕白发,“等我有空,给你写一部《白发魔男传》。”

    他无奈地笑起来:“你在忙什么?”

    “商业计划书嘛,回来的时候告诉你了。”施妮可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挪向他,上头只有一页的内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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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工。”

    “行动力很强。”他点点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打算和你那位朋友合伙?”

    “嗯,所以我要写商业计划书说服她呀,毕竟是要掏钱的事儿,太随便了像诈骗。”她看着他,“你有什么建议吗?”

    “为什么想到合伙呢?”杨行渡把书搁在一边,“资金不够?”

    “马马虎虎吧,应该是差一点儿的。”她坦然地说,“而且我不太想把手头上所有钱都砸进去……能和条条一人出一半的钱就最好了。”

    “合伙可以。”他向后靠在床头,偏头看她,“但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合同里也得把这点标明白了。”

    “贝贝你好封建呀。”施妮可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腿。

    他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话,继续说:“开店的主意是你出的,而且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建议你在和她商量的时候就说明,以后所有的日常运营和管理都由你说了算。”

    “我现在计划的是两个人商量着做决定,民主一点儿。”她有些不解。

    “你们这种情况不需要民主。”杨行渡正色道,“我不反对你设计的股份比例……你想听下去么?我的意见和你写的有一些不同。”

    她重重点头。

    “店里的所有事情都由你来做主,忙不过来就由你另请员工。”他抱起手臂,“不要让你的朋友在店里帮忙,账目上和她交代一下,赚了钱年末给她分红就行。”

    施妮可想了想:“为什么?”

    “妮妮,我以前吃过亏。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你的生意,一票否决权必须握在你手里。”他认真地看着她,“协商是非常费神的一件事儿,哪怕是亲人、挚友,也免不了出现意见相悖的情况。你是小本经营,不必把太多心思花在这上面。”

    她没有说话,还在琢磨。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思想闭塞,观念落后,”杨行渡笑着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我不会和你说这番话,但你显然不是。我真心不希望你也吃我吃过的亏。”

    她不禁想起姚筱苗最初听见自己想法之后那段并未掩饰的沉默,当即摁下键盘上的“删除”键,把自己敲下那段稚嫩的分配模式删去:“我明白了。”

    “别难过,你先去问问你的朋友有没有意愿,没有的话那部分的钱我来出。”他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啊!”施妮可把电脑推到一边,扑到他身上,“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不要不要!”

    他笑着环抱住她:“妮妮怎么了?”

    “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喜欢你的……”她闷在他怀里说,“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杨行渡把被子盖在她只交叉挂着两条吊带的光洁后背上,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我能看出来。”

    “可我最开始的确是为了钱才向你求婚的。”她觉得自己再不把真相说出来,会被愧疚感活活憋死,结果才开了个头,眼眶就红了一圈,“最开始就是这样的……”

    “现在呢?”他问。

    “现在不是了,我不要你的钱,一分钱都不要。”施妮可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继续把脸埋在他怀里,在柔软的肌肉中麻痹自己,“也不要剁椒鱼头了,不要……我就想要你特别喜欢我,特别爱我。”

    “要我的钱有什么问题呢?”他又问。

    “我承认我以前偶尔会有点儿拜金。”她闷声答,“但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如果离婚能证明我的心意,那我们离婚,明天起床就去民政局。”

    良久,杨行渡开口:“明天我让律师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