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杨行渡宽慰地笑起来，低头碰了碰她的脚踝，“会不会骨折了？”
“我学临床的朋友说应该不至于骨折……可能是腓骨骨裂，也可能是单纯扭伤。”施妮可倚在床边，“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可能是昨天走太久了。”
“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他关切地问。
“不要，我休息两天，抹点药油就可以了。”她皱起眉，满眼怨念地盯着他，“你再不背我出去，我就要饿扁了……”
“好，马上背你去吃饭。”杨行渡笑着转身，背对她，“能自己上来吗？”
“嗯，谢谢。”她半跪在地上，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我准备好了。”
“起来咯……”他兜着她的大腿，起身往外走，“昨天是不是不该让你喝那么多酒？好像对脚伤不好。”
“才那么两小杯。”施妮可靠在他的肩膀上，晃了晃脚，“但应该不能吃海鲜。”
“嗯，发物。”他附和道，“这几天让莲姨给你做点儿别的。”
“哎哟！”莲姨见她被杨行渡背出来，着急地走上前，“妮可怎么了？”
坐在餐桌前打游戏打得正激动的杨世理也抽空抬起头：“嫂子你还好吗？”
施妮可扭头趴在他肩膀上，笑起来：“不小心扭到脚了，没什么事儿。”
“先休息两天看看，”杨行渡把她放到莲姨拉开的椅子上，“还是这么肿就得上医院了。”
施妮可听了这话，耸眉耷眼地吃了一口盘子里烤蘑菇：“杨行渡我讨厌你。”
“一大早起来就要讨厌我？”他哑然失笑。
“讨厌你。”她看着他夹走自己盘里的荷包蛋和新鲜虾仁，又想起老妈的千叮万嘱，愈发垂头丧气。
“好吧……”杨行渡见她盘里没剩下什么，转身走进厨房，把冰箱里的即食奶酪和洗好的无花果都捧了出来，放在她面前，“先吃点儿这些吧。”
她撕开锡纸包装，哭丧着脸咬了一口奶酪：“瓜总说得没错，你就是虐待我……”
“妮可，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吧。”莲姨这个年纪的女性总是见不得小辈饿肚子，心疼地看着她，“番茄意面好不好，还是炒两个菜？”
“谢谢莲姨，您吃早餐吧，我就喜欢您买的这个奶酪。”施妮可感动地说。
杨行渡叹了一口气，把矛头转向几乎把手机屏幕戳碎的杨世理：“小理，先吃完早餐再玩儿，不然很容易……”
“哥，哥，我知道了！”杨世理分出一只手，夹起盘里的荷包蛋，整个塞进嘴里，随意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我连麦呢，我保证我不会得胆结石的！”
杨行渡被抢了台词，又把视线转移回施妮可身上，看了半天，除了她的脚伤，一时没找出别的不对。
施妮可察觉到他的视线，狐疑地眯起眼。
“吃东西。”杨行渡抬了抬下巴。
她思索片刻，新开一条奶酪，塞进他手里：“喏。”
他笑起来：“我不是想吃这个。”
她转而往他手里又塞了一颗无花果。
“你吃你的，我只是看看你。”杨行渡笑着把无花果和奶酪放回她面前。
施妮可嘴里嚼着奶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哎，三姐烦不烦啊，又来叨叨我送她的包。”杨世理的游戏在收到新消息那一刻结束，不满地放下手机，“这么好看的包都不喜欢，哥你说她是不是在韩国天天吃太多泡菜吃傻了……”
“她那天也打电话给我，说我送给她那个斜挎包很浮夸，害她被朋友笑话了。”杨行渡喝了口茶，随口向施妮可解释，“就是我们吃夜宵那个晚上，三妹打电话抱怨，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土掉渣了。”
“噢！”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施妮可摆弄着盘子里仅剩的一堆烤蘑菇和几颗西兰花，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把小小一朵西兰花切成了四瓣儿。
“玩儿什么呢？”杨行渡笑着看她。
施妮可迎上他的笑眼，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指，在餐桌上扫视一圈，视线停在个头袖珍的无花果上。
她思考片刻，拿起一颗无花果，转身塞进他嘴里。
杨行渡愣了愣，还是从善如流地嚼起来，把无花果咽下去，笑着说：“谢谢你了。”
她悄悄在桌底跺了跺行动自如的左脚，抿着嘴朝他摇头，眼睛却笑弯了。
“晚一点儿……”杨行渡想了想，“要不晚上出门吃吧，待在家里也没什么可做。”
“我同意！”杨世理立刻举手，“最好找个海景餐厅，享受生活……”
“开学就没这么好的享受了……”杨行渡笑着接话，样子看上去和蔼可亲，说出来的话却十足讨人厌。
“哥哥，您能别提这事儿吗？”杨世理显然不愿接受，“我知道我快开学了……”
“还有半个月军训。”杨行渡幽幽地补充道。
“啊——”杨世理大叫。
施妮可作为过来人，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不忘看了看杨行渡：“你真是有够烦人的。”
杨行渡也被此情此景逗乐：“小理，今天你来选餐厅吧，看好了直接打电话预约。”
“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钱包的。”杨世理假笑着说。
杨行渡没理他，转头看向莲姨：“莲姨，您也一起吧？”
莲姨点点头：“好啊。正好我想起个土方子，给妮可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让脚好一点儿。”
“是什么土方子呀？”施妮可好奇道。
“用刚煮出来的白煮蛋蛋白，和银子混在一起，拿布包着，在不舒服的地方滚一会儿。”莲姨说，“滚完以后打开看看银子变成什么颜色，就能知道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这么神奇！”她惊呼。
“是啊。但一定要是很纯的银子才准，有些掺了杂质的银子看不出来什么。”莲姨看了看杨行渡，“行渡，家里能找到这样的银子吗？”
“有。”杨行渡笑起来，从衣领下摸出一条银链，抬手摘了下来。
施妮可惊喜地看着他：“你还戴着呢！”
“没怎么摘过。”他把银链递给莲姨。
“这应该是纯银的。”莲姨仔细地看了看链子，“我先去煮几个蛋试试。”
“莲姨我也想吃白煮蛋！”杨世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光了，把手伸向施妮可面前的无花果，“嫂子我想尝尝这个。”
“你吃吧，吃吧。”施妮可心情大好，热情地把整盒无花果推到桌子中央。
“刚才还说我虐待你。”杨行渡无奈地看了看她，“能吃饱吗？”
“我错了嘛。”她面向他，朝他伸出掌心，眨巴着眼睛，“主人你惩罚我吧。”
“咳，咳咳，咳……”桌子对面的杨世理抽风似地咳起来。
“罚你做什么。”杨行渡笑着往她手上放了一张纸巾，看向几乎把肺咳出来的老弟，“小理呛着了？”
“没，没事儿……”杨世理屁股被烫到似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地往厨房跑去，“我去看看莲姨，你们慢慢吃！”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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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渡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施妮可没有管杨世理，反倒盯着杨行渡的侧脸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半分局促，倏地笑起来。
“怎么了？”他回头看她，脸上的疑惑更深。
“老大我问你啊。”她抱起手臂，狡黠地压低声音，“你影音室里那些……其实是你弟弟的吧？”
杨行渡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那些不是你的东西嘛。”她支起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许多人说迟来的正义算不上正义，在杨行渡心里，施妮可这种迟到的信任，兴许也算不上正经的信任。
“哦。”他心里有些别扭，只应了一声。
“不过你也挺开放的，”施妮可满脸八卦地凑在他身边，“你弟这两年才十八，你居然这么早就允许他看这些东西？”
“我不允许他也会看的。”他出人意料地笑了笑，“与其一开始禁止他看，倒不如顺其自然，这样他有什么想法都能第一时间和我沟通，省得他在外头胡来。”
“告诉你就不会在外面胡来了吗？”她问。
“我会事先往正确的方向引导他。”杨行渡正经地说。
“什么是正确的方向呀？”她从支着脑袋改为托腮，期待地看着他。
“就……”他一时词穷，“你知道的。”
施妮可微微蹙眉：“我不知道。你教教我呗。”
“你……”他想起她在颜色电影环绕音效下熟睡的模样，无奈地笑起来，“妮妮，我知道你在撒谎。”
“没有……我就是不懂啦。”她厚着脸皮说。
“啧。”杨行渡佯装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和他同住这么一段时日，施妮可已经基本摸清他私底下和人相处的模式，因此他此时的虚张声势全然无法唬住她。
她强装镇定地喝了一口白水：”那你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经验么？”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啊。”杨行渡又端起架子。
“怎么就止了？”她不悦地说，“我就要听。”
“你不需要听这个。”他心烦意乱地起身，“我去看看莲姨的土方子准备得怎么样。”
“就是煮几个鸡蛋……”莲姨看了看杵在她身边的两位沉默杨姓男士，感到莫名奇妙，“我站在这儿看着就可以了……你们还想吃什么吗？”
“啊，我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杨行渡欲盖弥彰地说。
杨世理瞄了他哥一眼，笑嘻嘻揽住莲姨的肩膀：“莲姨，我高三一整年都没空过来，太想您了，特地来陪您聊天。”
莲姨笑起来：“世理现在长成大小伙子了，这么会关心人……大学录的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就在我们市的工业大学。”杨世理答。
“这是干什么的？”莲姨问。
“其实就是维修器械之类的，念完第一年会有专业分流，我打算选汽车维修。”杨世理激动地说，“我和我哥商量着一起选的！”
“对。”杨行渡搓了搓杨世理的后背，“到时看小理学得怎么样，要是毕了业还想在这行，过两年给他开个汽修店……从小就喜欢这个。”
“哥，我肯定能学好！”杨世理颇为自豪，“我们学院还有硕士点，说不定我一不小心保研了！”
“保不保研都好。”杨行渡笑着说，“当然，你要是喜欢保研，可以出去问问你嫂子的经验。”
“行啊。”杨世理点点头，“嫂子那大学一堆学霸呢……我现在就去问！”